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听到他说“小蒲公英”,钟离原本就深的神色更深了,他全然没听到吴约说的话那般,步伐不减。
  吴约呲目,直到钟离的双脚全部踏入元素力禁区,才露出狰狞的面孔,他又从身后掏出一把弯刀,直直刺向伊贝。
  他需要风元素。
  可当他以为这一次绝对成功时,刀尖却在距离伊贝三寸的地方像扎到了铜墙铁壁那般,“砰”的一下,震得吴约手腕发麻。
  吴约这才看到在伊贝的周围有一圈护盾。
  吴约受了刺激那般转身,只见钟离单手往前,将更大的一道透明岩墙朝着吴约推去。
  吴约:“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用元素力!”
  “诚信,经商之契约,友人之契约。吴约,你为食言者。”
  *
  老金带着千岩军与齐五赶来时,吴约已经被关在岩牢里,伊贝像只树懒,吓得挂在钟离身上一动不动。
  钟离则站在桂花树下,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中的桂花枝。
  千岩军将吴约押送回去。
  吴约经过齐五时,忽然大喊:“你骗我!你说钟离是会长派来的!我信了你!我又信了你!”
  第18章
  钟离拍了拍伊贝的手,伊贝便心领神会地从钟离的身上下来,她脚底还是有些不平稳,就在这时,大黄跑到她的边上,头靠着伊贝的腿,尾巴高高扬起。
  钟离垂眸,看着这一人一狗。
  齐五走上前,关心道:“钟离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嗯。”钟离轻轻地看他一眼,随后看向老金,“元素追踪到了吗?”
  老金点头:“是嘞,那虫子啊,就是人故意放的,钟离先生,这个还你。”
  说着,老金从怀里掏出一个形似罗盘的东西,递给钟离,钟离接过,随后给了伊贝。
  伊贝拿着这个模样陌生的罗盘,又给了大黄玩。
  齐五一听虫子是有人故意放的,脸色一变:“先生,这是?”
  老金性子急,终于憋不住了似的,抢在钟离前头,说:“老齐,咱们这些人跟你这么多年,你咋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齐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吴约很明显在往我这泼脏水啊。”
  钟离说:“老齐,你可知这个世界上尚有追踪溯源这一说。怕吴约取代你的位置,在发现吴约新茶旧茶混卖的时候想添把火,就毁了茶园,再等吴约信我是会长派来的,然后他会因为害怕,先对我或者伊贝下手,这样虫子一事就可由此嫁祸到他的头上。”
  钟离微微叹气:“我曾对你说过,世间万物之联系千丝万缕,若有破绽,追踪溯源并非难事。”
  *
  千岩军将齐五押了回去,王十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但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无法远行,加急送了封信过来。
  第二日,伊贝睡到正午才醒,阳光很是刺眼,她醒来后盯着天花板出了会神,没一会,堂屋响起了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连续不断“哒哒哒”的声音,伊贝回眸看去,大黄摇着尾巴朝她跑来。
  钟离跟在大黄后面,不紧不慢走来。
  伊贝下床,蹲在大黄的面前,安静地揉着狗脑壳,。
  钟离也蹲下,他垂眸看着伊贝,忽然地说:“抱歉。”
  空气一时安静,或许这片茶园本来该这样的宁静,大黄的呼吸声在偶尔尘埃飞舞的光线中明显。
  伊贝听到钟离的话后,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嘴角一点点下撇,终于,情绪爆发似地哭了起来。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不该忘了你说离他远点的话!”
  从昨天开始伊贝就一直闷闷的,呆呆的如木雕泥塑,如今这样哭出来反而是好的。
  钟离微微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伊贝的头,轻声安慰:“好了好了。”
  伊贝仰着头,不管哭得有多难听,干脆坐在地上,抱着大黄,使劲嚎。
  钟离笑着说:“来,抱抱你。”
  伊贝点着头,把大黄推到一边,拱进钟离的怀里。
  大黄很不服,他围着两人嘤嘤嘤地叫唤着,不停地尝试把狗脑袋顺着两人之间的间隙钻进去,还被钟离往外推了几次。
  “汪汪汪!”
  你凭什么抢我的怀抱!
  伊贝从钟离怀里挤出声音:“钟离,我能养它吗?”
  “都依你。”
  *
  事情处理好了以后,伊贝安安心心地跟着钟离在翘英庄与遗珑埠玩了两天。
  第三日回去的时候,钟离拒绝了王十安排的船只,他带着伊贝和大黄在河边砍下了几根竹子,做了竹筏。
  钟离低头扎竹筏时手臂上的肌肉跟着力量突起,伊贝抱着大黄蹲在一旁看着,最后没忍住,拿着竹竿戳了下钟离的胳膊。
  钟离的动作停顿,偏过头看她,微微蹙眉。
  伊贝嘻嘻笑了两下。
  竹筏编好又简单做了船桨。
  在夕阳余晖下,钟离把这竹筏推水里。
  他对伊贝上:“上去试试。”
  伊贝皱眉摇摇头:“不行,万一不结实,我掉进去了怎么办?”
  钟离歪头看她。
  伊贝真诚眨眼。
  钟离叹气,先迈开步子,拿着船桨走上去,稳稳站在上面后大黄便迫不及待跳上去,竹筏倾斜一下,大黄冲着伊贝“汪汪”叫了两声。
  钟离看大黄一眼,说:“它倒是随你。”
  伊贝站在岸上:“诶?”
  钟离笑:“非得人试一下,才敢上来。”
  “我跟你开玩笑的。”
  伊贝走上竹筏。
  *
  水面波光粼粼,清风微拂。
  伊贝抱着狗,窝在竹筏上睡着了。
  狗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钟离。
  很快竹筏就靠岸了。
  钟离推了推伊贝:“醒醒。”
  伊贝揉着眼睛,狗已经从她的怀抱里跳了下去,哈着气摇着尾巴等她。
  伊贝睡得有些迷茫,她看看钟离又看看大黄,冷不丁来了一句:“哈,早上好。”
  钟离:......
  他转身就走,不做停留,风吹着他的发尾,伊贝连忙爬起来跟上去。
  *
  回到家的第二日,伊贝坐在窗前咬着笔,对着一张纸皱着眉头思考。
  钟离早上醒来时先去了厨房,厨房干干净净,铁锅空得吓人。
  他皱眉,以为伊贝还没起床就去伊贝的屋子,经过窗户时就看到了伊贝这勤奋的一幕。
  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钟离停了好一会,伊贝都没发现,他轻咳一声。
  伊贝猛然抬头:“有事吗?”
  钟离目光在伊贝面前空白的纸页上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快饿死了。”
  伊贝又低下头,拿着笔:“你不会饿死的别骗我。”
  钟离无语地看了她一会,慢悠悠开口:“写些什么?”
  伊贝说:“上次在翘英庄我想起来一件事。”
  钟离手撑在窗户上,问:“何事?”
  伊贝:“给化城郭的提纳里老师写信。”
  钟离皱眉:“是哪位?”
  伊贝:“就是我上次吃毒蘑菇,把我救了的那位。”
  钟离有点印象了,当时他还写了几封信去道谢,只不过信是匿名。
  钟离把手伸过去:“我看看。”
  伊贝就把面前约等于空白的纸递过去。
  钟离拿过,看到上面写着:老师好!我是伊贝......
  除去后面还有几个字写的不清楚外,就单单这七个字都是歪七扭八。
  钟离忍不住笑了。
  伊贝很不服气:“你嘲笑我。”
  “对。”钟离看着伊贝,毫不留情地说。
  伊贝无语地“呵呵”两声,跳窗户上,一把将纸夺了过去,她跨坐在窗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说:“我确实不会写。”
  钟离没说话,就故意看着她。
  伊贝盯着对方,眯起眼,预判似地说:“我才不会求你。”
  “嗯。”钟离点点头。
  伊贝“啧”了一声,她扭捏半天,最后把纸丢给钟离:“你有什么办法既能帮我写,又能是我写的吗?”
  钟离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伊贝笑:“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岩王爷嘛。”
  钟离面无表情地把纸还给伊贝:“并非无所不能。”
  伊贝:“比如?”
  钟离:“比如你刚刚说的这个。”
  伊贝“呵呵”两声,抬腿想从窗沿下去,却被钟离一把抓住了领子,伊贝被挂在一半的地方不上不下。
  她转过头,逆着光看去,钟离的眉眼狭长俊美。
  她有些迷茫,钟离却说:“骗你的,真信了。”
  他的话入了耳,伊贝想到的却是某一日的傍晚,苍绿透着黄意的长草地上,她远远看到摩拉克斯走过来时那个瞬间。
  那个时候,心脏在以一种很诡异的速率跳动,令她难受得觉得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