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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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近几日接连下了好几场雨,断断续续的,空气渗着冷意。
  咖啡店试营业前一天,姜紫和孟意怀在图书馆里,手机上娇娇和平平频繁给她发信息,一会儿发个试营业的牌子,一会儿展示店内的干净整洁,一会儿开始焦虑客流量,姜紫翻着物理相关的文献,任由她们疯狂滴滴自己。
  后来孟意怀从她口袋里抽出手机,解锁,发了条语音:“不需要事事报备,早点回家休息。”
  又补了条:“这是店长的嘱咐。”
  发完,手机被推到她眼前,余光里孟意怀重新拿起她千挑万选的小说,悠哉悠哉地看起来。
  姜紫看着万紫嫣红的封面,甜味都要溢出来,百合小说,不是她一贯看书的品味:“你怎么看这个了?”
  “我喜欢。”
  说着,孟意怀把封面对着她。
  姜紫:“……”
  从图书馆出来后,姜紫要回家写论文,而孟意怀则是去了常鑫的店里。
  今天不是周末,常鑫的店里一贯的冷清,卡丁车场馆里有发动机咆哮的声音,隐隐约约,常鑫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打游戏,某个瞬间定住。
  视线从阔腿裤顺着向上,看了好久才看到孟意怀笑吟吟的脸,以及她怀里那本小说。
  游戏传来失败的提示,常鑫没管,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悲催。
  半晌,孟意怀慢悠悠开口。
  “常鑫,你这个店,要么射击,要么飙车,虽然很解压,但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什么?”
  “文学涵养。”
  “……”
  “来,看,”孟意怀示意了下小说封面,挑着眉尖:“看到什么了吗?”
  “狗血,豪门禁忌,还是双向暗恋?”
  似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孟意怀勾唇,慢条斯理地:“你怎么知道我和姜老师是双向暗恋?”
  “……”
  “既然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这本书呢,就留做纪念放在前台这里吧,正好给店里添一点文学艺术,”孟意怀随手把书交给了前台小妹,嫣然一笑:“不用太感激我。”
  常鑫:“……”
  然而孟意怀没走,留在店里,很有耐心地发消息,没多久招来了一群人过来,地点还是二楼的包厢。
  代如月刚结束电视节目的采访拍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吐槽着采访对象耍大牌,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硬生生让全体工作人员等着,还没有一点歉意,孟意怀给她端了杯水:“消消气。”
  代如月喝了,听见孟意怀继续问:“知道双向暗恋是什么意思吗?”
  常鑫闭了闭眼:“你真的够了。”
  代如月一脸问号,好奇心的驱使下,常鑫麻木着脸重复了一遍,听得代如月发笑:“别逗了你,姜老师高中都不认识你,梦里的暗恋。”
  “非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我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么甜蜜的冲击。”
  “…..够了,真的够了。”常鑫说。
  很快,二楼慢慢聚起了很多人,都是一些好朋友,作为聚会发起人,孟意怀端了杯酒站起来,给她们一个地址:“明天我老婆的咖啡店开业,希望大家有时间的话,多多来捧场,好吗?”
  “结婚了么就喊老婆?”
  “你对她的厚脸皮还有质疑吗?”
  “恭喜恭喜,一定去一定去。”
  “我做完美甲就去,正好见见你老婆。”
  “谢谢大家照顾生意,”孟意怀仰头干完一杯,指了指酒柜里收藏的那些酒:“你们想喝什么,尽情喝,我买单。”
  那群人丁点不客气,常鑫看着她们如同末日里的丧尸般,酒钱都够她一个月开店的利润了,就在孟意怀刚坐下时,旁边扑过来常鑫胖墩墩的身子,眼睛异常炙热:“请好好跟我说说你和姜老师双向暗恋的故事!”
  目睹一切的代如月:“……”
  孟意怀酒量好,但她不能开车了,姜紫论文写了没多少,过来接她。
  孟意怀很宠女朋友,是公认的事实,可是她俩同框出现在朋友前的次数寥寥,至今朋友圈里也没有两人的合照流出,见过最多的是代如月,问她她也不说。
  包厢里很乱,角落里有人抽烟,烟味、酒味混杂在一起,中间有几人在玩牌,当姜紫进来时候,没人往孟意怀女朋友身份想,因为无论看多少次,她清冷端正的气质和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实在格格不入,反而适合去演讲、去做知识研究、亦或是大学教授……
  她冷静扫视了眼,眉尖微不可察蹙了蹙。
  靳之麦看着她。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她还记得,当时孟意怀相机砸狗仔的那个夜晚,把她秘书都吓了一跳,现在,靳之麦看了眼旁边的孟意怀,她正在洗牌,大概喝了酒的缘故,动作有点笨拙,小孩似的。
  姜紫走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洗得乱七八糟的牌。
  代如月喊了声姜老师。
  由着这话,所有人再度朝她看过来。
  姜紫:“你们玩得什么?”
  说着,干净利落洗了牌,动作看着很赏心悦目,全程没超过五秒钟。
  “斗地主。”
  “有赌约吗?”她问。
  本来是有的,但现在不敢说有。
  见代如月摇了摇头,姜紫嗯了声,洗好的牌放在桌上,捏了下孟意怀的脸:“不玩了,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反攻(一定!
  第72章 番外三
  包厢里灯光明亮,在所有人直勾勾地注视下,孟意怀慢条斯理起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还有点“老婆时时刻刻管着我,不听话就要被打”的妻管严的无奈,欠欠的,看的众人唇角一抽,孟意怀只当没看到她们的表情,跟着姜紫出去,边走边弯唇:“下次我们再约,好吗。”
  无人回应她。
  靳之麦扫了眼沙发,喊住她:“阿怀,你的外套。”
  孟意怀脚步顿住,回头,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两人走了之后,众人似是终于回过神,七嘴八舌讨论着姜紫,原来她就是孟意怀的女朋友,跟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孟意怀这种有钱又漂亮的女人,不缺钱不缺爱,找的都是未经人事的小妹妹,再加上她和代如月天天混在一起,原以为两人品味一致。
  没想到大相径庭。
  是妹妹吗,是姐姐吧。
  而且她浑身一种清冷的书香气,洗牌的动作好熟练,孟意怀从哪找到的这个反差姐姐。
  包厢里再度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地没停,靳之麦从容抿了口酒,瞧着正在手机上回消息的代如月,看了好一会儿,代如月后颈发麻:“有事吗靳总?”
  靳之麦和孟意怀熟,和代如月关系一般,靳之麦握着酒杯,问:“姜老师是做什么的?”
  “物理老师啊。”
  “我上次见她,是翻译。”
  “兼职吧,她在国外呆过。”
  “我没记错的话,阿怀是第一次谈恋爱吧,”靳之麦不动声色地:“别轻易被骗了。”
  代如月笑:“你放心吧,她俩高中就认识了,我也是阿怀高中同学,孟意怀这么多年就喜欢过姜老师,没变过。”
  靳之麦眼睫动了动,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那还真是深情。”
  听到这话,常鑫附和点头:“论深情没人比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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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意怀喝了几杯酒,没醉,微醺而已,走路姿势有点歪歪扭扭,趁机牵上了姜紫的手。
  衬衫领口微敞着,吹着凉凉的晚风,发丝微扬,姜紫拿过她臂弯里的外套,看着身旁贴过来暖烘烘的身子,动作吸引得路边的人都扭头看两眼,她淡淡道:“你没醉啊,孟意怀,别撒娇。”
  孟意怀没听见似的,低头看交缠的指尖:“你手好巧。”
  “嗯?”说着,两人来到车旁,姜紫把她塞进了车里。
  孟意怀继续说:“你刚才洗牌很帅。”
  喝了酒的缘故,她白皙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绯色,瞧着有种楚楚动人又摄心夺魄的妩媚,指尖揪着她衣摆,坐在副驾驶上仰着头喋喋不休着:“刚才她们都在看你,姜老师,你注意到了吗?”
  姜紫耐心听着,没听懂她这是吃醋了还是什么:“没注意,我在看你。”
  她和姜紫截然相反,随便出趟门身上叮铃咣啷一堆饰品,耳环项链高跟鞋,稍稍一动耳环也跟着动,姜紫看着她笑起来,声音很软:“那回家你教教我。”
  姜紫一阵悸动,忍不住低头,孟意怀配合地凑过来,接了个缠缠绵绵的吻。
  电梯里,她又磨磨蹭蹭地挨过来,明明不醉,却还是扒拉着她往前走,回到家,孟意怀踢掉高跟鞋,穿着拖鞋,翻找抽屉里有没有什么扑克牌。她迫切翻了半天,连书房里犄角旮旯也没放过,可惜没找到一张,她空着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姜紫比她淡定得多:“不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