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没有谁比母亲更爱自己的孩子。
  “离开驭兽宗时,我看到青云峰弟子已赶到。他们见到沈星遥,自会带他回去。”花辞镜语气冷淡。
  说实话,他并不想帮沈星遥——这小子也曾暗中觊觎陆甲。但他又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实在不值。
  “但愿……有人愿救他吧。”
  花辞镜在驭兽宗时,亲眼见到沈望山为逼凌霜绝交出天级灵根,故意将叶澜伤至重伤。那日也怪自己,他见叶澜跟踪陆甲,便暗中将其定身。
  随后,花辞镜径自离去。
  待他再回来,只见沈望山正将叶澜往冰湖里推——
  若药无心细查叶澜背后的伤,定能看出是驭兽宗的手笔。只是不知那时他还会不会出手救治沈星遥。
  可笑的是,这一局中,凌霜绝与沈望山都觉得手握对方把柄,不料早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沈星遥那日离开酆都罗山,不过被魔门弟子教训一顿,并未伤及要害。
  谁料不到半日,他竟被抬着送进了驭兽宗。
  此事让花辞镜暗恼了一段日子,若他是个不甚计较的魔,这口黑锅岂不就得背定了?
  背后之人,实在恶毒。
  “沈星遥既已得天级灵根,纵使无人发觉,应当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若能早日见到药无心,他这新得的“天级灵根”或能融合得更妥帖些,否则难免产生排异。
  ·
  魔窟里,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四处张灯结彩,红绸垂曳。
  喜烛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铜镜里的美人愈发勾魂夺魄。头顶凤冠,面染胭脂,更衬得肌肤胜雪。
  陆甲暗骂一声:不严谨!
  男人和男人成婚,就不能穿两身马褂吗?
  为什么给他套上的是“新娘”的喜服?
  要不是“嫁”的是魔宫里那位大人物,他早就支棱起来跑了。
  苏渺同他说过很多关于那位的狠辣事迹,陆甲想逃的心,只能随着发软的双腿一同消散。
  花辞镜,那可是连生父都敢杀的人!
  脾气定然暴烈得很。
  “伍长老,慕怜呢?”全妆完毕后,陆甲忍不住问道。方才梳洗时,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堂间逡巡。
  可是——
  始终没见到那人。
  大婚之日,理应双方家眷出席。他在魔窟里本就没有娘家人,若是慕怜都不在场,也太冷清了。
  伍十文明知他与慕怜交好,按说成婚这般大事,不可能不叫慕怜来“陪嫁”。
  毕竟若真遇上“年猪难摁”的场面,还能多张嘴帮着劝和,将陆甲给强行送进洞房。
  陆甲皱起眉,心下暗疑:这不像伍十文一贯沉稳的作风。
  “慕怜——?”堂间有魔卒诧异地拖长了尾音,随即低下头去。
  四周众魔也神色古怪。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甲瞳仁里布满慌张,他们的眼神,简直像人已经死了、埋完了似的。
  “既然你想问……我也不好再瞒你。只是这大喜之日,说这些……有些不吉利。”伍十文吞吞吐吐。
  陆甲急切地将目光投向他:“伍长老,我那师弟究竟怎么了?”
  “那是一个冬日……”
  这……
  陆甲听得无语。不就前阵子的事吗?说得跟去年寒冬似的?
  “自你无声无息消失后,慕怜兄弟便整日郁郁寡欢。每夜都守在山门悬崖边,直直望着山脚,几乎不曾合眼……白日盼,夜里盼,嘴里还总喃喃念着什么。”
  伍十文的话语在陆甲脑海中化成画面,心口一阵滞闷。
  ——是啊!
  ——我真是个畜生。
  那夜,他酒醉夺走了慕怜的初次。那少年即便失了贞洁,仍紧紧抱住他,未有半句责怪,或许还盼着能与他度日。
  可是没想到……硬是忍下了屈辱,等自己醒来时,那夺了他身子的混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楼里的娼妓尚能得些银两。
  他却什么也没得到。
  身为男子,却被另一男子始乱终弃,这般遭遇落在慕怜身上,该有多难承受。
  “他现在在哪儿?”
  陆甲望向眼前众魔,只见一群魔暗暗低头,又摇了摇脑袋。
  也不知是不便说,还是不知道。
  陆甲心急如焚:“不行,我得去找他!我不是不要他……”
  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担起这份责任,尤其是以“丈夫”的身份。
  夺走那人畜无害的师弟的贞洁,这行径实在禽兽……
  但他绝没有想过始乱终弃。
  伍十文见陆甲急着要冲出去寻人,连忙递上一杯茶:“我们仍在寻找,断不会让慕怜兄弟在外受苦。不过……你可想好了?若找回他,你待要如何对慕怜兄弟?”
  陆甲脑子猛地一卡。
  他琢磨着伍十文这话,分明是在明里暗里提醒他:不可有丝毫背叛魔尊的念头。
  毕竟他如今是魔尊钦点的魔后,若还对其他男子心存念想,他与慕怜的下场……恐怕都会很惨烈。
  陆甲倒吸一口凉气,昏睡过去。
  ·
  入夜。
  陆甲睡得昏昏沉沉时,发觉有人钻进了他的被窝。
  对方身上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陆甲假装伸懒腰,故意抬手往那人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却像砸在钢板上。“嘶……好疼。”
  魔尊的脸皮,果真非比寻常。
  怪不得能做出这般不经同意就“逼男为妻”的事。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生怕魔尊发怒给自己一耳光,赶忙翻身侧过脸,嘴里咂咂念念,忙“炒”出一盘菜:“是噩梦、是噩梦!”
  “我知道你没睡。”
  男人半侧着身,慵懒地掀开眼帘,一双妩媚的眼细细打量着陆甲,那张看似害怕又认真装睡的脸。
  “不如,我们聊聊?”
  “我真睡了。”陆甲紧闭着眼,心想能骗过自己,应当也能骗过别人。
  “睡了还会说话?”对方慵懒的笑意里满是低沉的蛊惑,怪好听的。
  “梦、梦话——”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陆甲紧绷的头皮终究抵不住好奇,颤巍巍睁开眼,借着漏进地宫的清浅光线,看清了面前的男人:“花——小、果。”
  “我叫花辞镜。”
  “我早该想到的。”
  明明灵魂出窍那日,他就在堂中见过花辞镜的真容,知晓他常年戴着青铁面罩,这不就和驭兽宗里的花小果一模一样吗?
  “魔门里催婚催得紧,底下人早有微词……为躲他们,还得请你帮个忙,配合我演演戏。”
  听花辞镜用那般慵懒带笑的嗓音说出这话,陆甲只觉天灵盖都快裂开了,这当真是一方魔煞会说出来的话?
  他这是在……求他?
  太诡异了。
  而且花辞镜的声音,当真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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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安~
  我先休息了。
  甲流的日子,每天都生死急速地码字。
  我也就比你们早几分钟知道当天的剧情。
  [托腮][托腮][托腮]
  第68章 话唠鸟
  “你不怕我?”
  花辞镜对陆甲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的反应感到诧异——甚至对他被迫成为“魔后”一事,也接受得异常淡定。
  这太古怪了。
  陆甲佯装害怕地缩了缩瞳孔,却觉得自己的“恐惧”浮于表面,索性坦然点头:“好像……没那么可怕?”
  毕竟——
  哪个真正的恶徒,会三番五次救他?
  在驭兽宗里若不是遇见花辞镜,陆甲早已死过好几回了。还是他将自己安顿在柴房,才避开了那些凶险。
  但他说“帮忙成婚”,陆甲是不信的。
  好几次两人抵在墙边时,花辞镜就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要说这魔头心思单纯……他可不信。
  不过确实打破了刻板印象。
  大魔头不提逼婚,先和人商量“帮忙”,也算是个体面魔了。或许是怕直接说“强娶”……陆甲心里过不去、不舒服吧,是只懂得照顾“人质”情绪的小鸟。
  “雪珀珠,可拿到了?”
  “那是狰云的丹元。”
  若强行取出,狰云的毕生修为便毁了。这也是她始终未将“雪珀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原因。
  但在被救出驭兽宗时,她最终选择将这个秘密告知花辞镜。当时她一心求死,对花辞镜说……她自知修为在他之下,甘愿死在他的手中。
  “喔……”陆甲低声应道,眼神垂落。他猜想花辞镜定是杀了狰云,剖出“雪珀珠”送给籍煜了。
  他努力挤出笑容,正想询问籍煜的状况,花辞镜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般答道:“未曾剖珠。”
  任何成形的大妖皆倚仗丹元存活,每只妖仅有一颗丹元,承载其全部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