第33章
  北霄冷不防被推开,站定后,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赛提,没说话。
  赛提稍一抬眼,便对上了北霄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北霄的眸色似乎比平日更深些,随即赛提的视线下移,落到了北霄的肩膀上,“咦?你的肩章呢?”
  “没戴。”北霄回答道,他的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可是这么一开口,周身的气质就莫名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赛提有些困惑,“是吗?可是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
  因为在逃命,仓皇紧张,赛提只是扫了一眼,都没看清,但他的确记得看到了,似乎是北霄出去打发完那些追上来的军雌后,肩章就不见了,而且,北霄身上的制服,好像和他之前看见的那个塔亚中校穿的有点不一样……
  “哥哥肯定是看错了,我今天急着给叶凛雄子送文件,忘了戴上肩章。”
  联邦军装上的肩章领章都可以折叠,可以拆卸,忘记戴也不是不可能,看来真是自己看错了,赛提没太在意这种小细节,只是听到北霄提起叶凛,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赛提拿起衣服往身上套,胸口却突然感觉被什么烫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摸去,按到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石头坠子,触感依旧冰冰凉凉,刚刚被烫到好像只是错觉。
  赛提没发现那块吊坠沾到了他受伤流出来的血,在发烫的一瞬间,鲜血浸入了坠子,消失得无隐无踪。
  北霄注意到了赛提的动作,又厚着脸皮贴了过去,还伸手拉住了赛提握着吊坠的手,“哥哥,这是什么?”
  北霄离得太近了,如果是以往,赛提可能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因为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对于北霄的亲近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不由地想往后退,可是后面是刚才趴过的那张桌子,退无可退。
  赛提抽出被北霄握住的手,北霄转而拿起他脖子上的坠子,那是一块小巧的手感冰冰凉凉的乳白色石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上面刻着一个有些奇怪的花纹,或者符号?
  “这是我亲虫留下来的遗物。”赛提说。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字,但我也不认识。”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字啊,如果真是字,那肯定不是虫族的文字。
  赛提只说是亲虫的遗物,都没说是哪位亲虫,含糊至极,北霄一听就知道赛提是不想多言这个话题,于是很识趣地没再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下这块吊坠的样子。
  北霄明明说急着给叶凛雄子送文件,可是赛提看他的样子却是一点都不急。
  赛提收拾完毕,穿好衣服后,北霄也没说要走,反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抱起双臂说道:“哥哥,现在总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想要弄死那只雄虫了吧。”
  都到了这个份上,北霄还那么帮着自己,伤害雄虫的重罪他都敢包庇,没有将自己交出去,赛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告诉了北霄艾维之前受伤的真相,并不是什么遇到星盗逃窜的事故,而是被嚣张跋扈的雄虫恶意伤害。
  哪知北霄听完露出了一副有些委屈的神色,“我就那么不值得哥哥信任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
  赛提见不得北霄这副模样,赶紧解释道:“我是担心你年轻冲动,去得罪雄虫。”
  在虫族,高高在上的尊贵雄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无缘无故撞死了一只亚雌,那也只能怪这只亚雌不长眼挡了雄子的路。
  其他虫都会这样想,就算心里有些不认同,也不会表现出来。
  但是北霄显然不是这样的虫,要不然也不会在知道赛提差点打死一只雄虫之后,还保护他,所以赛提此时说话也没什么好收敛好顾忌的。
  “算那只臭虫运气好,被虫救了。”随即他又对北霄说:“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他差点害死艾维,我也差点弄死他,算两清了,你别……别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惹上麻烦。”
  赛提其实不确定自己对北霄来说,有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但多嘴嘱咐一下,总是没错的。
  北霄笑得温柔,乖巧点头,“放心吧哥哥,别看我年轻,其实我这只虫很稳重的,绝对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
  第28章 第二十八只虫
  及文失血过多,伤得太重,躺进了医院,脑袋被按在墙上撞的那两下,差点把他的脑花都摇散了,他头痛欲裂,每天用着止痛药才好受一点。
  时瑞带着虫找到及文的病房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那天该陪着你一起走的,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年轻雄虫的声音,好像是那个及文的朋友,名叫斯图。
  “得了吧,那只贱雌这么凶残!你要是陪着,说不定现在跟我一起躺在这里了!”及文虽然浑身难受,但是说起伤害自己的凶手,声音还是中气十足,语气愤恨。
  “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虫?确定是雌虫吗?会不会……是你得罪了什么雄虫,受虫指使?”
  这是最靠谱最有可能的情况,毕竟雌虫追捧爱护雄虫的观念几乎是已经刻进了基因里,就算是烧杀劫掠,穷凶极恶的星盗也极少会有伤害雄虫的份子。
  “已经派虫去查监控了,定然要将凶手揪出来!”病房里还有及文的其他亲虫,“以后出门不要独自一虫,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几十年前西区地下城也出现过伤害雄虫的恶劣事件,而且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
  听到里面的谈话提起几十年前伤害雄虫的案件,病房外的时瑞眸光一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站在一旁的捷勒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元帅在笑什么?这种严肃恶劣又恐怖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他记得那个案件的受害虫好像还是叶凛雄子的亲叔叔。
  不过该说不说,元帅还真是好看呐……
  看着时瑞的脸,捷勒有点犯花痴,不过很快,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就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发什么呆?还要我亲自敲门吗?”
  “是是……”捷勒回过神,赶紧抬手在房门上敲了三下。
  耳旁传来时瑞略带嘲讽的声音:“你还真是礼貌。”
  捷勒:“……”
  捷勒心里委屈,他理解错意思了?明明是元帅您说敲门的啊……
  捷勒很快就知道,他的确是理解错了,因为在有虫过来打开门的一刹那,他们元帅一脚踹在了门上,来开门的虫直接被门拍了出去!
  时瑞只带了三五只军雌跟随,走进病房时却有种浩浩荡荡的气势。
  “你们是谁!真是放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敢闯到这里来!”病房内传来呵斥声。
  在场的虫还挺多,被门撞倒的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副会长,也就是及文的雌父,出声呵斥的是副会长的雄主。
  及文半躺在病床上,一头红发的年轻雄虫坐在床边,除此之外,还有及文的一些其他长辈和亲虫,雌虫雄虫都有。
  看见有虫破门闯入,所有虫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雌虫皆是绷紧了身体,眼神警惕,做出蓄势待发的防御姿态。
  一生受尽优待,向来都是被追着捧着,没受过一点冷眼怠慢,仿佛世界都是围着自己转动的雄虫根本忍受不了一丁点儿冒犯,见到有虫闯进病房,及文的雄父从舒适安逸的椅子上噌地站起身,他疾言怒色呵斥了几句,就要朝着不速之客走去。
  看起来是一只脾气暴躁的雄虫,可能是想冲过去打虫。
  时瑞在想用什么力度将这只老登踹飞的时候,刚才被门撞倒的雄虫保护协会的副会长已经站起身,满脸惊慌地拦住了雄虫。
  “雄主!他是元帅!时瑞元帅!”
  雄虫的斥责声戛然而止,滑稽的样子像是嘎嘎不停然后突然被掐住脖子的扁嘴兽,他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捷勒,所有虫都知道那是联邦元帅的副官。
  雄虫一口火气被憋了回去,又因为惶恐心慌,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
  其他虫脸上也皆是浮现出惊疑不安之色,雌虫卸了防备心思,所有虫的目光都忍不住聚集到时瑞身上,但又不敢直视,看过去也不敢注视太久,对于联邦的这位传奇元帅,他们是想看却又不敢看,特别是,在场的虫心里大概也清楚,来者不善。
  要说这些虫之中,唯一轻松自在一点的,应该就是斯图了,对于这位元帅的出现,他同样震惊懵逼,不过与及家虫不同的是,他没有害怕惶恐之类的情绪,更多的是紧张激动。
  ……
  那天,捷勒拿出了一沓零零碎碎的罪证,雄虫保护协会的副会长被罢黜了职位。
  躺在病床上伤势还没恢复的及文以无故伤害民众的罪名被强行押走,时瑞带去的军雌对待尊贵的雄虫没有丝毫怜惜,毫不在意雄虫因疼痛发出的惨叫,动作粗暴地将虫直接架走。
  在场的虫活了这么大也没有见过一只雄虫被折腾得如此凄惨狼狈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