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不好?”
  季星潞现在怪会拿捏人了。他知道盛繁这人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一身伤,适度的示好服软反而受用。
  “盛繁,拜托——”
  语气和声音都更软了些,比他们今晚吃的奶油还甜软。
  盛繁感觉耳根子发痒,另外不该听到这些话的非当事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没办法。盛繁就这样被他勾走了,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看他满足地笑,拍拍他温热的脸蛋:“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许。”
  拍完,又轻轻捏了一把:“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跟我撒娇?不觉得害臊吗?”
  季星潞不知道什么是害臊,他只想喝甜甜的酒。
  第二杯酒下肚的时候,季星潞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了。
  真醉了。脸更红更热,脑袋晕也沉得不行,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等盛繁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季星潞还在吃从煮红酒锅里捞出来的水果。
  凤梨和苹果煮过之后都软软的甜甜的,好吃;车厘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变酸了,他吃了一口,被酸得皱眉头,吐回碗里,又去锅里捞新的。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手腕,他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嘿嘿”笑了两声。
  “盛繁,这个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到底喝了多少?不是只有两杯吗?
  盛繁不放心,去问了老板。老板答复说,酒精含量的确不高,但醉酒就不好说了,因为酒是热的,加上水果也有发酵风味,可能会更醉人一些。
  菜的要命。喝个水果煮酒都能喝醉了。
  江明提议:“醉得很厉害吗?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盛先生先把小潞送回去吧?”
  盛繁点点头。刚好,季星潞醉得不省人事,非说要出去放风筝玩,好想放飞餐馆门口的那几个雪人,红围巾在天上飘来飘去,像不像国旗?
  他一边把人脑袋往怀里摁,一边说:“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你们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
  “嗯,拜拜。”
  林知鹤打招呼。
  季星潞听见了,从盛繁怀里钻出来,像条灵活狡猾的蛇,他咧嘴露齿笑,眼神迷离,对人挥手:“拜拜拜拜!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啊……唔。”
  脸被围巾裹住了,盛繁押着他往回走,不让他继续说胡话。
  “回酒店再收拾你。”
  季星潞闷在他怀里,耳朵烧得更厉害:“你好凶……”
  ——
  四十分钟后,盛繁领着人回到酒店。
  进了门,房间一关,门再一锁,转身时,季星潞已经一头栽到床上去了。
  盛繁按捺怒气,走到床边,把人揪起来,问他:“你喝了多少?”
  季星潞犯迷糊,抬眼看他,抬手比了个“五”。
  盛繁已经打算摘腕表了,他忽然又比了个“三”。
  “……到底几杯?”
  “五、减三……”季星潞左手比“五”,右手比“三”,最后一碰,“等于二?”
  这你有办法吗?做上小学数学题了。
  盛繁深吸气,告诉自己别发火,又问他:“眼睛疼不疼?滴次眼药水。”
  季星潞摇摇头。
  “不疼,脑袋晕啊,我是不是要起飞了……”
  酒鬼胡言乱语。盛繁拿他没辙,打了通电话,让人送醒酒汤过来。
  这里不比a城,办事效率没那么高,估计得等个半小时。
  趁这半小时,他得把这酒鬼洗干净才行。
  盛繁坐在床边,“能自己去洗澡吗?”
  季星潞脸埋在被子里,没回话。
  盛繁又道:“那就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
  季星潞还是没反应。
  空气安静几分钟,盛繁忽然听见一声很小声的呼噜。
  ——特么的,直接睡着了?!
  男人忍无可忍,说什么也要把他揪起来。季星潞睡得不沉,被他一弄就醒,醒来时觉得身上没力气,手脚都轻飘飘地发软,理直气壮往人怀里靠。
  “我想喝水。”
  “季星潞,你真的很欠揍。”
  “揍完能给我喝吗?”
  这是真醉了,挨揍这种事都不怕了。
  盛繁觉得烦躁,但转念一想,也没必要跟这么个笨酒鬼计较,只盼着他们快点把醒酒汤送来,不然不知道季星潞今晚得发多久的酒疯。
  盛繁陪他在床边坐着,肩也给他靠,想了想问他:“你以前也喜欢耍酒疯?”
  季星潞慢吞吞眨眼睛:“酒疯是什么?”
  问完,自己又恍惚懂了:“你才耍酒疯!我可是千杯不醉。”
  “以前这么厉害,那现在怎么两杯就醉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魂兮归来……”
  “……”
  都什么跟什么呢?
  算了。盛繁放弃跟酒鬼交流,只把人摁在自己怀里:“闭上嘴吧,睡你的觉。”
  季星潞刚才本来是要睡的,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忽然有点逆反心理,不想睡了,非要拉着他说话。
  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从天说到地,从宇宙起源说到蛋糕真好吃,话里全没逻辑,盛繁听得心烦意乱,选择刷手机消磨时间。
  刚好,他刷到一个视频,是影视剧剪辑,而且好巧不巧,就是今天季星潞在飞机上看的那部电视剧。
  男同爱情剧,天降对竹马。距离的吻戏都被人剪辑出来,做成了合集。
  评论区清一色“啊啊啊啊”、“磕死我了”,季星潞靠在他肩上看手机,忽然咽了下口水。
  吞咽声很明显,盛繁都听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
  馋了。
  盛繁记起,他在飞机上看的时候,也是全神贯注、高度紧张,还把进度条反复拉回看个仔细。这么一想,兴许还真是。
  于是盛繁笑着问他:“怎么,你羡慕?”
  “羡慕什么?”
  “季星潞,你以前跟人亲过吗?”
  “……”
  很突然的问题,季星潞愣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低头想了一阵,竟然点点头:“亲过。”
  盛繁瞬间变了脸色,抓着他的脸蛋,迫使他转头看着自己:“怎么还真有?你跟谁亲的。”
  别告诉他是——
  “唔、是我姑姑!她老爱亲我脸……”
  盛繁:“……”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了?
  男人又笑,低头盯着他的唇。因为醉了酒,季星潞的唇色是有些红的,饱满又圆润。
  盛繁又问:“我问的是……有没有和人接过吻?”
  “嗯?”
  季星潞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回复:“没、没有。”
  “所以看见人家亲,你也会想,是这样吗?”
  季星潞又不说话了。他只觉得脑袋晕,浑身没力气,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盛繁还要这样为难他。
  不是好人。
  听不到季星潞的答复,盛繁颇为不满,又追问他几句,他还是不理。
  盛繁放弃了。继续刷视频,,季星潞靠他身上发了会儿呆,忽然又开始砸吧砸吧嘴。
  “……”
  能不搞事了吗?
  盛繁问他:“季星潞,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星潞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舔唇。
  “我嘴干。”
  到底想表达什么呢?不知道,你不能要求一个酒鬼说话有逻辑。
  盛繁烦闷,不想理他了,他却还要追上来问:“你刚才说接吻,那是什么感觉?”
  不等盛繁解释,他又自己幻想:“我看电视剧里……一下子就亲了。我以为这种事都要先问几句的,但我看他们是突然——‘啵’!就亲在一块儿了。”
  盛繁笑:“那你觉得该怎么亲?亲上去又是什么感觉?”
  季星潞摇摇头。
  他也在纠结。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有些东西没见识过,离你太远,你就不会去想;然而又会在某一天,一些想法突然开始膨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一直缠绕在你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季星潞现在好像就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这事……不,应该也不能说,他现在又没有谈恋爱,跟人家说显得好奇怪,像骚扰一样?
  盛繁还要来拉他的手,弯腰低头靠近,问他:“怎么又不说话?”
  “我在想呢……”
  “感觉会很舒服。”
  季星潞愣头愣脑说,转头看着他,“想找个人试试。”
  盛繁挑眉,轻笑:“你想找谁?”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盛繁不确定,现在季星潞还醉着,他引导人说话做事,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但那应该也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罢,季星潞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更何况,并非他蓄意引诱——季星潞才是主动的那一个。
  季星潞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久。脸蛋越来越红了,酒香和果香在鼻息间发酵,他感觉自己醉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