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戚月失声:“师傅闪开啊——”
  已经躲不开了,大量失血下程棋视线模糊,她一咬舌尖巨痛袭来,试图用清醒换回片刻的反击之力,然而与此同时qin已经冲到了眼前!
  千分之一秒内同时闪来的是赫尔加!她抱住程棋就势一滚,躲过qin不假,但冲力太甚,两人甚至要摔下天臺。
  【警告!距离副本坍缩,剩余10 秒钟。】
  qin一击得手不成刚要再度转身,戚月啊啊啊啊啊地举着石头扑了过去,qin被迫截停,眼看程棋和赫尔加就要爬起来,她气极反笑,不管不顾地往前一挥:
  【警告!距离副本坍缩,剩余3秒钟。】
  就在qin挥手瞬间,整个塞尔伯特大厦毫无预兆地崩塌了。
  程棋和赫尔加双双摔下天臺,从四百九十二米的高空急速坠落。
  “赫尔加!!!”
  程棋迎着风大吼,与此同时赫尔加掌心淡蓝光晕已至最盛,像是刀一般扑出去,直直冲向qin的胸膛!
  【警告!距离副本坍缩,剩余1秒钟。】
  蓝光呼啸而过,qin胸骨骤然塌陷,她那难以捕捉到的虚影终于无法消失了,qin哇地一口向前喷出一团鲜血。
  “当初就该杀了你们......”
  她咬牙,心知今晚还是略输一筹,【蚂蚁的蜜糖】就要生效,但所幸,一切已来不及了。
  【警告!副本已坍缩!】
  耀眼的白光铺天盖地席卷全场,如果有人此时能在z区眺望此处,就会发现一层淡蓝色的冲击波无形地咆哮出去,遍历整个通天之塔。
  毫无预兆的,所有链接齐刷刷断开,从通天塔到流浪荒原,从d3区到a0区,无论身份无论定位无论年龄无论生老病......
  这一刻,《四次元之刃》在线的两万三千名玩家同时被迫下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物病毒
  生物病毒[vip]
  又做梦了。
  难以抑制的睡意将她整个人扯入昏迷的梦境, 因精神茧刺激剂而格外疲惫的身体沉重如铅。世界是没有出口的沼泽,没有解脱没有自由,只有试图与她共同沉沦的灰色。
  “血氧饱和度降到85%了——别慌别慌, 应该是刺激剂的使用后遗症。”
  “身体多处复合伤......左前臂中段内侧切割伤,长约6厘米, 有活动性出血。”
  “喂喂喂这边, 搭几个人手帮一下。”
  “哇这熟悉的数据,难道程棋又打了一针刺激剂?真感谢她为我们研究所做出的样本奉——呃, 程、程教授好。”
  “......”
  咆哮声呼喊声私语声......所有的所有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寂静。
  随后响起的就是车轮的吱呀声,许久之后房门被轻轻合上了。心跳检测仪滴答滴答跳着略有些平缓的曲线, 有熟悉的人声刻意压低了嗓音交谈。
  在谈论什么?
  程棋艰难地弓起脊背, 试图抓到消失在空气中的那一点信息, 她急促地呼吸试图清醒。检测仪上的曲线陡然抛高, 但紧接着就是一只手按住了程棋的肩膀, 像是要将她压回梦境。
  “睡吧......”有人小心地拨开她汗湿的发尾, 粗糙的指腹摩挲过病人满是血痕的眉眼,那一瞬仿佛有千万种言语藏在其中,但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
  “睡吧......妹妹。”
  妹妹?
  “小行——”
  身后骤起呼声,年幼的小孩反而加快了脚步,哈哈大笑着冲向远方的草地。
  远处那喊她的年轻女人只有二十岁,黑发浓密、身材挺拔, 健康开朗的面容像此刻的晴天, 那双湛蓝的双眸相当耀眼, 明亮得如同黑曜石。
  越跑越快的小孩已经控制不住速度了, 跌跌撞撞就在摔倒的边缘。女人诶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赶快捞住小孩, 哗地将她整个举了起来,顺手捞到肩头。
  小孩咯咯地笑个不停,显然对坐在姐姐肩膀上的这件事抱有十二分的高兴。
  “不听话......”西格伦·西古拉多蒂尔,或者说,程弈摇摇头,对自己这个妹妹十分头疼。
  她抬手拍拍小孩的屁股,言语揶揄:“就不该叫你小行,跑得比谁都快——欸欸欸别扯我头发啊!!!”
  一大一小大笑,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往家走。只有几岁的孩子说话还磕磕绊绊,叫姐姐也叫不利索。
  没捞到好处反被薅乱了头发。真是无可奈何,程弈拿妹妹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孩走进休息室,但在看见正坐在其中,十余岁的少年时,她还是微微一顿。
  小孩好奇探头,能听见自己的姐姐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想出来看看而已。”
  “把偷跑出来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程弈摇头,“老板也来了吗,我听说意志的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那和我没有关系了。”
  “别这么垂头丧气,能活下去的,老师已经在寻找初始精神茧了。”
  像是抗拒不了这种关心,少年的面色终于没有那么冷漠了,她低头:“......借你吉言。”
  “不过既然你在这儿,”程弈想了想,把小孩重新抱下来,“帮我看会儿小行?我回实验室一趟拿她的水瓶,很快。”
  不能让机器人拿吗?
  所以是无声的沉默,像是抗议和拒绝,但程弈挑挑眉,毕竟最终目的当然不止是个水杯。所以还是不由分说地,把人递了过去。
  被送出去的小孩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仿佛好奇,她能清楚地看见对面少年不情不愿的神情,但意料之外的,她还是被这人接住了。
  “小行?”
  “小行。”
  像是交接仪式最后确认信息,少年得到了来自家长的肯定答复,于是她低头,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脸,那一下触碰就像是某个东西的开关,怀裏的孩子突然就咯咯笑了起来。
  少年翕动嘴唇,再度试探着叫出了那个名字:
  “小、行?”
  “轰——”
  “小行?”
  雷电在窗外轰然在荒野上炸响,这场蓄谋已久的雨终于酣畅淋漓地洒下。
  “嗯,好像是要醒了,我在她这儿。”
  “没关系,你扮演得足够到位。”
  “不急,至少要到后天。”
  大雨倾盆,闪电一而再再而三地照亮了夜空。半扇电动窗帘悄无声息地闭合,像是怕惊扰谁的美梦。
  房间裏如水的月光像是被收走了。程棋艰难地睁开眼睛,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那句小行也被消散的梦境带走了,也许是幻觉。
  真的是幻觉吧,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开心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这时感官才恢复了些许敏锐度,能捕捉到远处的电话声。
  谁在这裏?
  她再度睁开眼睛,意识已经回笼,程棋微微偏头,能看到玻璃上骤袭的雨滴,哒哒哒地像子弹接连不断,最后彙聚成一条雨线流走,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是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病房干净整洁,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外还配有精神茧浓度监控仪。身上是干爽舒适的睡衣,薄被轻柔透气,舒服的不得了。
  这种安静的地方只能是研究所了,程棋显然对自己从这裏醒来这件事驾轻就熟,对病房天花板上迭了几个摄像头这种事都如数家珍,但问题是......
  “你怎么在这儿”
  程棋沙哑开口,含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干燥,但她紧紧地盯着立在床头的那个人,锋利的眼神在黑夜裏冷寒如星。
  那是充满戒备的眼神。
  “没有良心的白眼狼是这样的。”
  窗前女人哂笑一声,“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流浪者荒原离研究所五公裏,你自己爬回来的?”
  女人俯身,上身越过程棋打开了那盏床头灯,黑色的发尾擦过程棋的眼皮,也许是太痒也许是灯太亮,程棋下意识闭上眼,往被子裏缩了一下。
  薄灯晕开一角昏黄,轻而易举地隔绝了窗外的狂风骤雨。
  戴着半张面具的赫尔加随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程棋顿了顿,还是支起身接过了,温水润过口腔,再开口,声音正常不少:
  “......谢谢。”
  赫尔加拉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毫不留情:“精神茧刺激剂是程弈给你的?”
  “你认识她?”
  “特殊顾客总要特殊待遇,”赫尔加懒在椅背上,“别演戏了朋友,我不信你没有向天川悠打听过我。”
  程棋半躺在病床上没出声,任凭赫尔加弯腰凑得更近。赫尔加伸手,好心地为程棋抻了抻那张薄被,将要离开时却被人倏地抓住了手腕。
  冰冷的触感在蔓延,那力度大得不可抗拒,赫尔加低头,清楚地看见程棋苍白的手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盖在了她的掌心上,像是不允许她的离开。
  雨似乎变大了,寂静的房间裏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半晌,赫尔加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