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无谓的竞赛和长长的故事
  2-4 无谓的竞赛和长长的故事
  ──你的Vanguard,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句话,久久回盪在艾觉夏耳边。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铺上,揍了两下旁边的孔雀抱枕。
  她干嘛说话这么伤人呢?
  艾觉夏闭了下眼睛,悔得肠子都青了,也不知道闕长宇没有放在心上。
  忽然此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了震。艾觉夏拿过来一看,是Blaze的群组,队友发了一条抱怨讯息。
  【你们不觉得艾觉夏很好笑吗?还真以为自己是喋影。当时要不是她没即时来援助,我哪会死啊,结果好处全被她占去了。】
  隔了三秒鐘,讯息被收回,显然是要发到另一个群组,结果不小心发到Blaze公共群组里了。
  艾觉夏盯着萤幕几秒,扯了下唇角。
  被队友排挤,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她早就知道,队友们私下有另一个群组,并没有加她。
  也对,空降来了个新队员顶替喋影,占尽风头,会心生不满也是正常。
  比赛当时的情况,分明是队友们没有通知,在有敌人围剿时,故意结伴离她而去,试图让她孤立无援、在缠斗中死去。结果,他们自己作死,溜走的半路上遇上Vanguard。
  艾觉夏将头枕在双手上,慢慢地重新躺下。
  眼前的孔雀抱枕,五顏六色的尾巴开屏,牠正睁着一双眼睛,长长的眼睫毛,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这么风骚,怎么越看,越像那个男人呢?
  本来不觉得动摇,现在内心,却隐隐感到酸涩。
  艾觉夏轻轻揍了下孔雀的脸,将牠塞到被子里,眼不见为净。
  烦死了!
  随着三月到来,初春的时节也如期而至。
  艾觉夏的行程排得尤其满。
  除了基本的训练和比赛,公司也马不停蹄替她拉拢许多赞助、代言、媒体活动等,这期间她不断向洪毓反应吃不消,但得到的都是官腔回应。
  后来,她在大学学业上,也有些赶不上了。
  艾觉夏坚持了不久,身体终于扛不住病倒了。艾父母听闻,便驱车到校宿舍,将女儿接回老家静养。
  她躺尸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艾母拧着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嘀咕:「以前不是整天跑跑跳跳吗,最近怎么老是病倒……」
  近期,她也不是第一次生病,但顶多小感冒或偏头痛,吃个药就能压下。
  几堆如山的压力,却在最后顷刻间爆炸。
  艾觉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清了清喉:「妈,别担心,小感冒而已。」
  艾母的眼神里还带着担忧,艾觉夏从被窝中伸出手臂,将袖子往上一捋,露出二头肌。
  「看,我肌肉多大,健康着呢。」
  艾母「啪」一声轻拍了下女儿的脑门,将她的胳膊塞回棉被下:「知道知道,别秀了。」
  意识朦胧间,艾觉夏在艾母嘮嘮叨叨中睡去。她觉得每一寸肌肤都浸泡在火海中,热浪在体内肆虐,最终集中在脑袋处,引起的阵阵剧烈疼痛,彷彿有人正拿槌子一下下用力敲打着。
  反差的是,她又觉得冷。
  艾觉夏把自己闷在棉被中,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她睡得并不深,只听有一道熟悉的铃声响起,她伸手往床头一摸,摸到手机后,才睁开眼睛。
  是洪毓的电话。
  「喋影。」洪毓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感冒好些了吗?」
  艾觉夏撑着床铺直起上身,额头上的毛巾掉落下来。
  「好多了。」
  「那好。」洪毓清了清喉,「晚上有一场记者会,需要你在场,我派司机过去接你。」
  一通电话结束,艾觉夏慢吞吞起身,趿拉着拖鞋下床。
  她推开卧房门时,率先闻到一股熬煮稀饭的香气,一路走到厨房,见到的是一抹消瘦的身躯。艾谷雪守在炉前,盯着浮动的蓝红色火焰,身上还穿着学校白色制服。
  艾觉夏拖着脚步,走了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装作不经意地问:「在帮妈看火?」
  艾谷雪凉颼颼地飘来一句:「是在帮你看。」
  这锅粥,是母亲熬给艾谷雪的,刚才发现少了一调味料,解下围裙,就跑出门去买了。
  艾觉夏冷不防被一堵,喝水的动作一顿,随后低声道:「我不吃了,临时有事。」
  「去哪?」
  「就是……有事。」
  「㗳」一声响,艾谷雪将汤勺一扔,俐落地关上火炉,扭头就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艾觉夏一股火也是起来了,放下水杯:「艾谷雪,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艾谷雪捡起桌上一本书,打算上楼了,「就是替妈感到不值,你一年就回来几次,劳师动眾服侍你,结果你拍拍屁股就想走。」
  艾觉夏再次哑口无言。
  彷彿听出艾谷雪话中的弦外之音。
  「艾谷雪!」
  「碰。」
  关门声响起。
  艾谷雪飞速蹬上楼,后背靠在门板上,一动也没动。她又等了一会儿,姊姊似乎接了一通电话,火烧火燎便出门了。
  卧房中静謐,只听得见滴答滴答鐘声。
  她瞥了一眼卧室,书架上摆满厚重辞典和教科书。
  艾谷雪紧抿了下乾涩的嘴唇,走到书架前,将手上的书塞回缝隙里,然而书塞得太满,顿时卡在一半,她洩愤似的用力往里塞了两下,依旧无果。
  她认命地伸手往里面捞了一下,看是卡了什么东西。
  捞出来的,是一本精装版童话故事书,深蓝色封底,金色烫金字,《爱丽丝梦游仙境》几字映入眼帘。艾谷雪用力拨了拨上头的灰尘,垂眼看了几秒。
  曾经,也是在同一个卧房里。
  阳光透过素色窗帘缝隙,洒在床头上,相差三岁的姊姊,曾是艾谷雪心尖上的存在。
  姊妹俩趴在床上,慢悠悠地晃着光裸的脚丫子,同看一本童话故事书,嬉笑着度过整个下午。
  故事里,率先出场的是一隻小白兔,手上拿着怀錶,神色匆忙地跳进洞里。
  荒唐离奇的剧情发展,让人摸不着头脑。
  艾谷雪将童话故事,塞回书架上。
  她打开卧室门。
  空气中还瀰漫着粥的香气,久久不散,庞大的屋子里,却只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