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一刻的感觉,不亚于找回了自己的初恋。
  老男人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都要炸成菊花了:“你说的是真的?”
  他上了年纪,身上一股味儿,说不清是烟酒还是别的什么。夏鑫忍不住屏气,笑着回应:“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不过就这一次……你可得把握好了。”
  男人以为他在诓自己,但还是满怀期待,半信半疑,到了指定的房间来。
  夏鑫告诉他说,自己会事先安排好季星潞。季星潞一直有眼疾,他略使点手段,就能让这个人半瞎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你应该不至于摆不平吧?”
  “那是当然!”
  男人自信满满,在来之前,还特地吃了点药,打算重振雄风。
  他简直不敢想!那么香、那么软、那么可爱的季家小少爷,有一天能被送到他床上来。
  等会儿该从哪里玩起呢?
  黑暗中,因为断了电,没有供暖,房间气温有点冷,但男人却激动得浑身火热。
  窗帘透了些光,影影绰绰间,他似乎勉强看清,床头坐了个人。
  哟,还没睡着呢!还知道在这儿等他……
  “小宝贝,爸爸来咯!”
  男人狎昵地开口,再也遏制不住笑容,猛地朝人扑过去——然后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对啊。他记得那季家小少爷,个头不高、人看着也纤瘦,还有一张圆脸蛋儿,那不应该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吗?怎么他抓着这胳膊一捏,感觉发硬呢。
  不对。
  男人没觉得哪里不正常,只以为是打开方式出了问题,于是他又向下,手伸向对方的裆部。
  还没碰着,只在半空,一只手就截住他。
  那也绝对不是小少爷会有的一双手,而是手掌宽大、很有力量,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几乎能把他的手骨捏碎的程度。
  这还没完,他还没叫出声,面前的人忽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冰冷的白光从下往上打,照亮他阴郁的脸。
  不开玩笑,开灯的那一刻,男人以为自己见鬼了。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就要跑,可手腕已经被人捏住了,并且力道还在不断加大。
  这人的手劲儿到底有多大?感觉能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盛繁却笑笑,问他说:“你刚才说,你要当谁的爸爸?”
  “……”
  “我错了、对不起,啊啊!您是我爸爸!我、我走错门儿了,真不好意思,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话音刚落,他被人一把摔在地上,还想爬起来,就被对方踩着另一只左手。
  盛繁站起身来,皮鞋尖碾过他的左手,不紧不慢弯下腰。
  “我不信你是走错了。如实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不说清楚——”
  鞋尖继续下碾,男人的一张老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
  “你这只手也别想要了。”
  “啊啊、疼疼疼!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我只是过路的,是,是有人叫我来,说这里有……”
  盛繁:“有什么?”
  “你认识他是不是?你知道原本在房间里的人应该是谁。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眼神躲闪,被他用手电筒晃了眼,没心思再撒谎,只能点点头。
  “是、是,我认识……”男人欲哭无泪,好好的美人变成了暴力的金刚,不由分说按着他一顿揍,给他胆都吓破了,“是季家那个?”
  果然。
  盛繁继续追问:“那是谁派你的来的?”
  男人没回答,冷汗涔涔冒,反问他说:“你、你是他的谁?我怎么不认识——啊啊啊!”
  盛繁真没什么耐心了,皮鞋踩到底,声音“咯吱”作响,直踩断了他的几根手指骨。
  他做着暴力的事,脸上始终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语气平淡:“这位先生,我再重申一遍。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见任何无关信息。”
  “刚才是一双手,如果你非要跟我这样耗着,我也不是不可以再陪你玩玩,嗯?”
  盛繁说着,随手抓住他的头发,大力向后拉扯,他感觉头皮都要被人掀起来了,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此刻,借着那阴森森的白光,男人才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人的面目到底有多么可怖。
  即便他在笑,眼神却是冷的,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狠劲儿,周遭浑身都是戾气。
  “还有,您真得小声一点,等会儿要是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他感觉他今天完蛋了。
  ——
  季星潞在房间里坐了许久,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睛不那么难受了,但是胃里还空着,晚上没吃饱,心里更委屈。
  按照计划,等竞标结束,该让盛繁带他去吃夜宵了,怎么还会在这儿傻坐着……
  所以到底是谁要害他呢?季星潞靠在床头发呆,出神地想这个问题。
  好像想不到?
  算了先睡觉。
  对于季星潞来说,吃喝睡玩才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他等人等得困乏,靠在枕头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已经不在酒店了,靠在一个人怀里,身上盖了件衣服,都是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是盛繁。
  知道是他,季星潞还想继续睡会儿,然而却闻见一阵血腥味儿。他瞬间清醒,被人抱上车,明显慌了神。
  盛繁系好安全带,被他两只手抓住手腕:“你、你怎么啦?你不是去处理事情了吗?怎么我闻到有血……”
  眼睛都看不见,还在这瞎着急。
  盛繁用手指轻轻捏他鼻尖:“就你狗鼻子灵。”
  想了想,又道:“没什么大事,处理了一个人而已。”
  他说的轻巧,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堆垃圾。
  季星潞却觉得事情不简单,坚持道:“我不信,你把手给我。”
  “真没什么,”盛繁无奈,还是选择把手递给他,“就是破了点皮。”
  刚才在房间里,盛繁本来只想撬开老男人的嘴,问出幕后主使。对方回答上来了,盛繁想着秋后算账,却听见脑海里响起声音:
  【宿主。】
  【这个男人,是原著剧情里出场的那位。】
  盛繁疑惑,他不记得:“谁?”
  【在原作里,季少爷和您并没有瓜葛,也没有其他cp,最后季家垮台,这个叫王建国的男人趁人之危,打着洽谈生意的旗号,强行把季星潞带走了。】
  家里情况不好,季星潞可不会想那么多。听说这个老男人答应给季家投资,不让他们破产,季星潞想也没想,坐上对方的车就跟人走了。
  谁知对方根本不是诚心合作,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他被带到宅子里幽禁起来,不给吃喝、眼疾也得不到治疗,没几天就瞎了。
  再之后,就是盛繁还算熟悉的那段剧情。小说作者没让季星潞领最终的盒饭,但下半辈子都生不如死,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有时,盛繁真的很疑惑,这些小说作者精神都正常吗?不然怎么能写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这本书就找不出几个正常人来!
  系统没有别的意思,走个流程,好意提醒一番罢了。
  可它没想到,盛繁因此又被激怒,人都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就折返回去,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之后就是狂风骤雨。正常人没眼看的那种,盛繁简直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沙袋在打。
  他拿出一串钥匙,在指间固定好,变成锋利的指虎,之后也不管什么伤势严不严重了,一拳抡得比一拳狠,拳拳到肉、骨头尽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得亏是隔壁的季星潞已经睡着了,否则听到这样的哀嚎,晚上估计又得做噩梦。
  ……
  “真的没事吗?”
  季星潞不放心,抓着他的两只手摸了半天,的确摸到一些破口,又开口问:“你怎么弄伤的,有人打你了吗?”
  盛繁笑:“你想太多了吧,谁能打过我?”
  “那可不一定……”
  “所以是你打了别人?他们有没有事啊?你不会又像上次打周行那样——那很危险的,万一他们告你怎么办?你不能总这么莽撞……唔。”
  季星潞被他捏了下脸,不说话了,盛繁反倒教训他:“你还训上我了?要不是你每次都出去给我惹一屁股事回来,要我给你善后,事情至于这么麻烦吗?”
  好像也是。
  前面几次,包括今天,的确都跟他有关。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这个罪魁祸首不好意思再说话,过会儿又问:“那你今晚的竞标……”
  他知道盛繁是个很有计划的人,不喜欢原定的东西被打乱,却又总是被他搅得一团糟。
  盛繁:“我让人帮我留心了,不会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