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算了很久,算不出具体的答案。没办法攻克这个难题,我也想了一夜,你离开肖家,住都成难题,这么好贵的。”
  “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回忆这些有些疲惫,也很累,她的手被用力握住。
  细长的眼眸垂下,施明月语气微微酸,“肖灯渠,你是很漂亮的公主,不应该跟我过得很差劲,如果遇到我过得不好,那样真的太糟糕了。”
  肖灯渠说:“也就你认为我是公主。”
  在很多很多人眼里,她就是个糟糕的坏小孩,性格乖戾,肆意妄为,撒谎成性,是肮脏的臭水沟,生下来就带着恶臭,让人避而远之。
  只有月亮会把身影投落下来傻兮兮梳起妆来,只有月亮会惊叹,原来你是一汪清泉啊。
  “是公主啊,坐在窗户前,每次家教结束,我回头看过去,像是看到很美丽的画。你知道吗……”施明月回忆起来,穿过飘渺模糊的纱,仿佛又看到那个小女孩子,“我从小很羡慕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公主梦,我好像连灰姑娘都不是,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童话世界是什么,读书的时候总偷偷翻语文课本,但,那时候的版本,我翻到四年级也没有公主出现。等到我知道公主是假的时候,童话也不重要了。”
  “直到,我遇到了你。二十岁的我,已经和童话两个极端的我,突然走近了童话世界。”
  “童话里的公主特别好,知道我手机不好用,付钱都要卡几分钟,她就给我买手机,我电脑带不动,她就给我送台电脑,那时候我很爱面子,自尊心也强,她总是用奖励的方式给我。不管她在别人世界里如何,那时她确确实实是童话里的公主,永远是我世界里的公主。”
  施明月一口气说了很久,只是后面童话世界消失,公主黑化了,公主戴着枷锁离开,她被圈上沉重的锁链。
  施明月一直认为肖灯渠对自己很好,自己没有给她相应的回报,自己也不挽留她,是伤害她,是自己的罪责,她害怕肖灯渠,觉得自己是母亲遇到那样的父亲,想把她们割开又割不开。
  她好像还不是纯粹的受害者,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
  她说了很多,没有听到肖灯渠的回答,不清楚肖灯渠会怎么想,她心里一直忐忑着,不知道该怎么在同她开口。
  过了一会儿,肖灯渠侧过身,伸手抱住了她她,额头贴着她的肩膀,轻声说:“我知道了。”
  施明月说:“知道什么了?”
  “你跟别人不一样。”
  施明月没听明白,肖灯渠用力贴着她的手臂,“因为你是想让我好,是吗?”
  施明月听着很想是的,那时候她在宿舍楼下坐了很久很久,她一直想肖灯渠未来该怎么办?
  肖沉越能给她的不仅仅不是优越的物质生活,而是更好的前途和未来,华盛顿的门槛施明月就给不起。
  施明月什么都得考虑,哪怕她去留学,也要租房啊,自己的生活费,那边给的工资能不能维持生活。
  生活骨感,肖灯渠也许当时不觉得,有情饮水饱,未来两个人柴米油盐,她们因为浪费和节俭吵架该如何。
  施明月说:“是啊。我想你永远很好。”
  “你不能那么说,你要说,肖灯渠,你先去读书,我们以后在一起,我等你回来,你去把你爸爸钱全拿过来……”
  施明月本能认为这是谎言,肖灯渠又低声说:“或者你说,你舍不得我,你会好好等我,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我就不会生气,就不会……”
  施明月认真思考,再去解剖为什么不说,分析出一条一条逻辑问题,好像不太会变通,甚至会伤人……
  “嗯,是我不对。我太笨了。”
  肖灯渠说:“我也很笨。”
  “不笨,会装笨的会控分的肖灯渠,只是偶尔有点小脾气而已。”
  肖灯渠笑了声儿。施明月确实笨,因为她其实知道肖灯渠不是个好东西,是她的本身在保护自己,可自己一两句话,她还是跟着自己走。她对自己好,好的不得了,穷得要命,什么都没有,还想着养活自己,给自己最好的生活条件……她在爱情里蠢到极点了。
  施明月可以拥有一个最糟糕的评价——像极了她母亲
  施明月由着她抱,很多是时候她的话都在心里,不大爱说出来,“这样就很好了。”
  “也许是星星来了吧,我感觉我们变得很好了。”
  肖灯渠打心里还是觉得施繁星来的不好,不然白天出去玩,夜里可以很多时间和施明月做。
  施明月勾了下嘴唇。
  窗外的雪山依旧明亮,两个人睡在一起,有一个感受到冷的话,另一个人是要伸手去抱一抱她的吧。
  施明月侧过身,伸手去抱肖灯渠,指尾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粘到了一滴湿润。
  是、哭了吗?
  施明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肖灯渠藏着应该是不让她看,她在心里说:“不哭了。”
  肖灯渠突然开始恐惧,她开始发觉,她故意让施明月用“歉意”捆住她自己是一项错误决定,她坚定的不说对不起……那,施明月就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施明月,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施明月并没有给她这个答案,她说:“我不清楚。”她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不想离开那里,我答应过你。”
  肖灯渠说:“那永远不要离开我。”
  肖灯渠在所有人面前都伪装成乖巧的小孩儿,在她面前总是本性暴露,坏的彻底,“施明月。”
  她像是毒藤蔓死死缠着施明月,她说:“我停不下来。”
  施明月被她抱得很紧,她合上眸子,“那就不要停下来。”
  为什么停不下来,你知道吗?
  施明月想,她知道。
  喜欢她,想控制她,掌控她,停不下来。
  “我慢慢跟上你的脚步……我只是走得很慢,你别怕。”施明月眼睛一酸,“我只是走得很慢,不是一步都没有走……”
  她抚摸着肖灯渠的后背,她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触感,她清晰的知道在抚摸一只野兽,还是把她打上标记有伤人能力的野兽。
  她依旧告诉她,不急,慢慢来,已经很好了,毕竟我们都是笨蛋,慢慢学习去爱。
  也许呢。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搞明白,她留在学校并不是工作选择,是等着被肖灯渠选择。
  她迟钝,她笨拙。
  倦鸟归山林,她荒芜的世界没有一棵树木,倘若肖灯渠累了,她就努力在贫瘠之地发芽,长出一片绿叶来迎接这只归鸟。
  *
  很多时刻,施明月清楚的明白,她和肖灯渠之间隔阂很大,很难做到说一些好听的话就泪流满面的释怀,然后疯狂说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这种表现对她们来说很虚伪,反而让人难以相信。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频率,偶尔寂寞犯懒会想着倘若世界上有完美的恋人,贴合自己所有想象就好了。但实在是一种偷懒的行为,那种入室抢劫的爱情敲不醒喜欢酣睡人的窗。
  但,神奇的是施明月回避型遇到了死缠烂打的肖灯渠,让她缓慢的伸出脚走过去的时候,肖灯渠还在原地等着她,没有抱怨她走得慢。施明月想想这样的挺好,肖灯渠也很好。
  两个人之间缓和了很多,施繁星明显感觉到了其中情意涌动,所以,真的是越做越爱呗。
  因着,施繁星提议去滑雪场,她们用完早餐直接出发,到山脚下被雪山震撼,几个人去拿了温泉券往滑雪场走。
  积雪厚,施繁星一不小心摔到雪堆里去了,直接摔出个人形坑,两个人合力把她给拉起来。施明月擦着脸上的雪,问肖灯渠:“你会滑雪吗?”
  肖灯渠点头。
  “你居然什么都会,牛。”施繁星难得夸她。
  肖灯渠说:“从小我能玩得的游戏就是这些。”
  “那难怪。”施繁星依旧被她的淡定震撼到,她小时候的玩具是拿个刀割野草过家家。
  到上面滑雪场,她们去租用具,肖灯渠检查好了给她们用,施明月穿的时候她蹲在旁边指点,帮忙系一系绑带。
  纵使对肖灯渠看不上眼,施繁星偶尔也会被她们细节式的互动惊讶,肖灯渠居然这么可靠,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浅色的金色洒在雪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效果,神秘如幻境。
  雪山巍峨,极为危险,人们滑雪除了刺激还颇有征服感,这是一项具有挑战的项目。
  肖灯渠把手伸给她,“来,我教你。”
  施明月难得开个玩笑,把手搭在上面,喊她:“好的,谢谢肖老师。”
  施繁星在旁边嘴角微抽。
  哎呀妈,好酸哦。
  yue!
  原本说好了,肖灯渠教完施明月就来教她,施繁星抱着滑雪板站着就听着她姐叫,她站累了,肖灯渠又去扶她姐,两个人滑雪跟搂搂抱抱似的,甜得施繁星去摸兜想吃颗糖,发现自己昨天的糖少了好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