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看着岩胜离去的背影,和缘一自然而然地紧随其后的姿态,心中那股复杂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沉重。
  完了,一个声音在她心底无力地响起,好像……吓唬过头,起反效果了,只希望看见无惨的时候,他还能想起自己说的,怀疑一下他是不是被扭曲记忆和意愿了吧……
  第29章
  鬼杀队总部的训练场上,几位气息迥异的剑士正在切磋,刀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炎柱,你这招的起势太明显了!”一个身形灵动的剑士挡开对手的直劈,后跳一步,“看我新琢磨的,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有着火焰一般发色的男子高高跃起,刀身燃起烈焰:“那就试试看我的三之型,气炎万象!”
  热浪与风刃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气旋,旁边,一位气质沉静如水的剑士缓缓收刀,对另一位同伴道:“岩之呼吸·二之型的发力似乎可以试试提升一下速度,不要让鬼们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岩柱点了点头:“水柱所言甚是,我也有此感,你的四之型和五之型之间的衔接,似乎也还有可琢磨之处。”
  “是啊,水流形态变化万千,我现在还只能初窥门径,仅得五式,远未成体系。”
  这时,樱子正拿着水壶和布巾过来,她刚结束水之呼吸的练习,额发被汗水粘在颊边。
  风柱眼尖,见樱子过来,便大声招呼道:“继国小姐,水柱在这里!”
  樱子微微一笑,给众人递上水,风柱接过,大口喝了起来:“哇,舒服,谢谢继国小姐了。水柱,一定是你的教学有问题,这可是岩胜阁下和缘一阁下的妹妹,要不然为什么继国小姐天天练习总还是差了点意思?”
  鸣柱擦着汗接话:“可不是嘛,岩胜阁下的月之呼吸变化莫测,听说已经推演到第八式了,简直非常人所能及,缘一阁下就更不必说了,我们却还在为完善自己的第二式、第三式绞尽脑汁呢。”
  水柱性格腼腆,被风柱鸣柱围着调笑也只自顾自地低下头喝着水,不做应答。
  樱子自己也听到了,她并不生气,擦了擦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各位见笑了,兄长和缘一兄长的天赋,我确实是万万不及,但如果能把身体练得结实些,或许总能帮上点什么忙吧。”
  风柱有点讪讪,抓了抓头发:“咳,抱歉,我没那个意思……你挺厉害的,真的,能坚持下来就不容易了,这两年领悟呼吸法的女队员也越来越多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调整出更适合你们修行的呼吸法了。”
  樱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和队员们一起收拾起了散落的训练用具,她早已接受自己在剑道上的平庸,将心思更多地用在照顾伤员和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上。
  这日,樱子正为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队员换药,那队员龇牙咧嘴地说:“继国小姐,您手下轻点……唉,这次遇到的鬼藏在水里,多亏我和水柱大人学了点水之呼吸,要不然都发觉不了它。”
  旁边另一个躺着休养的队员叹气:“是啊,紫藤香料还老是不够用,每次让村民们等队里补给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做,那价钱……唉,听说配方也复杂,寻常人家根本弄不来。”
  樱子用干净的布巾蘸着药水,轻声问道:“队里现在的香方,主要贵在哪些材料上?”
  “主要是需要花蜜来做粘合,唉,找到花蜜大家都只舍得拿去换钱,连吃都不舍得,哪里愿意用它去制香。”
  “或许可以试试用一些带粘性的树皮或者树脂代替?”樱子若有所思地说,“或者就用水来代替,制成和水丸一样的大小,隔着炉子熏烤试试?虽然味道会淡一些,但是驱赶普通鬼物的作用应该还有,这样寻常农户自己也可以用紫藤花的干花做一些急用。”
  “真的吗?继国小姐您懂这个?”
  “略知一二,”樱子想起前世在别院那些摆弄香料的记忆,虽然当时的她经常只是随意堆砌些材料,但也算是比较熟悉紫藤花了,“我可以试试看,改几个方子,回头做出样品请柱们和主公定夺。”
  又有一个新送进来的伤员在昏迷中喃喃:“逃……快逃……”
  抬着他进来的同伴把他轻轻放到床榻上:“这次他队里就他一个活下来,据说遇到个贵族一样的女鬼,似乎还会使用幻术……”
  胳膊受伤的队员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难怪,那些还有人形的恶鬼最可怕了。”
  受伤的队员们经常会互相交流这些劫后余生的经验,思考之后的应对之法,樱子却注意到,几乎没有人提起过“黑色头发、红色眼睛”的鬼。
  或许,真正直接遭遇过无惨本体的人,根本来不及留下任何描述,就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直至会呼吸法们的队员也开始一一失踪,而前去调查的风柱和鸣柱也突然了无音讯。
  来不及了,樱子越来越频繁地去找已经快要无法下地的产屋敷谦也。
  但斑纹的诅咒还是在队内传了开来,开启斑纹的队员如果超过了二十五岁,那么在开启斑纹的第二日清晨便会药石无医地死去,这种无端的死亡让恐慌如同瘟疫在队内蔓延。
  产屋敷谦也紧急召集了剩下的柱们,他的瘢痕已经开始蔓延全身:“斑纹是诅咒,但亦是目前我们所能掌握的唯一利器,在倒计时结束前,我们必须集结全部力量,做出全力一击。在此之前,诸位,也请尽可能将你们的呼吸法传承下去,我们也会在这段时间尽快制定出更完善的战策。”
  柱们开始更积极地寻找和培养继子,然而,传承之路并非坦途,尤其对于继国兄弟。
  日之呼吸能领悟其形者都寥寥无几,而月之呼吸也同样对继承者的心性与体魄要求同样极高,进展缓慢。
  岩胜望着手中长剑,低声道:“若无人能真正继承你我之呼吸,待我们……他们该如何抗衡无惨?”
  缘一擦拭着刀身,闻言抬眸,清澈的目光望向远方虚空,平静道:“兄长,无需忧虑,未来必定会出现比我们更强的人,继承斩鬼的意志。”
  “更强的人?不,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哎,等下,兄长,岩胜兄长,不要走啊!”樱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岩胜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他抿紧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樱子连忙追了上去,边追边说:“兄长,他一定只是对未来出现了一些过于美好的期待,像你们这样的人几百年我就只见到了你们两个,一定,啊,等等我……”
  樱子追不上岩胜,回头看着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缘一,缘一眨眨眼,语调中难得透出一丝忧伤与感怀:“兄长只是太注重武道传承了,但后人……”
  樱子气地眼睛一闭,一跺脚径直去求见了产屋敷谦也。
  “主公大人。”樱子开门见山,语气急促,“不能再等了,必须把无惨引出来,集结现有力量,再准备下去只会让他心生防备。”
  产屋敷谦也面露难色:“现在培训的事情才开始有起色,而且无惨行踪隐匿,队员们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他最执着的不过就是克服阳光,我记得应该是,是在清水寺山下町,让人放出消息,就说在那里找到了当年医师道策遗落的真正的药方,或者,更直接一点,就说找到了青色彼岸花,他一定会来确认,而且,是他自己亲自来!”
  “把所有的柱和能战斗的斑纹剑士,全部召回,埋伏在清水寺周边,真的要没有时间了!”
  产屋敷谦也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在樱子焦灼的目光下缓缓颔首。
  “那便说……我族于清水寺山下町旧屋,寻获到了由您记载下来的完整的秘方,这样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暴露我们知道青色彼岸花的事情,可以给后人留下再次找到他的线索……”
  “至于您……此次行动,请您与我一同留在主宅吧。”
  樱子并不在意谦也背后的考量,她只希望这次能彻底结束这一切,系统也不要再次苏醒,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作为更直接的诱饵,以及无惨那最后藏着的底牌,但那股熟悉的阻滞感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连似是而非的提醒都无法再说出口。
  说不出来……这个最关键的信息,还是说不出来!
  “是,主公大人,但是请让岩胜和缘一组成一队,不要让他们分开行动。”最终,樱子还是只能再次郑重重申道。
  樱子与产屋敷谦也留守主宅,等待消息,自消息放出后,樱子只觉得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她坐立难安,时而眺望清水寺方向,时而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袖,焦虑几乎化为实质。
  而与此同时,月华轻柔地落在一双苍白修长的手上,他轻轻拿起一张由下属呈上来的纸张,上面是几句简单的消息:"清水寺山下町,月岛樱子?好,很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