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柔嘉,你说些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裴禅莲,她向后看去,眼中流露出愤恨。
  高安王杨崇政来了。
  凌枕梨微眯双眼,意识到这男人是给裴禅莲撑腰来的。
  “太子妃,请原谅臣弟媳的无礼莽撞。”
  “无妨,原也不是什么事。”
  凌枕梨的态度冷淡下来,裴禅莲说的什么断发割肤为誓,明显是料准了她与萧崇珩有私情,想要借此威逼。
  “谢太子妃不计较。”
  “本宫并非不计较。”凌枕梨微微侧头,饶有邪魅地冷笑一声,“还请高安王将您的弟媳带回去,好好管教思过,下次再在本宫面前说这些疯话,本宫定严惩不贷。”
  “你!”裴禅莲气不过,猛地站起身。
  凌枕梨稳坐不乱,嗤笑一声:“还不将郡主带下去,是听不到本宫说的话吗?”
  “遵命。”
  杨崇政对身后的人使眼色,让她们赶紧把裴禅莲拉走,而后自己也行礼告退。
  在他们走后,凌枕梨终于能喘口气了。
  虽然厌烦是真的,但她也一直在强装镇定不露馅,生怕身份暴露。
  至于这簪子……
  “迎春,把簪子送回去给长公主,就说本宫希望她亲自为我戴。”
  凌枕梨笑得肆意,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哪怕指使的人是舞阳长公主,她也不得不从。
  ……
  长公主亲自为凌枕梨戴上楼阁簪时,笑意不达眼底,略有不满但也不敢显露于表面。
  “这支簪子真适合太子妃,想不到太子妃过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马术竟也这么好。”
  凌枕梨微微一笑,从容淡定地摸了摸佩戴的东珠项链,挑眼看向裴神爱:“相府中应有尽有,父亲在妾幼时亲自教导的马术,今日只算是没辱没父亲名声罢了。”
  说完,她看见柔嘉郡主在跟萧崇珩吵架,不知说了什么,裴禅莲气得折断了手中的荷花扇。
  而萧崇珩的目光则又落在她身上,乍一下凌枕梨与他对视上,她率先移开目光。
  裴神爱就在凌枕梨身边,也看见了萧崇珩与裴禅莲吵架,并且看到了萧崇珩看向凌枕梨的这一幕。
  萧崇珩最近十分不对劲……
  这太子妃薛映月出现,萧崇珩就更不对劲了……
  她这个委以重任的好儿子,唯一的露水情缘也就是醉仙楼里的一个妓子,她本想动手将那女人除掉,可又怕真伤了母子之情。
  再打听时,那女人已被赎出青楼,而她的好儿子也不知那女人的下落,正寻找呢,裴神爱便叫人告诉萧崇珩的人,那女人已经被处死了。
  但实际上裴神爱也不知道那女人的下落。
  想到这儿,裴神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冒出冷汗,不敢深思。
  凌枕梨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主动告退,裴神爱也察觉到了身边这位太子妃与自己儿子萧崇珩之间的敏感气氛,于是主动派人送她回到座位上休息。
  第19章
  凌枕梨本想多待一会儿看裴玄临对吐蕃的马球赛,手上的疼痛却让她不得不找个寝殿去休息。
  初夏的微风裹挟着花香卷入殿内,凌枕梨斜倚在软榻上,不敢触碰虎口,只能用指尖轻轻按揉着手腕处泛红的伤肿。
  “听说你在马球赛上伤着手了。”
  珠帘轻响,薛皓庭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
  今日他一袭深色紫袍衬得人如松柏,偏那双眼含着三分轻佻,倒比往日更显风流。
  “你来做什么。”
  凌枕梨撇过眸子刻意不去看他,刚要起身,薛皓庭已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捉住她的胳膊。
  她挣了挣,薛皓庭见她吃了疼,于是放开手。
  他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给你送药,太医院的药哪里比得上丞相府里的。”
  他指尖沾了药膏,在她腕间轻轻打转,给她拆开绷带,准备上药。
  那药膏沁凉,
  偏他指腹温热,冰火交织间,凌枕梨不由绷紧了背脊。
  “弄疼你了?”薛皓庭察觉,指腹更加柔了一些。
  “没有。”凌枕梨撅撅嘴,“还挺舒服的。”
  丞相府的药比皇宫里的还好?这是逾越吧?
  “你还舒服上了?这伤怎么弄得,打个马球还能伤着自己。”他忽然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
  凌枕梨心头一跳。
  虽然话说的不客气,但是他的语气是明明白白关心的。
  在丞相府时,总是被薛皓庭折磨虐待,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过,现下如此温柔,倒有些不适应。
  “是柔嘉郡主非跟我比马球,我若不答应她,她便一直缠着,我索性遂了她的愿。”
  凌枕梨不出恶气就咽不下气,明明因此受伤了也没发觉出吃亏来。
  “她是嫉妒你吧,据我所知萧崇珩与她相看两相厌,多半是他的心还在你这,看来你在萧崇珩心里占据的分量不小啊。”薛皓庭调侃。
  “我现在跟他已经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凌枕梨倔强。
  “不过这裴禅莲,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居然敢欺负到你头上,你要是能拿出打我的那个劲给她一巴掌,她就老实了。”
  “她是郡主我怎么能打她。”
  “你我的祖父赵国公仙逝时高宗扶棺,外祖父梁国公仙逝时文帝扶棺,叔叔封侯父亲拜相,你口中的这个郡主,为表对文帝的忠心,还在外祖父灵前磕头,你怕她做什么。”
  凌枕梨无语,她又不是真的薛映月,她哪里会有那与生俱来的底气。
  “你说什么呢!哎呦哎呦……轻点啊弄疼我了。”
  “好好好,轻点,这么大的伤口,你事后也不知道敷个冰,如今倒好都肿了,这太子,怎么照顾你的。”
  薛皓庭嘴上抱怨着,凌枕梨一歪头,看到了他带来的冰块。
  她傲娇地嘴角上扬:“这不是有你照顾我吗。”
  话一说完,两人均是一愣。
  三秒后,薛皓庭打破沉默,“嗯”了一声。
  “……太子也不是不照顾我,当时我以为没事,就没让宫人去拿冰。”
  “你都受伤了他还有心思跟吐蕃人打马球。”薛皓庭不满。
  “毕竟是我朝的颜面。”
  “从裴玄临亲手砍了文帝的头,又把帝位让给软弱无能的今圣,我朝的颜面就没了。”薛皓庭笑了出来。
  “……”
  凌枕梨不通政治,不明白薛皓庭说的是什么意思。
  薛皓庭见她不明白,几句带过:“今圣耳根子软,裴玄临铁血手腕,朝堂上柔刚兼施是可行,但陛下太过优柔寡断,难当帝王大任。”
  凌枕梨稍微听懂了一点。
  “你我怎么能议论陛下呢,这是杀头的死罪。”
  “这不只有咱们两个吗。”
  薛皓庭给她换好药,重新缠上新纱布。
  “你让我帮的事,我可是帮了,要怎么补偿我。”
  “等我伤好了再说。”能拖一时是一时。
  “也行,不急于一时。”薛皓庭笑了。
  凌枕梨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接下去,两个人沉默着,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薛皓庭为她缠绕纱布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良久,薛皓庭垂眸,主动提起萧崇珩:
  “萧崇珩一定纠缠你了吧。”
  “嗯。”
  提起萧崇珩,凌枕梨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京中人人皆知他宠爱醉仙楼里的一个妓子到痴狂的地步,连御赐的物件送起来都一眼不眨,还送了她一只波斯猫,但最后却把她弃之不顾。”
  “……”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去寻你。”
  凌枕梨抬起头,瞪眼盯着薛皓庭,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你本来就知道我是谁,你就是冲着我跟过萧崇珩才去的醉仙楼?”
  “……”这下轮到薛皓庭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完蛋了。
  “你不是说因为看我长得像你妹妹你才买下我的吗。”凌枕梨嗔怒。
  “不像吗。”
  “像吗?”
  “嗯,不像。”
  “登徒子,滚远一点。”
  凌枕梨没控制住怒气,用受伤的手用力推搡薛皓庭,结果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裂开,往外渗血。
  “行了,又白忙活了。”薛皓庭白了她一眼。
  虽然手疼,但凌枕梨怒火中烧:“你不是一直把我当你妹妹的替身吗!”
  “我还是分得清你跟我妹的。”
  “你!”
  尽管生气,薛皓庭跪在地上要为她更换绷带,她也没拒绝。
  “过去我也没心悦的女人,只有薛润一个亲妹妹,我想我可能是把亲情跟爱欲混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我只对你有邪念,所以现在后知后觉……还有,让你扮作我妹妹,是我为满足一己私欲故意逗你的,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