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
  白術不由看向路不尘,眼神示意:你手底下的人真是个个骨骼清奇。
  路不尘吐出两个字:“扔掉。”
  “可是它在说话。”汤千树翻进来,把头放地上,“你们听。”
  头颅一落地就绕着三人滚动,刚刚遭受重创,声音不像之前那样中气十足,断断续续,滚动式时拖出一道道血红的痕迹,极其惨烈。
  它说:“离开……快离开……跑……”
  汤千树:“它好像不想伤我们,而且声音很耳熟。”
  白術:“耳熟?”
  “其实我也是从仙联大学毕业的。”汤千树说,“可能因为是郑校长的胞弟吧,他的声音总让我想起校长,他是个很好的人。”
  白術问:“他们两人的声音也这么像吗?”
  汤千树:“何止啊,要是不仔细看,都以为是同一个人。”
  白術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他蹲下身,把头颅转过来端详,满脸伤痕,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样。
  汤千树发出一声叹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守门人居然死了,校长该多难过,上次白家那个也是——”他忽然噤声,瞟了眼白術。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守门人正是眼前这位青年的爷爷。
  当然,如果他知道是白術亲自把爷爷电焦的就另说了。
  白術没有在意汤千树怜悯的目光,盯着这颗头若有所思。
  “哥哥在想什么?”路不尘同样蹲下来。
  汤千树看就自己一个站着,也默默蹲下。三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围着人头看,场面有种做法跳大神般的诡异。
  白術打破沉默:“我在想赵签的话。”
  汤千树疑惑:“赵签是谁?”
  白術闭上眼,指腹揉搓眉心:“如果他看到的都是真的,校长杀了学生,不对,校长为什么要杀学生?”
  汤千树:“赵签是谁?”
  “或许是不得已这样做。”路不尘伸出手,曲起手指在头颅上有节奏地敲击,咚、咚咚,“比方说为了……”
  “为了掩盖真相。”白術睁开眼,接道。
  他的目光下移,比如一直追着学生的怪异人头,不管是在黑暗中追赶赵签,还是在广播里恐吓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种驱赶,如果……
  他注视着头颅上的累累伤痕。如果赵签淘汰时,这张脸是完好无缺的呢?
  所以为什么后来被毁了?
  答案只有一个——
  这一瞬间,熟悉的声音、混乱的小楼、赵签的口述、照片里的双胞胎兄弟……此前种种在脑海中串联成一条线。
  毁掉唯一的记号,就再没人能将一对双胞胎区别开。若是赵签在那时回头,就会发现这颗令人心生胆寒的人头,长着一张令众多学生无比熟悉的脸。
  至于他真正看到的那位“校长”……
  “郑七海任职时得到过一副人格面具。”白術站起身,看向路不尘,“恐怕那东西已经不在他手上。”就算是半成品,加一颗痣也足够了。
  毁掉头颅的脸是为了不让人发现黑痣,只要“郑七海”在众人眼中活动,那死者就会被默认为守门人,永生永世以祟的身份存在于二重境。至此,守门人在世人眼中消失,而仙联大学的校长依旧不朽。
  【叮——恭喜宿主破译双生子之谜,任务进度50%。】
  汤千树:“赵签是谁?”
  “你不需要管赵签是谁。”白術把人头提起来,放到他手中,“继续抱着校长吧,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汤千树:“去哪——等等,你说校长??!”
  “嗯。”在汤千树凌乱的目光中,白術跨出门外,“带我们的郑校长去逛逛白祖庙。”
  第43章 地下白庙
  赵签在拜过白祖庙后遭郑七江截杀,余下三名队友不知所踪。按他所说,在此之前这几人已经在异常状态下的桃源路逗留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
  而且迄今为止,郑七江的所有行径都在暗地里完成,因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是他一个守门人能承受的。学生死在试炼场并不稀奇,郑七江完全不需要自暴杀人。但他等不及了,因为化祟的郑七海跟在后面,只要赵签当时回头,就会发现仙联大学备受崇敬的校长早已死在二重境。
  郑七海和郑七江这对双胞胎兄弟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郑七江只能对赵签下手掩盖真相。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高楼废墟中,三人行色匆匆,汤千树边跑边问,“但是为什么一定是白祖庙,万一就是巧合呢?也许是校长在附近溜达,刚好碰上了。”
  “首先,修真者死后在二重境化祟,没有神志,只保留本能,而郑七海死前最想做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学生受到伤害,而不是散步,所以才会到处吓跑学生。其次,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白術心念一动,系统光屏召唤而出,桃源路和地上聊城两张地图开始靠拢,“我一直很好奇这里的运行机制,这两个空间真的不能完全自主突破吗?”
  汤千树:“然后呢?”
  “然后我就有了一个出于直觉的猜测。它们是同一种场景的两个极端,但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两张地图彻底重合,白術一看,心道果然如此。
  “我看过聊城的地图。聊城有一座很特别的地标建筑,位于最中心的百年钟楼。而钟楼之下的地下城中,刚好对应着一座白祖庙。”他抬起眼,“时间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东西。”
  汤千树惊呆了。
  路不尘鼓起掌:“哥哥,真厉害。”
  “再厉害哪有你厉害。”白術已经开始习惯路首席戏精上身,拉住他的衣角,“这边走。”
  *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再遇见那具无头尸。根据地图指引,白術带着两人很快就抵达地下城的白祖庙。
  这是一座用高墙围起来的古朴小院,外表已经完全破败,腐朽的木质牌匾上“白祖庙”三个字依稀可辨。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就是一尊翻倒的香鼎,往后便是庙的主体房屋,屋门紧闭。白術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庙,有种微妙的感觉,这群人有事是真供他。
  三人在前院转悠,路不尘把香鼎扶正。
  头顶的瓦片突然翻动,白術转过身,一把发光的十字长剑抵在眼前,路不尘两指夹住剑刃,掀起眼皮盯住来人:“你的剑是不想要了吗?”
  艾克尔收回骑士剑,肩上的撕裂伤贯穿到脖颈处,险些头脑分家,不过血已经止住,a级实力下伤势缓慢恢复。身后,白惊也从墙上跳下,一瘸一拐走过来:“怎么是你们——还有手里抱着什么?人头??!”
  汤千树连忙举起手里的人头:“不要误会,这个其实是校长。”随后在后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到汤千树说自己是人质时,白惊也和艾克尔相互对视,较量的火花噼里啪啦炸响;等听到郑七海的事,两人同时熄火。白惊也把剑一扔:“那还考个毛啊……”校长都没了。
  艾克尔皱起眉:“可是试炼是全封闭的,现在出事,我们该怎么和外界联系?”
  “这还不简单。”白惊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把脖子往剑上一撞就好了。”
  艾克尔不赞同:“骑士只能为正义战死,自尽会下地狱。”
  “……”白惊也翻了个白眼,“那我来。”
  “动点脑子吧!”许釉在打开门探出头,她的状态看起来好些,没受什么大伤,劈头盖脸一通骂,“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万一灵阵系统被破坏,就真死球了。”她甩过来一张东西,白惊也接过,低头一看,是她的身份卡,而代表着积分的数字已经变成灰色。
  这意味着这里和灵阵的关系已经断开了。
  两名a级少年脸色一变,各自拿出身份卡验证,越看脸色越差。
  艾克尔本就白的脸几乎毫无血色,呐呐道:“那霍明……”
  “那个傻逼没事。”许釉说,“卡上的数字是几分钟前变灰的,当时老娘正盯着看。”
  也就是说,不久前有人破坏了这附近灵阵系统,就像破坏掉桃源路的传送阵一样。
  看样子真想把这帮学生困在这。
  白術思忖片刻,问:“刚刚你们说,是怎么到这来的?”
  白惊也说:“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当时,所有人都被无头尸围困,本以为在劫难逃,没想到下一瞬就被传送到了正常状态的桃源路。突然从一个极端诡异的地方来到天堂般的繁华街区,几人不敢大意。也正是因为这种谨慎,他们很快就发现藏匿在人群中的端倪,似乎有什么人混在里面监视他们。
  艾克尔中文很好,他补充说:“那些人藏在人群里,分辨不出来。我们本来想找传送阵离开,没想到都被破坏了。然后就发现白祖庙附近没什么人,就想借这个地方把监视我们的人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