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童远舟无心窥探言智哲的隐私,但是他怕言智哲出去不熟路,真摔下楼梯,最后还是他的事。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我就回避下。”
  童远舟说完转身准备下床,言智哲反手拉住了他。
  “不用,没啥见不得人的。”
  他深呼吸几轮平复了下情绪,看着手机上几乎未间断的来电按下了接听,他不等对方说话自己先说了。
  “我是个成年人,有正常需求和生活的成年人,我不可能事无巨细都报备。”
  “我也不需要查,我有自己的判断。”
  “小哲,你不要生气,提到过去我知道你也不开心,但是那都是发生过无可改变的事情。”
  “不要再提过去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没有参考价值。”
  “那你告诉我对方是什么人?你们现在发展到哪步了?”
  “男大学生,我包养的,他不关心我别的,知道我有钱给钱就行。”
  “小哲,你怎么……”
  “我睡了,他明早八点还要上课,已经吵醒了。”
  这次挂了电话,果然在没有再响,童远舟趴在枕头上,笑得后背剧烈起伏。
  “不准笑。”言智哲生气地锤了童远舟一拳。
  “你撒谎也很遛啊,早八的男大?我有那么年轻吗?”
  “算了算了,我吃亏,我年轻,我小,好了吧,睡觉睡觉。”
  “明天人家还要上早八呢……”
  童远舟最后一句努力绷着一本正经,他说完闭上了眼睛,言智哲心神却被彻底搅乱。
  “你对我以前没兴趣吗?不想知道吗?”
  “刚才我都审问你了,你怎么不审下我,有来有往啊。”
  “你怎么不问?你快问啊。”
  童远舟心说,你也知道刚才像审我啊,再说以前和现在有啥关系呢。
  但是他听出来言智哲的情绪有些低落。
  “啊,你说,你愿意说就说,我听着。”
  “那不如,你说说给你打电话的是谁?是之前在市局碰见那个带着眼镜的傻x么?”
  “嗯。”童远舟能猜出来是谁,言智哲并不意外。
  那天楼道里那一声骂,他也听到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当时心里没有任何不满,好像无关的人骂了路人。
  “他是来自贫困山区的大学生,我不知道我妈妈通过什么途径认识他的。”
  “反正我认识他时,他已经在我妈妈公司实习了,我妈介绍了他的过去。”
  许毅然是来自贫困山区,父母早亡,家里没有了其他亲人,靠吃政府救济长大的孩子。
  因为家里没有亲人,出生的地方实在太穷,所以他小学都差点没能上完,在面临辍学的四年级遇到了言智哲的母亲姚雨娟。
  从此他作为姚雨娟一对一的帮扶对象,吃穿用度学费所有的读书生活,姚雨娟都包了,一路资助他考上了大学。
  姚雨娟说,她这些年资助了很多类似的孩子,有男孩女孩,说是资助,其实对于她来说做的事情很简单。
  就是花钱……
  生活费,学费全部打到学校账户,然后安排了专人和学校沟通,需要的教辅,学习用品,还有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子,她都安排人买好送过去。
  姚雨娟没有直接给这些贫困的孩子太多金钱帮助,她认为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没有过多消费的欲望。
  她保障他们的衣食,学习资料,他们有条件完成学业就好。
  她给每一个资助人都表达过,如果你愿意读书,肯沉下心来读书,只要是靠自己能力考学,不管是职业技术学院还是普通高等教育,她都资助到底。
  第101章 跟谁玩?当然是跟男人……
  “我妈究竟资助了多少孩子,我不知道,但是听斌叔。”
  “哦,斌叔,就是我那个司机,你可能没见过,在我成年以前,回国以前,她主要帮我妈妈跑腿办事。”
  “斌叔说,我妈妈前前后后资助了上百个学生。”
  “很多初中毕业就进城务工了,还有的勉强读了职业高中,后来也选择了进城务工。”
  “只有许毅然一个考上了重点大学,并且考上了研。”
  言智哲说的很平淡,他的平淡是那种不太理解,也不太懂,旁观者的平淡。
  童远舟听得也很平淡,他的平淡是见过山里的苦,对山里孩子大部分结局毫不意外的平淡。
  在极端穷苦环境,没有依靠长大的孩子,心灵上的缺失,教育环境的落后,非常难实现读书改变命运这件事。
  在任何环境,只要有别人,就会有条件差异,无论多穷的地方都是如此。
  心智不成熟的孩子面对差异就会有对比。
  这个差异可能仅仅是你家养了一只白天跟着你转悠,晚上看家护院的小黑狗。
  能有多余的一口饭菜喂狗就比靠资助吃饭穿衣的孩子优渥了不少。
  可能在更高层级的人看来,都是一样的穷人,但是穷人之间也是有对比的。
  他认为言智哲的妈妈很伟大,虽然看的出来他家有钱,但是能这么常年坚持,不求回报的资助这么多孩子是非常高尚的。
  那些孩子除了感谢,感激,没有任何能回报报给姚雨娟的,但是她依然数年一日的坚持,说明真的是内心善良,而非为了贴金自己。
  “他大四毕业找到了我妈妈,其实我妈妈之前一直不告诉被捐助者自己的身份,他通过学校找到了我妈妈。”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我妈觉得如果他有更多的需求,只要是正当的合理的,和学习有关的,都可以帮忙。”
  许毅然唯一一次找上门的要求,是希望能找一个实习的机会,让他能赚一点实习工资,因为他要备考研究生,读研了,之后有国家资助,经济能慢慢好起来,也能逐渐实现靠自己了。
  姚雨娟的企业本来就为很多大学生提供实习岗位,所以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来了公司我才认识他,后来他考上了研究生,没有去读,好像当时我妈妈觉得他能力还可以,说如果没考上就正式入职。”
  许毅然在立刻可以工作变现和继续读几年书再寻找变现机会之间选择了前者。
  “我跟他其实本来没那么熟。因为我高中时候早恋,对方要留学,我想陪着他出去。”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家经济条件一直不错,留学的事我跟我妈聊,她支持,但是我不想白花钱。”
  言智哲以为的留学,两个人一起备考,一起奋斗,一起考到海外的名校。
  对方的留学,砸钱,花钱,买个文凭。
  在高中紧张的学业下,言智哲并没有察觉出不同,最后拿到两张截然不同,天差地别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他还没觉得什么。
  那个时候,资讯不如现在透明发达,言智哲选学校方面也不是很懂,所以更别提知道还有砸钱买文凭这事,以为对方只是不擅长国外的考试模式,或者发挥失常。
  “我还安慰他,本科不好,可以努力考研到好大学,我们还在一起。”
  到了国外,两个人自然的住在了一起,言智哲担心对方心理落差大,承担了房租,生活开销。
  “开学不到三个月,我们的生活节奏就完全不同了。”
  “我总是在学习,他总是晚归,骗我说在学校图书馆和同学看书。”
  “他的情人找上门,我都不信,信他说的是追求未果报复。”
  “他以为我傻的得意忘形,把约人的短信发到了我这里没察觉。”
  “我以为他约我,去了敲开门看到了他出轨。”
  “好脏,太脏了,脏死了,他借我的钱我都不要了,只想走。”
  “我很难过,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打电话给我妈妈哭,我不敢告诉他我是同性恋,我只说想家。”
  姚雨娟觉察到言智哲心理状况不太好,以为是出国不适应,她脱不开身,就安排了许毅然一趟趟飞安绅德。
  在那些如今回忆起来,好像很缥缈的日子里,许毅然陪伴了言智哲很多很多。
  他自然知道了言智哲的取向,言智哲难受的原因。
  但是他向言智哲保证,不会让姚雨娟知道。
  “我总觉得,她和我爸也算是感情深厚,这么多年我妈妈都没有找过,说是为了事业没时间。”
  “我知道她其实没有忘记爸爸,她大概不能接受自己儿子居然不喜欢女生吧。”
  因为在绝望的海洋沉浮了很久,递过来一只手的许毅然成了言智哲的救命稻草,从那之后,他对许毅然非常信任。
  “他帮助我,引导了我很多,在我妈妈之外,他是对我很重要的存在。”
  “但是,好像最近我觉得他没那么重要了,不知道是我长大了,还是变了……”
  “现在回想以前为了所谓的年少时的感情,流泪,哀伤都很不值得,没意思。”
  “人生就应该活在当下,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