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如此僵持了很短的时间,李小鸣胸口的热浪却再一次推进,他终是抵不过药物反应,只得小心的,再次挪回了苏彬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第48章 亲密,耍赖,回程
  苏彬搂住李小鸣侧卧着,只觉人生从未有过这样的难熬时刻。
  完全标记那次两人皆失智,本能盖过一切,没有人应该被批判和指责。可现下不同,他清醒地接受着自己锁合omega的信息素灌溉,这滋味坦白而言非常好,是一种近乎灵魂上的补全。
  不过作为任何一位年轻的,身体机能正常的alpha,被香甜,柔软的omega缠绕,想控制住心猿意马,绝非易事。
  他刚刚帮助过他一次,对方的高温总算退下一度,至少不再处于危险,苏彬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发散期仍有近两小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这种忍耐很难捱,他不想做出任何会让两人未来皆感后悔之事。
  李小鸣晕乎乎地睡上一会儿,醒来后,仍觉身上像火炉,便尝试靠苏彬近些,方觉轻松。他先前试过几次邀吻,苏彬都未成全,李小鸣便知他意思,也不再尝试。
  李小鸣方才最迷糊之时,也曾想过,要去实现科普手册中的最后一章。小个子气球人对大个子气球人主动出击,大个子气球人即刻沦陷,两人便快速迷失于一片海潮之中。
  但李小鸣不是小个子,苏彬也不是气球人,海离他们的住处很远。窗外的天空漏了一个孔,雨一直下,却没有能够修补的人。
  *****
  待李小鸣二次睡去,发散期的前三小时总算结束,苏彬强撑起身,贴上最基础的抑制贴,进至浴室冲洗。
  他的衣服很皱,浸有自己与李小鸣的汗水,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立于花洒下,苏彬反复地张开手掌,又捏紧,难言的激动和紧张几乎让他战栗。
  原来正常人可以感知的世界是如此之丰富。
  他当下可以清晰判断李小鸣的信息素状态,是处于高涌或潮退,亦可以感知到浅淡的,因外出而残余的他人信息素。那些信息素如此杂乱,甚至有点难闻,但比起感知不到,却是何等美好。
  可眼下并非享受之时,他给苏真去电,指责他利用人心和不择手段,苏真也不说什么,只问他是不是病好了,苏彬便沉默下来。
  药物副作用引起的发烧无可避免,但发散期后,李小鸣不会再自我消耗,之后的低热实为恢复期。苏彬便同服务机器人一起,尽力保证李小鸣的营养摄入。
  次日,苏彬参加了医疗志愿者的终审测评。
  李小鸣则于第三天的夜晚高烧全退,与此同时,苏彬打开邮箱,接收了无地界战地星舰志愿者的工作许可证。
  *****
  李小鸣从混沌中清醒时,苏彬正于客厅中讲电话,他依稀听到苏彬说“五天后出发”和“少则要去三个月,若战事不停,可能…”一类的话语。见李小鸣从卧室中走出,苏彬便对那头说有事,即刻挂断了电话。
  “服务机器人煮了汤。”苏彬道,“要不要喝一些?”
  李小鸣瞧他全无尴尬,和无事发生一般,心中有点微妙,他去向厨台,给自己添了一碗汤。路过茶壶时,顺道探了一眼,两天前煮的水果茶已经变质,发出难掩的酸味。
  苏彬见他蹙眉,起身过来,看到茶汤浑浊,只好道,“抱歉,发生太多事,一时给忘了。”
  “嗯。”李小鸣没太在意,端着汤,去餐台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苏彬见他乖巧,便于对面坐下道,“我志愿者终审通过了。”
  李小鸣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虚弱道,“恭喜。”
  “谢谢你。”苏彬虽说着感谢的话,脸上却全无笑意。两人之间空了一阵,方才听苏彬道,“帮助你妈妈,是我的举手之劳,你这样太乱来了。”
  李小鸣勺汤的手放下,垂眸道,“我没有乱来。”他慢慢看向苏彬道,“我能够用来报答你的东西,也只有这些。”
  苏彬瞧他明明病刚好,神情却异常顽固,便无端有些来火,“你怎么不拿自己的健康当一回事?你的身体是试验品?”
  他指责完,李小鸣未回答,而是有点委屈的,继续挖汤里面的蔬菜吃。
  苏彬看他逃避话题,本欲再问,却想起最初认识李小鸣时,他就已经在吃那种换性激素,不禁更加头痛。
  换性激素一般于手术前两至三年服用,并不属于常规药物,所以李小鸣只能花大价钱,偷偷摸摸去隐私较高的腺体医院开药。这种药物的痛苦并不大,但论其副作用,属于一种持续的,小范围的不适,容易产生慢性疾病,不少研究都表明,换性后的人群,身体素质皆会下降。
  像这种违背生理,自然规律的选择,苏彬实在无法理解,可现下李小鸣为了“报答”自己,再次不顾健康,做了“舍己为人”的夸张尝试。
  苏彬扫了一眼李小鸣,他这三天烧得瘦了一圈,人也变钝,一点没有了尝试新药时的粘人样子。
  苏彬略思忖,还是将这几天酝酿的话脱口道,“你妈妈的餐厅,我会资助。”他平静道,“你要装多豪华都可以。”
  李小鸣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想到即使处于发散期那样的极端情况下,苏彬也没有选择同自己做到底。那么,对于他会选择经济补偿也不大意外,只点点头说知道了。
  苏彬见他听着钱都没有反应,不禁担忧李小鸣脑子烧坏,便试探引诱道,“一会儿下棋吗?”
  听着下棋,李小鸣总算来了些神气,即刻说了“下!”
  可他又觉得当下的自己脑筋不够灵光,就说“不过,我现在头脑还不清楚,等我们俩上了星舰,可以再对局。”
  “我们俩上星舰?”苏彬莫名问,“我去星舰又不会带你。”
  “我可以自己申请去。”李小鸣骄傲道,“我是总教练写了推荐信的天才飞行员!”
  苏彬冷脸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李小鸣讨厌他专横的态度,不爽说,“这个培训名额你知道多难吗?而且还有奖金!”
  “你别想。”苏彬即刻按开终端,似要找人联系处理。
  李小鸣十分着急,扔了汤勺就盖住苏彬手腕道,“你剥夺别人的正当权利。”
  “剥夺权利?”苏彬冷声道,“你在战地被炸死了,和谁去申诉权利?”
  李小鸣看他目光严厉,只得悻悻松开手,嘀咕道,“我不管,我技术过硬,天成说,新式搜救艇有武器和护盾,不用害怕。”
  苏彬一滞,皱眉问,“天成?”
  “曹天成啊。”李小鸣无语道,“你的好朋友。”
  苏彬一时没接话,沉默良久,忽而道,“你要去星舰,就别想我会跟你下棋。”
  “什么?”李小鸣不敢置信道,“你赖皮!”
  苏彬冷哼一声,才不管他,起身把桌上茶壶里变质的水果茶倒了,将壶扔进洗碗机,说,“李小鸣,别天天乱来,事不过三,我说不下就不下。”
  李小鸣气得汤都不喝了,跳起来就去拽苏彬的胳膊,大喊,“你忘恩负义,小人!”
  苏彬随他乱转,反正就不睬他,弄得李小鸣最后没有一点点办法,坐回餐桌旁一个人捶着大腿生闷气。
  两人僵持不下时,苏彬忽而接到一个电话,冷漠的脸上少见地闪出慌张,李小鸣听他只回应了听筒中几声,便眼神空洞地将电话挂断,又对李小鸣道,“我哥快不行了,医生推测明天就会…”
  听闻苏真要出事,李小鸣虽气他骗人,但仍存善心,忍不住问,“你准备回去吗?”
  “嗯。”苏彬起身道,“我马上找曹天成再要一架飞行器,尽快动身。”他又问李小鸣,“你一起回去吗?刚好你妈妈也需要照顾。”
  李小鸣想起总教练说过,可用终端保持联系,现下自己也无他事,便点点头说,“我跟你去。”
  “收拾东西去吧。”苏彬道,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出发。”
  李小鸣看了眼时刻,已是晚间十点钟,也不知十来小时的飞行,能否赶上见苏真最后一面,便点点头,快速回屋清理行李了。
  李小鸣回房后,先收拾了衣服,又无意瞥了眼窗外,夏日岛的夏日真如传闻所言,仅有二十天上下,待夏日一结束,便是整日整日的阴雨,强风夹着雨珠,打在夜里的黑窗上,似体内被无故生出的疾病敲击,带来看不见的隐痛。李小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只觉得后颈的腺体处不大舒服,但也没太过注意。
  他收拾至一半,苏彬敲了敲门,李小鸣按开了,苏彬仅走进来两步,道,“飞行器泊在天台的老地方,我去服务台一趟。”
  李小鸣听罢说了好,苏彬便转身出门,却无意间瞥见门口置物架的中间层上,单独放有一个玻璃罩,里面十分珍惜地展示着自己送给李小鸣的那只音乐盒。
  苏彬颇有意外地蹙眉,却没有显露出过多在意,他未再停留,便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