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伊贝笑:“不得不说钟离的品味真好, 就是有些烧钱。”
  两人在三碗不过港那落座后,点了些翘英庄新供的茶,伊贝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脸,听着戏。今日讲的是一出降魔大圣斩妖魔的故事,伊贝拽了拽香菱,说:“刚刚讲的那一段很明显就是编的。”
  香菱:“几百年前的事,你怎么说的这么笃定?”
  伊贝愣,大意了,听戏听入迷说漏嘴了,她轻咳两声赶紧找补:“凭我个人的独到眼光。”
  香菱闻言笑了起来。
  伊贝推了她一下:“笑我呢,我的点心都给你,把嘴堵上就笑不出来了。”
  香菱仍旧笑得停不下来,她抱着伊贝,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哈哈哈哈,你....你的...哈哈...你的独到眼光,哈哈哈哈。”
  伊贝磕着瓜子,故意本着脸,但实在架不住,最后也笑了起来。
  她知道香菱在笑什么,因为前不久她就凭着自己的独到眼光把锅巴化成了一只绿色的熊,导致锅巴对着镜子愣了好久,不理伊贝好几天,最后还是伊贝换着法子做好吃的才给它哄回来。
  *
  同香菱在此处分别前,伊贝神秘兮兮地告诉香菱会送她一个她一定喜欢的礼物。
  香菱也很有信心:“我给你准备的你也绝对喜欢。”
  两人互相交换一个狡猾的笑容,而后告别。
  从三碗不过港离开后,伊贝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过港口的桥朝着野外走去,一路往西走,直到一个矮小的庙宇出现在眼前,伊贝没有说话,而是将一些点心放在供台上。
  离开这里时再回璃月港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天还残余着阳光的明亮但仍能从风中嗅到将歇未歇的气息。
  没过多久,伊贝就走到了往生堂附近的路,转头看去,钟离和胡桃以及仪官正在门口跟着一些人商量着什么。
  伊贝没有说话,就站在树影下,看着那边。
  钟离身量高挺,在人群中好看得扎眼,伊贝看着风吹动他的发尾,看到他认真严肃地跟人说着什么,修长的五指时不时抬一下,黑色的手套贴合着,语气客观冷静。
  伊贝微微笑着,好长一段时间,她于时间的长河里无法纾解,过往的种种事迹令她后悔,令她无力,无论脚步行至多远,但幸好,他一直都在。
  那边的事情似乎要结束了,钟离在目送几人离开时目光扫过伊贝这边。
  尽管小蒲公英把自己藏在树木的阴影里,钟离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
  胡桃跟着仪官进了往生堂,见钟离还站在原处,不禁问:“客卿,你不进来吗?”
  “堂主,稍等。”钟离回头对胡桃说,而后大步朝着伊贝这边走来。
  下午的太阳西斜把树影拉得悠长,钟离来到伊贝身边,低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应该是刚结束工作的原因,他的声音里还维持着不久前公事公办的语气,与平常与伊贝说话的语调区别开来,倒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伊贝仰头看他,也没有以往那种嬉笑的感觉,语气是只有面对信赖之人时才有的平稳,她说:“路过,就看到你了。”
  “嗯,我事情尚未处理好。”
  “好,那我先——”
  “别动。”钟离打断她的话。
  璃月港人来人往,海灯节将近,下午正是热闹的时候。
  时不时便有三五结群的人从他们两人的附近经过。
  他们大部分都认识往生堂这位成熟稳重的客卿。
  而在这时,钟离却弯下腰,对着伊贝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在来往的人群之中。
  尽管只有这么一瞬间,却也被不少人看了去。
  伊贝有些惊讶地看着钟离。
  钟离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而后牵起她的手,朝着往生堂走。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便有几处小声的议论。
  “刚刚那是钟离先生吗?”
  “天呐,钟离先生平常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会谈情说爱的人。”
  “好难想象他恋爱时的模样。”
  “话说,谁有看清那个姑娘的脸吗?”
  “是万民堂的新厨子。”
  “嗷嗷嗷!我知道她!就是她做的甜甜花蜥蜴腿炒绝云椒椒,那玩意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
  往生堂内,胡桃和仪官拿着册子,听到门那边有动静,以为是钟离来了,就回头说:“客卿,你这个月的花销——诶?!”
  本以为只有钟离一个人,但看到他牵着伊贝走来,不免有些吃惊。
  胡桃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冷不丁地来了句:“百年好合。”
  伊贝扯出一个微笑,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钟离但是泰然自若,他坦然接受:“多谢堂主。”
  伊贝就跟着说了声:“谢谢。”
  仪官见状不免跟着微笑,她偷偷地站在一旁听乐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以防止漏了什么。
  胡桃:“说起来,上次伊贝还跟我说客卿你的爱人另有其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胡桃用了“爱人”这个词,伊贝脸更热了。
  她看了眼钟离。
  钟离依旧坦然接受:“嗯,此间尚有误会,堂主应以所见为真。”
  他在外说话依旧如常那般稳重,若不是手中还牵着一个姑娘,真会以为这句话不是在解释恋情,而是在商议什么公务。
  胡桃点点头,她走上前,拉住伊贝的另一只手:“那客卿就交给你了。”
  伊贝也是活了那么多年长了心眼子,立马反应过来,她分别松开钟离和胡桃的手,说:“我现在养不起他哦。”
  胡桃大笑:“本堂主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钟离说:“堂主的意思是在祝福我们。”
  伊贝点点头。
  *
  坐在一旁等着钟离跟胡桃等人处理事情时,伊贝靠着软枕睡着了,直到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哦,那是我夫人。”
  伊贝半眯着眼,打着哈欠,就看到钟离似乎在跟一个老先生说着什么。
  她太困了,又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晃她。
  伊贝睁开眼,看到了钟离。
  往生堂已经没人了。
  风从外面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伊贝看到钟离蹲在她的身前。
  伊贝睁开眼:“钟离,你忙完了吗?”
  钟离点头,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嗯,忙完了,回去吗?”
  “好。”
  *
  回到了玉京台的住处,晚霞刚刚好,从高处看下去,身心舒畅。
  伊贝凭栏往远处看的时候,钟离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闭眸蹭了蹭她的耳垂。
  伊贝握着钟离放在她腰上的手,问他:“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跟别人说了什么?”
  耳畔温热的吐息带着些笑意,声音慵懒沙哑:“是这样的。”
  伊贝愣了愣,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偏过头,抚摸着钟离额前的头发。
  钟离将她转了个面,将她抵在结实的护栏上,把她固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夕阳铺在他的眼眸,他看着伊贝,风声安静,他一言不发。
  远处的车马的声音,行人的声音,叫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飘飘荡荡到了高处融汇交织。
  钟离笑了下,俯下身吻上她,从唇齿的开合到呼吸的交错,伊贝抓着对方的肩膀直到对方一路下移直到埋入脖颈,伊贝“嘶”了一声。
  钟离微微抬起,哑声问:“疼?”
  “......痒。”
  她听见钟离笑了,而后力度的循序渐进中,竟然真的有些疼。
  回到家后,伊贝对着浴室镜子拉着领口看上面的痕迹。
  钟离见浴室门没关,走过来,敲了敲。
  随着“咚咚咚”的声音,伊贝转过头,手指还保持着拉领子的动作,那点印记在灯光下明显。
  “怎么了?”她问。
  钟离目光落在她的领口,随后想起之前的场景,不自然地挪开目光,他轻咳:“等洗完澡去我屋里,有东西给你。”
  听到有礼物,伊贝眼睛亮了亮:“海灯节礼物?!”
  钟离笑,点点头:“姑且算是。”
  伊贝跑过去,跳到钟离身上,猛地一下他微微后趔,而后就被伊贝捧着脸亲了一口。
  伊贝说:“谢谢!”
  说完,就跳下去,欢快地关上浴室的门。
  “砰”的一下,钟离眉毛微挑,脸上还残余着被她吻过的温度。
  *
  伊贝洗好澡,擦着头,来到钟离的房前,满心期待地敲了敲。
  “咚咚咚”
  片刻后,钟离过来给她开门。
  看着伊贝亮晶晶期待的目光,他笑了笑,而后对她招了招手。
  伊贝抬脚跨过门槛,跟着进去,绕过屏风来到里间,钟离给她拉过一个椅子要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