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序又不会长翅膀飞走,但江律深就是不放心,每次上来就亲一口——额头,鼻子,嘴巴,脸颊。一一吻过,作为上下楼梯一个来回的路费。
  很会奖励自己啊,江医生。
  第四次上楼时,江律深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猛地一沉。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瞬间慌了神。他太清楚昨夜自己有多疯,生怕沈序一气之下,就这么踹了他。
  正手足无措地在屋里打转,余光瞥见紧闭的浴室门,地上还透着微弱的光。
  悬着的心霎时落回原处,江律深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干嘛!”
  沈序没好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带着沙哑,毕竟喊了一晚上。
  江律深都可以想象到沈序臭着的脸,一定在和他生气呢。
  下一秒,沈序从里面开了门,果然——脸臭的不行。
  可江律深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从他泛红的眼角扫到裸露在外的脖颈,再往下,落在那些暧昧的痕迹上,视线灼热得几乎要烫穿衣服。
  沈序被他看得浑身发麻,皮肤都像着了火,抬脚就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的小腿,嗔骂:“流氓。”
  这语气,哪里是骂人,分明就是撒娇。
  江律深轻笑一声,双手搂住沈序的腰,步子轻轻移动,就把沈序压在了浴室门上。
  他错过去啄了口沈序的唇珠,双手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着沈序的腰:“抱歉,是我的错。”
  沈序看着江律深道歉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仔细想想毕竟自己也是爽到了。更何况,和之前两人的疯劲来比,昨晚江律深简直温柔到不能再温柔,只是自己一时没有习惯。
  安慰话刚到嘴边,双唇却被江律深咬住,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啃咬,接着,柔软的舌尖探了进来,把他的呜咽搅碎。
  沈序只会顺从地张开嘴,双手乖巧地搂住江律深的脖子,身体软瘫地像水。
  江律深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额头,看着他眼底蒙着水雾、大口喘气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或许是沈序现在的模样太过柔软,江律深竟胆大包天,按摩腰肢的双手也不老实,凑到沈序耳畔不正经地说了句:“可是你昨晚又哭又叫的,声音特别大声,哭得特别漂亮。我以为你很喜欢,我一退出,你就咬得……”
  未尽的浑话被沈序如风的嘴巴子暂停。
  “江律深!”
  江医生,卒。
  都坐到饭桌上了,沈序还是没有给江律深好脸色,这种舒服事两人自己体会就好了,哪儿当面打趣,这和挑衅他有什么区别?
  更别提沈序气得一屁股坐在餐椅上,被屁股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打得措手不及,很没有尊严地在江律深面前呻|吟一声蹦起来。
  真是丢死人了。
  江·小情人·律深当然是夹起尾巴做人,十分贤惠地穿着围裙、任劳任怨给沈序夹菜。
  虽然今天沈序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但江律深还是能做出花来,每一道都很符合沈序的胃口。
  他看着沈序气鼓鼓又忍不住吃饭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尤其是沈序坐在椅子上比他高出一截,他难得要仰视看沈序。
  别问,问就是某人屁股开花了,江律深好心好意拿了个软垫垫在椅子上,得到了某人的激烈反抗。但某人在江律深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威逼下,还是不敢造次,乖乖坐了上去。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沈序的表情十分纠结,一面生江律深的气,一面又对桌上的美食生不起气来。
  于是又是埋头苦吃,眼不见心不烦。
  江律深有眼力见地给沈序见底的碗加汤,突然说道:“一会儿我要去医院一趟,你要去公司吗?”
  “我和你一起去。”沈总又是将公司往脑后一抛。
  “你要是没事,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医院的事情我可以的。”
  沈序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那一会儿吃完饭再给屁股上个药,不然等会在外面就不方便上药了。”
  江律深语出惊人,十分自然地说出口,还优雅地抿了口汤。
  “咳!咳……”沈序被汤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江律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顺他的背:“没事吧,喝这么急干嘛,又没人和你抢。”
  语气颇为数落,仿佛完全不觉自己说得话有什么不妥。
  沈序被江律深的厚脸皮无语了,因为咳嗽眼睛涨红,在心里默默比了个中指:江律深,你大爷的。
  “吃饭吃饭!吃个饭还这么多话,寝不言食不语,知道吗。”
  江律深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紧。明明两人都已经亲密到极致了,怎么这人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这可不行,得改。
  调教之行,其路漫漫。
  “你干嘛不理我?”沈序面色不虞地瞪过来。
  江律深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不让说话的吗?”
  “那你也要说个知道了啊。”这话说的,实在是无理搅三分,“能不能有点身为金丝雀的自我修养,金主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听到这句话,江律深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是啊,他们是包养关系,不是谈恋爱。
  江律深也发觉自己是太得意忘形了,差点要忘记自己的位置了。刚才的亲昵和纵容,或许在沈序眼里,也只是一场游戏里的角色扮演。而目的从一早就说了——为了报复。
  虽然道理他都懂得,他喜欢沈序就好了,不需要沈序喜欢他。只要能待在沈序身边,哪怕只是以这样的身份,他也该满足了。他不能得寸进尺,沈序不能喜欢他的,这样沈序会有危险。
  但他也不能太过明显,要是沈序知道了自己喜欢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恶心,觉得他莫名其妙?会不会立刻结束这段关系,让他彻底消失在眼前?一想到这些,心口就传来阵阵发紧的疼。
  色令智昏啊,江律深。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能睡一晚上就把初心都变了呢?初心是安分守己,是默默陪伴,不是贪心不足,想奢求更多。
  江律深抬头看向沈序望着自己的眼睛,对方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他分明看见了那双眸子里盛满的爱意,和昨夜沈雌伏在他身下失声崩溃时,那双充满泪意,慢慢依赖的眼睛重合了。
  江律深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杂乱的思绪统统赶走,他认为一定是自己没有休息好。
  可这吓人的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中了,他无端感到无措。
  “你怎么了?”
  沈序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本来因为迟迟未落的回答而心烦意乱,可正眼一瞧,才发现江律深的脸色有些惨白,担心地问道。
  江律深回神:“没事,烫到舌头了。“
  沈序不疑有他:“还叫我吃慢点,自己都急得把舌头烫了。“
  嘴上怼人,可还是心软地递了杯凉开水。
  这顿饭吃到后面气氛有些诡异,沈序感觉到了,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一直等到两人准备出门去医院,沈序换完衣服,眼尖地看到床底下有一抹黑色,他抽出来,脸色爆红——是昨晚的那条皮带。
  沈序看着那微微泛光泽的皮革,隐隐约约一阵肉疼。
  不行!得想办法把它扔了。
  在玄关换鞋时,沈序把它偷偷夹在腋下,想着扔到外面去。
  结果一个没站稳,重重撞向玄关的鞋柜角。
  “啊!“
  江律深正在厨房收拾灶台,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就看见沈序佝偻着腰,一手死死捂着腰侧,一手撑着鞋柜勉强站稳,眉头皱得死紧,五官都疼得挤在了一起,嘴里还不住地倒抽着冷气。
  “怎么了?” 江律深的声音都绷紧了,快步上前揽住他的腰。
  不等沈序吱声,他干脆利落地打横抱起人,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沙发上,转身就冲进卧室拿药箱,连拖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
  沈序瘫在沙发上,疼得眼角泛红,刚想骂一句 “倒霉”,就感觉衬衫下摆被轻轻掀起。凉意刚沾到皮肤,紧接着就是江律深倒抽冷气的声音。
  腰侧赫然一块青紫的瘀痕,乌沉沉的,比巴掌还大,边缘还泛着点吓人的红,瞧着比昨夜那些情动时留下的印记狰狞多了。
  江律深的心疼得揪成一团,自己就没看住沈序一会儿,对方就得了个这么大的伤口。
  没照顾好沈序,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江律深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蹭过瘀痕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他倒了些药油在掌心:“忍着点,疼的话就掐我胳膊,别憋着。”
  刚开始力道稍重,是为了把淤血揉开。沈序疼得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