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是它逃到我这裏,也不是它主动寻我。”牢戏仙尊有点尴尬道,“实在是我能管到的地方有限,它只有离开了北灵宗地界,我才能有办法控制召回它,即使没有法子完全把臂膀留住接回去,好歹也能使唤对方留在自己不远不近的周围。”
  “真是太愁了。”金乐娆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她问道,“那这宗脉又是何物?宗脉典籍裏没有记载过,逢年过节也没有祭祀过一次,应该也没让大家去尊崇伺候的意思,为什么还要怕它?难道……宗脉是什么上不来臺面的坏东西吗?”
  “此事非我可以窥视。”牢戏笑着摇摇头,“当年如果不去招惹这一摊子事儿,我也不至于落到今日下场。”
  金乐娆沉默片刻,低声道:“牢戏仙尊难道不是为了逍遥天地,不堪忍受仙宗繁琐事物,所以叛逃出去的吗?我那段时间打听到的流言差不多都是这样说的。”
  “从失落古迹回宗才多长时间啊,乐娆你怎么听起来都像打听过好几轮了?”季星禾惊诧。
  “说来惭愧。”金乐娆轻咳一声,“凑热闹的事情我必做,根本不可能拖延的。”
  牢戏看她好奇,索性告知:“那只是一个对外敷衍人的借口……总之,北灵宗虽是天下第一大宗,但依旧不能去碰那条宗脉有关的任何事,不是北灵宗在那儿,它才叫宗脉——而是它在那儿,才有了北灵宗这个天下第一大宗。”
  “我等谨遵前辈叮嘱。”叶溪君认真听过,点头道,“如非万不得已,不会去窥探此等天机。”
  “所以牢戏仙尊你不可以跟我们回去找誊玉小师叔,这断臂就接不上,那可不可以我们先回宗门,然后带着誊玉小师叔来找你?”金乐娆想了个办法,“反正目的达成就好,我想小师叔应该也愿意。”
  “她不行。”牢戏听后愈发不同意了,他连连推拒,“当年我与誊玉合谋筹划过点儿事儿,我被迫离开仙宗了,她虽然没有,但也没好到哪裏去,一言一行都不算完全无拘无束,还得常年戴着那假面示人,我就不为难她、给她找麻烦了。”
  金乐娆长嘆一声,坐在云舟上出神。
  “惹小友烦忧了,此事若办不成,便不用再花心思去办了,总之我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能把臂膀接回去是锦上添花,接不回去也不至于愁眉不展。”牢戏仙尊看到她发愁,笑着宽慰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金乐娆片刻后兴致冲冲地站了起来,她眼神亮盈盈的,像是浸润了一抹月光,“就是可能有点大逆不道,不知道仙尊你能不能接受。”
  牢戏沉思片刻:“面子无用,若能接回臂膀,我在药王谷还可以多救几人性命,应该是无悔的。”
  “那师姐呢?”金乐娆问完牢戏,这才小心地问师姐,“师姐,我可以吗?”
  叶溪君还算好商量,她颔首答应:“既然牢戏前辈都点头了,师姐不会阻止你的。”
  金乐娆不好意思地一蹭鼻尖:“这样,牢戏仙尊,我和你也签个主仆契。”
  牢戏目瞪口呆:“乐娆小友为何要做我的……”
  “不是我,是前辈你。”金乐娆打断他,“在主仆契裏,我是主人才行。”
  在场几人一听这话,齐齐呛咳了起来。
  第167章
  师姐,我不是活腻了
  “果然只要人活得够久, 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能遇到,乐娆你刚刚说了一句什么?要和谁签主仆契?”季星禾有些没忍住笑,她一捂眼睛, 实在有些没法当真, “难道说乐娆不清楚签了主仆契会有什么后果?”
  “其实不太清楚, 我虽与断臂签了主仆契, 但一次都没派上用场,至于后果,就更不清楚了。”金乐娆看到大家这个反应, 也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当年在启明堂讲主仆契的这节课,我被仙师赶出学堂了,没学到这部分内容。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妥当,那我们就想想其他办法。”
  牢戏仙尊疑惑,“为何会被赶出启明堂?”
  金乐娆低声:“当年叛逆,觉得仙师打人是不对的,所以我折断了启明堂所有的戒尺,把老仙师气得晕了过去。”
  众人:“……”
  叶溪君想到了什么,也垂眸轻声问:“师姐房间也有戒尺,怎么不见师妹折断过?”
  金乐娆再次轻咳一声:“师姐,我弄坏戒尺是想少挨打,不是想找死,在启明堂弄断戒尺, 也算是消灾解难、一劳永逸的办法,但要是去师姐房间弄断戒尺, 我恐怕是活腻歪了。”
  青沙荷重新占了身体,她听了金乐娆讲的这个仙宗故事, 笑得眼前有些发晕:“乐娆你真是没一顿打是白打的。”
  “师妹,主仆契不只一项不公正的契约,更多的是一方对另一方绝对的控制权,若是做主的那人起了恶劣心思,行为不可控,便会产生很恶劣的后果。有了主仆契后,仆从需要无条件服从主人,哪怕主人要夺取他的修为、心声、甚至性命,都不能反抗。”等众人说笑后,叶溪君耐心地为自己师妹解释,“由于这种绝对的契约压制,所以在很多不可控的情况下,做了仆从的那位会很容易被误杀,就算平日裏的师妹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可若你不清醒或者被他人控制了呢?届时只需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夺走对方的一切,这太危险了。”
  “原来这主仆契这么有用啊?”金乐娆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前一亮,她兴奋道,“那我在之前不是已经和断臂签了主仆契吗?我可不可以直接命令它回到牢戏前辈身上?”
  众人一下子都被难住了,几人面面相觑,觉得有道理,又有些奇怪。
  只有地上疯狂摆动的断臂表示不满。
  “不可如此。”牢戏站出来摇摇头,“它若是不情不愿地被命令回到原来的身体,很可能出现极为恶劣的排斥反应。到时候我非但不能很好地使用这条手臂,还要忍受很大的苦痛折磨,太不稳定了。更何况……现在这断臂有了些小性子,一言不合就要自断手指表示刚烈,我狠不下心来。”
  金乐娆试探着开口:“那我再命令它别出现排斥反应呢?”
  牢戏:“……”
  这回是真的有道理,有些无法反驳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乐娆她总要回北灵宗的,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北域药王谷陪着阿爹你,到时候这断臂再闹别扭怎么办?就算有干坤门来回接送,她也不能马上就到,若有急事走不开,阿爹你就要受苦了啊。”季星禾考虑周到,担忧也不少,她左思右想,还是摇摇头,“要不这断臂,我们不接了吧。”
  “要接。”牢戏实在是愁得嘆息,“半年了,药王谷的小白马辫子才编了不到一半,而我就又转变主意想要给它换个造型,单手编小辫子太繁琐了,要是有两只手,不是短短半日功夫就能办到?”
  众人一片哗然:“还有这个原因啊!”
  太胡扯了也。
  “不愧是占了‘戏’字的牢戏仙尊,想法就是和旁人不一样。”金乐娆敬佩,“但我有个问题,前辈你为何不直接动用法术去帮小白马编小辫子?”
  “有些事情用法术去做了就没意思了。”牢戏摇摇头,“你们这些小辈不懂这零碎琐事的乐趣。”
  金乐娆点头:“谁说我不懂,我懂的,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用术法代劳,就像我想帮我师姐梳发换衣,穿脱……唔……师姐你捂我嘴巴做什么?”
  叶溪君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口无遮拦的师妹,歉意地对众人道:“师妹她又在胡说了,诸位就当没听到。”
  金乐娆挣扎着躲开师姐的手,解释道:“啊不,我的意思是,我更喜欢亲手伺候师姐……”
  这一次,叶溪君更加抬不起头了,她直接使了个噤声术给自己师妹,耳后红得简直没法看。
  金乐娆眼睛笑盈盈地一眯,给大家打手势——师姐不在玉筱臺的那三年,我都是亲自给她掸尘打扫屋子的。
  “真是感人至深。”牢戏很欣慰地点头,“乐娆小友的想法便是这个道理,我们虽是修仙悟道之人,但某些小事不能完全依赖法术,人若是惫懒了,日子便也过得无趣了。”
  叶溪君缓过了这一阵,等到师妹看起来冷静些,不会说胡话了,她才给对方解开噤声术。
  “你看你,又急。”金乐娆一摊手,“有前辈大能在场,我怎么会提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师姐你也把我想太坏了。”
  “师姐冤枉师妹,师姐坏。”叶溪君领了这份嗔怪,只想让她别提此事了,“那三年独留师妹在玉筱臺,师妹辛苦了。”
  “不辛苦,是心裏苦。”金乐娆搓搓自己脸颊,捧着脸有些心虚又有些后悔地看着师姐,“那些年我实在不懂事,就不提了。”
  “既然诸多办法都没用,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沙荷看向地上的断臂,又问牢戏仙尊,“刚刚石娘娘说它自己不愿回去,还能有别的解决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