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到狭窄得连翻身都困难的沙发, 再想想房东给每间卧室安排的双人床……
  卫江雪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身体却诚实地往糜芮安房间那走。
  哼哼, 反正她还可以借机在糜芮安那里刷刷存在感,就当恶心一下对方。
  “你的被子也湿了, 盖着恐怕不舒服,我有多余的一床羽绒被,可以给你用。”
  糜芮安甚至都给她安排好了新的床上用品。
  卫江雪真是不得不佩服主角的贴心程度, 要知道她们俩现在的关系可还算不得好朋友呢。
  虽然老“室友”“室友”地称呼着,但卫江雪私下里和233吐槽过,依她看, 这炮灰和主角的关系应该叫“室敌”才对。
  洗漱用品被糜芮安一并拿了过来,像是不放心似的,卫江雪在卫生间洗漱时, 糜芮安隔一会儿就要来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卫江雪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后背都有些发毛, 她只得加快了清洗速度。
  等到卫江雪说自己弄好了后,糜芮安再次打开洗手间的门, 小心地将她搀扶到床边——那里已经被两床被子划分为了两半, 卫江雪睡在左边。
  “你早些休息吧。”丢下这句话, 糜芮安便去洗手间了。
  卫江雪还不困,而且怎么说也是她占了糜芮安的床,就好像是来做客一样, 最好是等等主人家。
  她打开手机上绿江文学城的听书功能,播放了一本之前收藏的种田文,设置半小时后定时关闭。
  “xx收到一份小姨留下的遗产,她将继承一座海岛……”
  窗外风声呜呜,听书声音按她的习惯调到适中的程度,刚好盖住了外面的响动。卫江雪放缓呼吸,准备酝酿睡意。
  床微微晃动,卫江雪身侧的位置下陷了一些,她便知道是糜芮安回来了。
  总归是占用了人家的床铺,卫江雪便用气声说道:“晚安。”
  身旁的人动作顿了顿,同样轻声回应:“晚安,今晚有暴雨预警,会大幅降温,你盖好被子,别着凉。”
  卫江雪闻言点点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压在自己肩下,只露出脑袋。
  糜芮安看着她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好笑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躺下。
  卫江雪的耳机漏音,房间里又太过安静,是以糜芮安也跟着听了xx继承海岛开荒种地的过程。
  随着身旁那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听书功能自动关闭,糜芮安伸手替卫江雪摘下了耳机,以免对方半夜硌着难受。
  室外的风依然呼啸着,中间夹杂着雨点拍在窗上、墙上的杂音,越到后面雨越像瓢泼。但卫江雪睡得很沉,完全没被吵醒。
  直到一声震天响的雷声划破卫江雪的美梦,她手脚一抖,骤然惊醒。
  触目所及的地方黑漆漆一片,雷声不断,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卫江雪呆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忆起自己已经穿越到了其它世界。她习惯独自睡眠,而现在身旁明显多出了一个热源,应该就是任务主角糜芮安。记忆回笼,因为楼上租户家漏水漏到了卫江雪的房间里,所以糜芮安好心收留了卫江雪,两人现在挤在同一张床上。
  说是挤,其实并不准确,卫江雪依稀记得两人之前的距离没有这样近。
  所以是睡着后,糜芮安往她这边靠了过来吗?
  但对方略微急促的呼吸昭示着这可不是潜意识中的动作,糜芮安分明还醒着,只能是糜芮安主动贴过来的。
  卫江雪有一瞬间的讶然,随后反应过来:糜芮安……该不是害怕打雷吧?
  妹妹卫萌也有这种习惯,在雷雨天会偷偷爬到卫江雪或者姥姥的床上,抱着她们不撒手,只因害怕雷声。
  233并未向卫江雪介绍过太多糜芮安的信息,如果不是今天正好遇上了雷雨天气,恐怕卫江雪直到离开这个小世界,也不会知道这点。
  用233的话来说,了解糜芮安对任务有什么用吗?她们来这只有一个目的——给主角增添不愉快的经历,让糜芮安积攒到足够多的仇恨,方便后续剧情的展开。
  除此之外,卫江雪不该做任何没在任务书上写出的事情。
  但是……
  卫江雪迟疑了片刻,在心里悄悄对233说了声抱歉,后者大概已经离线,没有回应她。
  卫江雪往糜芮安那边挪了些,用手摸到被子里凸起的人的后背:“你也被雷声吵醒了吗?我睡不着,能跟我说说话吗?”
  *
  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让糜芮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自幼便厌恶这种不可控的、突如其来的巨响,它会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童年往事。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屏住呼吸,等待着雷声的余韵过去。
  第二道雷光仿佛能劈开厚实的窗帘,从缝隙里泄露出的那些光中,糜芮安感受到那股气势——这会是一道响动极大的雷。
  糜芮安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被角。理智告诉她这没什么好怕,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难以克制。她极其缓慢地,向床的另一侧挪动。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吸引着她寻求安全感。
  就在她刚刚靠近,几乎能感受到卫江雪体温时,这一道惊雷炸响!
  这一次,卫江雪似乎也被惊扰了。
  在糜芮安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双温暖的手臂便自然而然地环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揽,便将微微僵硬的她拥入了一个带着香雪兰气息的怀抱里。
  糜芮安彻底愣住了。
  她的脸颊贴在卫江雪单薄的睡衣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这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紧接着,对方胸腔震动,在糜芮安头顶处似乎说了些什么。
  糜芮安还在分析着刚才那句话,卫江雪就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清晰可见:“……或者我来讲,你听着?”
  糜芮安不是蠢蛋,很快反应过来了。卫江雪或许是被雷声吵醒后发现她还醒着,猜出了她讨厌打雷,所以想要出声安抚她。但又顾忌着人类那可怜的自尊心,所以特意用了委婉的说法。
  “好啊。”糜芮安仰起头,抬眼盯着卫江雪空茫的双眸,答应得极其干脆。
  卫江雪这种平静温柔的模样,在糜芮安面前可鲜少出现。
  即便是直播间里以榜一mi的身份出现,卫江雪也都是将自己放到低位,尽力哄着另一头的金主糜芮安。
  更别说出租屋中,卫江雪总是憋着坏主意,时不时冲糜芮安嗷嗷叫几声。能得几个好脸色,糜芮安都要疑心自己当天是不是走了大运。
  究竟是卫江雪吃错药了,还是她糜芮安被这雷劈坏了脑子?卫江雪怎么半夜大变脸了?
  糜芮安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对方怀里。
  既然卫江雪愿意在此刻给予她这种优待,糜芮安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又是一声爆炸般的雷声,叫人疑心外面是不是要来世界末日了。但这一次,糜芮安没有那么反感了。
  因为卫江雪早有预料,在雷声响起前,就将手罩在了糜芮安的耳朵上。
  “没关系,不要害怕。”
  糜芮安怔怔地看着她,随后别开眼:“谁害怕了……”
  “好吧,是我害怕,所以我在安慰自己呢。”卫江雪轻笑一声,“让我想想,聊点儿什么好呢?不如说说之后你打算给我做什么妆造?”
  “这些暂且保密,但肯定不会把你弄得很丑。”糜芮安其实在看到卫江雪穿她衣服的第一眼,就给人想出了无数套装扮方式。
  就算卫江雪没有主动找她做造型师,糜芮安也会借由金主mi之口指点卫江雪的打扮。
  卫江雪本人看不见自己穿着的效果,但糜芮安每次看到时都会觉得心里很熨帖,那可都是她审美的集合。卫江雪的上上下下,全部被装点成了糜芮安最喜欢的模样。
  就好像,卫江雪的所有,都可以被糜芮安掌控一般。
  糜芮安对这种状态很满意,她也不去细想这种心理的背后又是何种面貌。
  她只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卫江雪留在身边。
  仅仅是片刻的发愣后,糜芮安敏锐的感官就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卫江雪的信息素貌似有些不对。
  那股清幽的香气,隐隐透出一种躁动不安。它们不再平和地萦绕在卫江雪周围,而是变得有些……粘稠,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带着比平日更高的温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只有alpha的易感期即将到来时,才会出现这样的表现。
  糜芮安鼻尖蹭过卫江雪的脖颈,后者似乎浑然不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将近。
  糜芮安见过很多易感期的alpha,有的是生理知识课堂上观看的纪录片,有的是她的敌人派来的。
  那些家伙们口口声声说着“omega没法反抗alpha,更遑论易感期中全然失去理智、只有本能的alpha”,所以希望借此驯服糜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