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眼中的珍视和温柔从未想过遮掩。
  阮青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凌乱且痛苦的回忆让她额头开始发汗。
  阮漾的视线落到了阮青玉的身后,大门没关,外面还停着一辆车,里面人的视线似乎透过车窗,在朝着屋子里看来。
  她朝着阮青玉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上。
  刚进自己的房间,阮青玉就坐到了床上。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通红地瞪向阮漾:你带她回来干什么?!你知道那是谁吗,那可是许枝意!
  那是许容江的女儿!
  阮漾关好门,倒了杯温水放到了阮青玉的手中,坐到她身边,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带回来!阮青玉大声喊叫了起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刚都看见了,你看着她的那是什么眼神?!
  一连串的质问让阮青玉的情绪突然有些崩溃,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啪嗒一声,低落在了地板上。
  阮漾看着地面上那滴眼泪,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道:你还记得吗,妈妈。我曾经问过你,是不是无论我喜欢谁,你都会支持我。你当时握住了我的手,你说你会的。
  提到这个,阮青玉哭得更加狠,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我不是让你去喜欢你曾经的继姐!
  这一瞬间,阮青玉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是无法被原谅的可怜。
  她被深爱的男人当成替身,却仍旧死心塌地跟了他好几年,忍受着他的漠视和他女儿的冷嘲热讽。
  等到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家,她却悲哀地得知,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了那个男人的女儿!
  也不知听到了哪个字眼,阮漾摇了摇头,她说:不是继姐。
  她蹲了下来,靠在阮青玉的腿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已经从那个家里离开了。你现在有全新的生活了,妈妈。
  阮青玉停下了哭泣,透过手背上的温度,她仿佛第一次感到了自己这个女儿身上的热量。
  她听见阮漾说:枝意让我给你道歉,她说她以前不该那样对你。那个将我们所有人都束缚住的枷锁,你也快点跳出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楼下那辆车的车灯恰好闪了两下,透过二楼的车窗落到了阮青玉的眼底,似乎给了她无声的力量与支持。
  她的手机也亮了起来,上面的来电显示写着司嫱。
  阮漾看了一眼,随后阮青玉立刻就握住了手机,挂掉了电话。
  她垂下头,擦掉了眼上的泪水。
  随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81
  许枝意醒来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安静,连顶灯都被关了,只留下一盏落地灯还开着。
  身上也盖着毛毯,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闷哼声。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一阵淡淡的雪松香凑过来,醒了?
  许枝意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像只猫一样钻进了旁边人的怀里:嗯,睡醒了。
  还轻轻蹭了两下。
  阮漾抱住许枝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下巴也放到了她的头顶上,柔声问:还要睡会儿吗?
  几点了?许枝意声音闷闷的,浑身也睡得没什么力气。
  阮漾刚刚才看完时间,说:九点了。
  什么?!
  许枝意几乎是咻地一下就抬起了头:九点了?
  她转头到处看了看:阮阿姨呢?回来了吗?!
  阮漾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外,外面不久前停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她收回视线:还没,她刚打电话给我,说今晚不回来了。
  闻言,许枝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到我了。
  她从阮漾身上坐了起来,不睡了,我还是回去睡吧。
  阮漾还搂着许枝意的腰没松开,她挑起一边眉毛,声音低沉道:你可以就睡在我房间。
  说这话,她的手在许枝意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勾引!这是赤果果的勾引!
  许枝意想起下午的场景,她双腿不禁一抖,推开了阮漾,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明天还想直立走进剧组呢。
  说着,她扒拉开阮漾的手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行了,你就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明天剧组见!
  阮漾见人也拦不住,便跟着起身,在她额心亲了一下,答应了: 那你回去小心点。
  许枝意不满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等我回去了告诉你一声。
  嗯。
  许枝意又揉了揉脸,走到自己车边的时候才完全清醒。
  她一路开车回去了许家,刚下车还没走进自家花园,就听见一阵瓷器被重重砸到地上的声音。xzf
  这个贱人!她居然敢这么做!许容江怒斥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佣人似乎都被吓到了,嗓音都在颤抖:先生,你冷静一点,你们毕竟亲父女,小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什么?许枝意走进去,靠在门边上,看向了许容江。
  以及地上的花瓶碎片。
  她眼神一冷,这是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买回来的花瓶。
  你还敢回来!许容江瞧见她来了,双目通红,似乎恨不得上去扒了她的皮。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许枝意说:这是我的家。
  你知道这是你的家,那你怎么不知道我还是你的父亲!许容江指着她,是不是你,让董事会那些老东西把我手里的权力给架空了?!
  许枝意听完露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笑容,无所谓地歪了歪头:是不是我重要吗,重要的,你认定是我了,不是吗?
  一定是你许容江摇了摇头,有些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想起自己最近在公司,一步一步被逼到了管理层的边缘,无形之中被他们排斥在外的场景。一想起这些,许容江便觉得一股恐惧从心底的最深处冒了出来。
  他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大骂:一定是你!那些人都是你爷爷留在公司的,一定是你命令他们这么做的,许枝意,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父亲,你太歹毒了!
  歹毒?许枝意嗤笑了一声,除了这个,你刚刚还骂了我贱人吧。
  天底下,有哪个父亲这样骂自己的女儿的?她走近许容江,你都从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却还奢望我把你当成我敬爱的父亲,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所以你这是承认这都是你干的了?!每一个字似乎都是从许容江的齿缝中冒出来的,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跟看仇人一般。
  他说:许枝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要从我手里把若楚拿回去吗?
  自己说了这么多,许容江却如同根本没听见一般,只能听见自己想听见的。
  许枝意直视着他怨毒的眼神,忽然笑了。
  这笑声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屋子里其余几个佣人都听清,也让对面的许容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忽然抬头,打量了一下屋子内富丽堂皇却又莫名其妙显得有些寡淡的陈设,问道:我记得,青玉阿姨刚搬进来的时候,曾经跟你说,她觉得这间屋子里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她想自己再重新装潢一下,你当时拒绝了她。为什么?
  时隔多年,许枝意忽然想起来了这件小事,并且突然好奇了起来。
  许容江没想到许枝意会突然说起这个事情,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却根本没有在自己脑子里找到相关的回忆。
  半天没有等到回答,许枝意一看许容江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个事情。
  但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在二楼看着,许容江当时不耐烦地呵斥了阮青玉一声,让阮青玉不要来烦他工作。
  阮青玉似乎是被凶到了,她畏畏缩缩地坐在沙发角落里,颇为无助地看了一眼客厅。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不自觉地将面前的客厅,和刚刚她在阮漾那个家所看见的温馨暖黄,泛着一股家的气息的客厅相比较。
  她知道,许容江不记得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将阮青玉任何的需求放在心上。
  他不需要家,他只需要名利地位,需要阮青玉作为他的点缀。
  包括自己的母亲也是。
  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看向许容江:是我干的,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
  许容江走上来,挥起了手:许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