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道理!”青沙荷一拊掌,“而且你师姐刚刚杀了那么久的妖兽,一定累坏了吧,我们就趁着她累,索她的魂。”
  “等等,如果她死了,我们可以马上离开此地吧?不然这么热的地方,尸体很快就不好看了。”金乐娆和她确认。
  青沙荷想了想,答应了:“我尽自己最大本事带你们离开。”
  “那就好。”金乐娆点点头。
  “蚀骨城和玉蚁湾附近常有阵法扰动的迹象,像是连通了失落古迹那边,等会儿不只是妖兽,还怕有什么东西从阵法裏冒出来。”青沙荷表情严肃了些,叮嘱金乐娆,“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
  金乐娆纠正:“我打不过她,是你要速战速决。
  青沙荷:“……”
  难道我就能打得过吗。
  两人正一起发愁嘆息着,金乐娆突然看到之前从玉蚁湾逃出来的几个淘金客一边哀嚎一边朝这边跑来,那个什么二当家的,胳膊都被玉蚁啃没了半根,拖着森然白骨跑来跑去,怪瘆人的。
  “她们好像在喊什么……”金乐娆仔细一听,和青沙荷复述道,“求神女显灵,救他们一命?”
  哪儿来的神女?
  “你不是鬼界的吗,怎么成了她们口中的神女?”金乐娆扭头看青沙荷,“之前那个人手裏的魂器好像就绘有你的图案。”
  青沙荷拎着战镰,无奈扶额:“这条古路上,仙人禁行,所以淘金客不信神明,偏偏要信鬼界的人,又因为我这战镰比较方便做成图腾信仰,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当成了信仰,也是怪莫名其妙的。”
  “信徒众多啊,青沙荷公主。”金乐娆打趣她,“难怪术法高深,原来是给你供奉香火的人太多。”
  “他们一个个的都勒紧腰带过日子,香火是很少供奉的,也就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才想着让我保佑一下。”青沙荷都不知道怎么去评价了,“如果不拿战镰,他们都不认识我的。”
  金乐娆:“……”
  说得太对了,之前遇到的一些淘金客可不就是不认识他们信奉的女枢子吗。
  好可怜啊,同情一下吧。
  “那他们怎么办,你要救吗?”金乐娆问她。
  “不知道。”青沙荷闭眼。
  没一会儿功夫,那几人就跑到了青沙荷面前,他们齐刷刷地跪下,气切地向她恳求:“求求神女救我们一命!”
  “求求~神女~救我们一命~”金乐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在旁边起哄,“刚刚他们扬言要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低声下气。”
  那几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有功夫在慌乱中抬眼瞧一眼她们神女身边的人——怎么是她?
  “是你?”那二当家瞳孔巨震。
  “这不是巧了吗。”金乐娆笑眯眯的,“又见面了,你们好啊。”
  大家:“……”
  谢谢,一点儿都不好。
  青沙荷战镰一挥,玉蚁群被远远地隔在了十米外,但依旧气势汹汹地朝着淘金客们。
  她扭头问金乐娆:“你觉得如何处置他们比较好。”
  金乐娆思索片刻,提议道:“我师姐一般不对凡人下手,不如让这几个人带着玉蚁群去烦叶溪君,当她精疲力尽招架不了的时候,我们再趁机击碎叶溪君的魂魄。”
  青沙荷点点头:“可以。”
  “你们把玉蚁群带去那边——”金乐娆给淘金客们一指方向,然后笑着威胁,“别想着耍花样,否则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淘金客们虽然欺软怕硬,但也知道眼下是个什么局势,他们哪儿敢不听话,唯恐被蜂拥而上的蚁群杀死,所以连连磕头,算作答应。
  “对了,带过去就好,不要让蚁群真的咬在她身上。”金乐娆说,“要是真的伤到她,我就不开心了。”
  淘金客:“……”
  这是恨吗?为什么还不让伤到对方?
  大家一头雾水,但也知道面前的女子身份特殊,所以没人敢开口问她。
  “去吧。”青沙荷把屏障一收,玉蚁群重新放了出来,她道,“你们缠着那边那位,等本座处理好那个人,就保你们此行安然无恙。”
  密密麻麻的蚁群瞬间暴涨,淘金客们拼了命地朝叶溪君的方向而去——
  “我也得好好盯着才行。”金乐娆准备和青沙荷一起过去,她说,“换谁来都不放心,我要亲自看着她死去。”
  “好哦。”青沙荷心情不错,“等杀了她,就没人阻拦你和我一起玩了。”
  说罢,她给前面逃命的淘金客施了个速步法,那几个人马上跑得飞快,很快就逼近了前面的叶溪君。
  可叶溪君又是什么人,哪怕后面的人再快,她也始终可以与追上来的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给驴子前面钓了个萝卜,引得大家都以为可以追上来,追了很久很久,直到追到了蚀骨城面前,才意识到上当了。
  “坏了。”青沙荷一拍脑袋,“你师姐是不是故意逗我们玩呢。”
  “不会吧,我师姐只是不想让他们追上而已。”金乐娆也觉得有点不太对,但她没有证据,所以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俩停下来别走了,看看我师姐到底什么情况。”
  说完这句,两人果断停在原地不追了,果然就看到前面的叶溪君也放慢了速度。
  两人:“……”
  被耍了。
  但也正是这一慢下来,淘金客们居然真的追到了叶溪君身边。
  可是这裏离蚀骨城太近了,玉蚁湾出来的玉蚁们像是畏惧什么似的,纷纷调转方向,想要撤回到故土。
  “去杀她——”青沙荷断掉了玉蚁的后路,强行用诡术逼它们继续前进。
  “蚀骨城裏有什么,怎么让玉蚁们这么畏惧。”金乐娆问,“要不让玉蚁们回去吧,我们把蚀骨城裏的东西召唤出来看看?”
  “你这个想法可太行了。”青沙荷揶揄道,“真不怕我们应付不来啊?”
  “这裏好歹也是你的地盘附近,难道蚀骨城的东西还能打得过你?”金乐娆盲目吹捧她,“你可是青沙古国的首领,还是鬼界大名鼎鼎的女枢子,会怕这些小麻烦吗?”
  “你夸人夸得挺不错。”青沙荷嘴角翘起,但很快又严肃下来,“之前我倒是是清楚的,但现在蚀骨城裏来了一些不明身份的外来势力,万一让她们也搅合进来,我们几个被群起攻之,就有些棘手了。”
  “打不过的话,好脱身吗?”金乐娆只问她。
  “逃跑,还是没问题的。”青沙荷清清嗓子。
  “那就别怕,放手一搏吧!”金乐娆丝毫不怕。
  “好!”青沙荷答应得也很痛快。
  玉蚁群很快被尽数放回了玉蚁湾,金乐娆被青沙荷直接拎着飞身出现在了蚀骨城的城楼上,说什么这裏观景好一点,方便看清局势。
  “做法吧。”金乐娆已经等着看好戏了。
  青沙荷让她远离自己几步,然后很是威风地舞弄战镰,纱裙如同一朵绽放到奢靡的妖花,丝丝诡气从她身上散发,转而又没入地底,蚀骨城下面的大漠受到扰动,开始微微震颤起来,紧接着,一只只枯白的爪骨扒拉开表层的沙粒,努力从地裏钻了出来。
  金乐娆在城楼上兴奋地鼓掌:“好看好看!”
  单单是几只骷髅当然达不到“好看”的程度,但青沙荷她召唤了足足几千个骷髅架子,放眼望去,一片都是白森森的,像是草纸上添了好几笔白描,而她的师姐就是那画卷中最光艳的重心,奇异的色调最终达成了和谐统一,怎么能不让人赏心悦目?
  “不错吧。”青沙荷洋洋得意。
  城楼下,叶溪君默默回身,沉默地注视着这茫茫大漠凭空冒出来的枯骨们,手裏的夙念剑发出暴躁的嗡鸣声,杀意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她动了太多杀戒,有些压不住了……
  殷红的纹路渐渐爬上她白皙的脖颈,叶溪君皱眉,也许是意识到了,她指间无所谓地触碰过颈间,极目远望城楼上的师妹,目光微沉。
  “帮我看看,叶溪君是不是在看我?”金乐娆倏地察觉到那道让人畏惧的视线,心虚得直往青沙荷身后躲,“就是在看我吧!她是不是发现是我们捣乱了。”
  “你怕什么,别怕。”青沙荷就把战镰立那儿了,她安慰金乐娆道,“这还用猜吗,你觉得现在还有别人可以凭空召唤出这么多白骨吗?”
  金乐娆并没有被安慰道,只是不停许愿:“希望我们可以成功杀了她,我师姐要是乖乖死了该多好,就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青沙荷:“你师姐当然舍不得追究你的毛病,但是我就不一定了,此番失败,让她逃了,她一定会把我千刀万剐的。”
  青沙荷也是舍命陪君子了,她动用最凶的召魂法,甚至把自身的法力都加到了白骨身上,希望叶溪君能在这重重围困中败下阵来。她催动诡术,身体腾升于半空,周身散发黑沉沉的阴气,战镰裏收走的恶魂灵嘶吼着冲了出来,携着阴气直直冲向城楼下的叶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