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道阻且长。”程今笑,“现在没有到结婚的年纪,且,没有要带给父母看的对象,等我回华盛顿,基本也没有什么矛盾了。”
  施明月说:“那就好。”
  俩人散了会儿步,路过自动售卖机,施明月买了两瓶酸奶,递一瓶给程今,俩人坐在椅子上继续聊天,说说彼此的发展,多年没见互相关心课题和项目。
  “华盛顿那边马上要开学了,肖灯渠应该要回去了吧。”程今说。
  这个问题也横在施明月心里有段时间了,最近她和肖灯渠好的她自己都很沉迷,不想有更多的矛盾,施明月一直避开提这件事。其实一直有意识到这种状态岌岌可危。
  施明月说:“她是直博,最近没课。”
  程今“哦”了声儿,那这会儿更忙啊,她听出了施明月话里的漏洞,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更多就沉默着拧开酸奶,她喝了一口,甜的。
  她握在手中,“明月,你是确定了吗?”
  不见面,两个人几个月联系不到一句两句,如今再提到很尴尬,尽管用了很平淡的口吻。
  施明月点头,程今再开口声音生涩,“自愿的吗?”
  施明月听出了她声音里怪异,“嗯?怎么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被迫的,因为……”程今承重的叹气。
  施明月问:“小今,你一直都在愧疚这个吗?”
  “对,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你带给她认识就好了,是不是很多事情不一样了。”程今一直陷入这个怪圈,不见面还好,见面总觉得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施明月语气轻轻,“我没怪你,现在还是以后,我和她认识我都没怪过你,你那时候给我的帮助很大,当初我也可以直接离职,到今天是我自己的选择。”
  程今罪恶仿佛被宽恕,但,很快她也明白,真的是罪恶吗?是她的不甘心在狠狠的作祟吧。
  那时候她没有把施明月带过去,选择自己帮助施明月。强势一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帮助她,是不是……她们两个人已经牵手了。
  “她其实……到现在不知道我父母都离开了。”施明月用力掐着瓶身,把上面凸起的纹路往下压,“我有时候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非我不可,我也拒绝不了她,可能我就是要一个这样伪善的人出现在身边。”
  因为伪善,用她的东西都不会有负罪感,因为伪善,知道她是个可怕的人,拒绝她都能坦然一些,这样她在贴过来,自己偶尔害怕、寂寞的时候她过来热闹和陪伴自己,就不会有负罪感,就不会很害怕。
  像是在研究室那样,她根本知道宋吉喜欢自己,没来及拒绝,就被指责你怎么不一早提醒我?
  可是,追求我,我就一定要回应吗?
  面对肖灯渠的进攻,不管她多被动,多不主动,多不平衡,肖灯渠似乎都会一直爱着她。
  施明月说:“现在我也离不开她。”她随意想象了一下,也会窒息,“她去读书后,我觉得我过得就是正常生活,可,现在在让我回去那种生活,我也明白都是我在自以为。只是不敢承认,我其实……”
  “好了,我知道你要夸她。”程今打断她,“哎,你对她滤镜真的厚。”
  施明月停顿,程今余光看她,风把耳侧的发吹得很毛躁,程今控制着去帮她抚平的冲动。
  施明月说:“如果你觉得我过得不是很好,小今,那就是我咎由自取,如果你觉得我过得很好,那就记住,其实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知道程今不爱听,她在心里说,更想感激你,我现在跟肖灯渠很好啊。
  程今很想再说其他,可如今施明月已经过得很好,穿得很厚实,像是一块被捂热的温玉,不贫穷,这就是她最本来的模样,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美得让人想占有。这里头的某一点总归是和肖灯渠有关的。
  她说了声好。
  冷风吹了几片叶子,施繁星做的攻略很准,天气又怪异的冷起来了,之后不下雪会不停的下雨,让整个京都变得泥泞和冰冷。
  施明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纽约。”
  “嗯……还有三天吧,家里还有点事。”程今想起来提了一句,“你记得那个老太太吧,傅挽星的奶奶,她过世了。”
  “哦。”施明月不喜欢那个老太太,太偏心了。希望她去世前知道肖灯渠在华盛顿要直博了,比傅挽星厉害很多很多。
  程今八卦一样的讲,老太太临终前说不需要肖家的人来,点名肖灯渠不准来参加。但,老太太儿子都惧怕肖沉越,想着肖沉越的权利和财富,还是给肖沉越发了邀请。
  施明月就听了关键,肖沉越回国了。
  聊完,程今送施明月去实验室,因着校区大,好多年没回来,程今还差点走错路。
  程今自己开车来的,没把她送到地儿分开了,施明月缓缓向实验室的方向行进,地面硬冷,鞋底摩擦的声音似踏破了周遭沉寂的空气。
  一股莫名的寒意蓦然袭来,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那棵枝繁叶茂的樟树下,一抹阴郁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肖灯渠。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下,周身被树影交织成的暗幕所包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与肃冷。
  那目光不似寻常注视,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或是潜藏着更深层意图的审视,让施明月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与悸动。
  施明月拿手机看时间,也就三点半,施明月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肖灯渠说:“送水。”
  应该是送麦片热奶,施明月闻到了香气,她走过去接着,说:“谢谢小渠。”
  她拿到保温杯,肖灯渠紧盯着她,那视线带着审视,施明月很不自在的用力捏了捏酸奶瓶子,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我刚刚叫到了程今,跟她说了会话。”
  肖灯渠接过酸奶瓶说:“以后不要见。”
  施明月微愣,认真地看她。手不觉又用力捏了捏,好一会儿,“就是偶然碰到,她回纽约就再见不到了。”
  “我讨厌她,以后看到也不要讲话。”肖灯渠语气严肃。
  “好。”
  肖灯渠:“是记忆不够深刻吗?”
  在华盛顿被摁着艹回信息,的确够深刻。
  肖灯渠讨厌死了,不喜欢施明月坐在长椅上同别人笑,笑的对象还不是自己,每一帧每一幕都好看,真想表姐毁容,变成丑八怪就不会那么好看了。真烦真讨厌。
  施明月点头,“好,不见面了。”
  她抱着手中的保温杯,上面能摸到热度,她拧开喝了一口,味道很香醇。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词儿,施明月开口问:“你冷不冷。”
  “我冷。”肖灯渠语气很重。
  施明月记起来她说的“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肖灯渠,“这样不冷了。”
  肖灯渠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放在她的后背处收紧。然后把她头发顺直很轻声说,明明昨天还求着被*呢,怎么又和她见面?
  “……是*的不够重吗?”
  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小疯子又闪现了。
  等到实验室催她,施明月提着保温杯上楼,到台阶时回头看了看肖灯渠,肖灯渠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
  施明月抱着保温杯很心事重重地回到实验室,蒲佳文啧了声儿,问她,“咋了?不会是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吧?”
  施明月迟疑后摇头,表示没有。
  “真没有吗?”蒲佳文疑惑地说:“感觉你们吵架应该是会很激烈的样子。”
  “怎么这么说?”
  “就是一种错觉吧。”
  这俩人好起来很好,但是都有一些小心翼翼好像在避开什么,都不愿意去起冲突。
  蒲佳文没有多去形容这个事情,毕竟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呢,她纸上谈兵就不去指点别人。
  其实她这一番话戳到了施明月,肖灯渠不想她和谁不见面就不见面,虽然和谁见面是她的自由……
  施明月怕这些有个有原因,邹慧琴以前卖炸串总是要去买菜,菜市场卖菜的一对夫妻人不错,觉得她妈可怜,每次都多给一些菜,邹慧琴偶尔做早点她们来吃也就不收钱。
  有段时间老板娘回家了,施崇斌一直怀疑邹慧琴跟那个男的有一腿,怀疑施繁星不是自己的种。
  肖灯渠突然出来那瞬间,她的心跟着坠了坠,导致她一时间无法应对。
  会……怎么样呢?
  手头上的活儿因为心情的变化做的比较慢,蒲佳文给她帮了不少忙,让她只加了一个小时的班。下班她看手机信息。
  程今:【我看到她了。】
  施明月长按信息删除。
  晚上依旧是肖灯渠来接,有意避开下午的事儿,施明月扯过安全带系上,和她聊了些趣事。
  后面几天她们也没吵架,直到学校正式开学,要安排她去做个讲话,给同系学弟学妹加油打气,说是还邀请了历届优秀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