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乖巧点头,笑眼弯弯地目送他走远。
  跟着三个师娘闲聊了几句,回到房中时夜色已深。
  我也懒得再费劲想什么,直接陷进柔软的被褥,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被槙于的声音唤醒。
  “起来了!晨练开始!”
  匆匆灌下一碗温热的味噌汤,我被请到了屋外的山道上。
  晨雾未散,山径湿滑,槙于抱臂站在起点,神色严肃。
  “从这里到山顶,往返十次。开始吧。”
  =-=我怀疑这是报复,但我没证据。
  算了。小意思。
  体力训练而已,谁还没练过。
  ......
  也许是几天没训练,我竟觉得有点点吃力。
  最初的往返,我只觉得呼吸粗重,脚步略显沉重,额角渗出细汗。
  完成时,我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槙于打量着我,表情未变,只简单道。
  “还行。休息一刻钟,继续。”
  我能感觉到,廊下有雏鹤平静的目光,须磨好奇的注视。
  然而第二次往返时,我便找回了感觉。稍稍调整了呼吸节奏,脚步显得稳了些,完成时虽然依旧气息不匀,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吃力。
  这次,雏鹤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碗清水。
  “注意呼吸的节奏,”她声音平淡,“不要乱。”
  而第五次往返时,我已经开始悄然让一丝咒力在四肢百骸温和流转,并非为了取巧,而是更精准地控制肌肉的消耗与恢复。
  最后五趟,我是直接一鼓作气完成的。
  完成任务回到起点时,我的呼吸已能较快平复,只是脸色因运动泛着自然的红晕。
  “体力底子比预想的好。”
  雏鹤对槙于低语了一句。
  槙于点了点头,眼中的审视淡去些许,多了点考量。
  “接下来,挥刀练习。”
  沉重的木刀入手。
  雏鹤说:一千次挥砍,是打熬筋骨、磨练意志的基础。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
  起初的几百下,我严格遵循着她们指点的姿势,动作标准但略显凝滞,手臂因陌生而紧绷。
  汗水渐渐浸湿了训练服的领口。
  “手腕太僵!力量要从腰间发起,传递到肩臂,再到手腕!”
  槙于的指点依旧直接,但已不带最初的疏离感,更像是一种严格的教导。
  须磨坐在廊下,托着腮看得认真,偶尔在我动作明显迟滞时,会小声提醒:“莲,背挺直哦。”
  挥到五百下左右,我逐渐找到了身体与木刀之间的平衡点,动作流畅起来,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稳定的弧线。
  汗水流淌,但我的呼吸却愈发深沉均匀。
  七百下时,廊下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八百下,雏鹤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当我完成第一千次挥砍,收势站稳时。
  三个人沉默了。
  雏鹤最先起身走来,她并未直接询问,而是示意我再次摆出挥刀的起手式。
  她伸手,指尖轻轻按在我的肩背和手臂几处肌肉上,感受着其下的状态。
  “肌肉紧绷有度,但并未过度疲劳......”
  她沉吟着,抬眼看向我,目光里探究多于惊讶,“你的恢复速度很快,而且......似乎很懂得如何分配体力。”
  槙于也走了过来,她更直接:“你以前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我放下木刀,诚实地回答:“在来的地方,有过不同体系的体能和战斗训练。所以基础可能......比看起来要好一点。”
  我斟酌着用词,没有立刻提及咒术师。
  “不同的体系?”须磨好奇地凑近,“是什么样子的?”
  “嗯......更侧重于精神力的引导,以及对自身能量精细控制的训练。”
  我尝试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有点像呼吸法强调的集中一点,但运用的能量来源和性质不太一样。”
  “能量?”雏鹤捕捉到这个词,若有所思,“宇髄提过你有些特殊天赋。看来这就是了。”
  槙于抱起手臂:“也就是说,你并非毫无基础的白纸。那么,常规的体力训练对你的效果会打折扣。”
  她看向其他两人,“得调整一下了。”
  “不只是调整训练。”
  雏鹤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认真,“我们需要更了解你所说的能量和控制。这或许会影响你后续学习呼吸法的路径。”
  须磨笑起来:“这不是挺好嘛!说明莲很有潜力啊!不过——”
  她转向我,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真心的关切。
  “如果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对劲,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哦。”
  我看着她们三人。
  雏鹤的理性分析,槙于的务实调整,须磨的真诚关心。
  最初那层出于对宇髄天元护卫心态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天的汗水与观察中,似乎悄然融化了些许,转变成了另一种更为负责、也更贴近教导者本色的关注。
  “是,师娘们。”我郑重地点头。
  是的。
  当你能力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周围的人或事,自然就会认可你。
  ......
  夜幕再次降临。
  三位师娘已然安睡,呼吸轻缓。
  这一次,我的身边终于没有那种若有似无得注视感。
  简单洗漱后,我悄然起身。
  披上外衣,独自一人踏出屋舍,沿着山道向上行去。
  山顶的风很大,带着夜间特有的清冽。
  我站定在崖边,脚下是沉睡的城镇,零星灯火如散落的星子。
  抬头望去,天幕深蓝近墨,弦月如钩,四周寂静得仿佛能听见云雾流动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抬起,笔直地指向眼前的虚空,声音在山风里清晰响起。
  “嘬嘬嘬,童磨你过来啊。”
  召唤既出,便无回头路。
  我从未忘记,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终究是攻略童磨。
  整整一日,我都在反思自己该如何善用这份人偶的特权。
  山顶的风吹起衣摆,我缓缓放下手。
  身前大约五步远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漾开。
  不是撕裂,不是显现,更像是平静水面上被打散。
  中心一点最先泛起乳白色的微光,随即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轮廓迅速清晰、凝实。
  童磨就这样出现了。
  苍白如橡木的发丝首先浮现,接着是那身标志性红色紧身衣,条纹裤。
  最后定格的,是那张脸。
  肤色雪白,眉目含笑,七彩的眸子里流转着非人的虹光,清晰地倒映着山顶的弦月,以及……
  我的身影。
  他一只手肘随意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臂则松松地环抱着什么,姿态慵懒得仿佛只是小憩初醒。
  “莲?”他动了动,迅速起身。
  【心动值62→65→72】
  怀中衣衫坠落,那似乎是一件明显属于女子的外衫。
  定睛一看。
  好吧,好像是我昨夜随意换下来的衣服。此刻上面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捏了很久。
  我眼皮轻轻一跳,迅速凝神静气。
  “不准说话,不准动。”
  指令出口的刹那,童磨“歘”的闭上了嘴,满眼惊讶。
  很显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
  “哎??”
  我捏着下颚,强迫自己勾起一抹纯粹好奇、仿佛面对新奇玩物般的笑容,缓步上前。
  胸腔里的心脏沉重地敲打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巨大的压力。
  毕竟我在演戏,演一场我以为他是人偶的戏。
  刀刃上的舞蹈,不过如此。
  “百分百复刻的人偶,这么像的么?”
  我在他身侧蹲下,指尖带着刻意的轻佻,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手感?这皮肤?哇~”
  入手的触感微凉而细腻,与我记忆中一般无二。
  压下胸腔里鼓噪的心跳,我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轻轻撩起那件猩红色上衣的下摆。
  温热紧实的肌理在月光下暴露出来。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缓缓抚过。
  “哇……” 6
  我感叹出声,抬起头,撞进他因无法言语而显得格外专注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浓郁的好奇,甚至还有几分被我这般冒犯而激起的、奇异的新鲜感。
  我收回手,替他拉好衣摆,语气轻快,却意有所指。
  “嘿呀,有这种好东西。花语怎么不早点给我?”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慢慢倾身靠近。
  此刻,童磨就这么抱着我的衣服,侧躺在带着凉意的石头上,距离在毫厘之间,我能看清他虹膜中每一丝流转的彩光,能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
  我放慢着呼吸,舌尖轻舐过嘴角,眼睛死死盯着他,不错过他眼里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