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承秀,你说什么呢,你起来!”
  见杨承秀是真的在请罪不为所动,裴裳儿惊恐地过去抱住他,害怕皇帝真的将他处死。
  “父皇,若是您要杀死承秀,那我也绝不独活。”
  当初文帝眼看大兵压境,日落西山,要杀裴裳儿时,杨承秀也是这样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伤害她。
  裴裳儿从那时候起,就认定了杨承秀。
  裴敛盯着杨承秀看了许久,又看了看裴裳儿,良久,长叹一声。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自己也是这般跪在文帝面前,跪求她同意他册封已有身孕的陈丽娘为皇后。
  “裳儿,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快起来吧。”陈香虽然着急,但眼中已经有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们两个都起来。”裴敛疲惫地挥手,“起来吧,裳儿,听你母亲的话。”
  陈香再次过去扶起女儿,侧头看向裴敛,疲惫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忍之心。
  “既然你们如此用情至深,朕就答应赐婚。”
  裴敛虽不情愿,但终究妥协。
  裴裳儿得偿所愿,终于露出真心实意喜悦的神色:“儿臣多谢父皇!多谢母后!”
  “只要你高兴啊,父皇母后什么都依你。”
  陈香见女儿开心了,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舒畅,顺着女儿乌黑发亮的长发。
  裴敛对杨承秀叮嘱了许久,望他善待裴裳儿,杨承秀无有不应。
  很快,公主赐婚驸马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
  正在东宫的后院里为裴玄临弹奏琵琶的凌枕梨听到消息后,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原本闭着眼睛仔细聆听的裴玄临知道她是生气了,轻笑。
  “爱妃怎么不弹了?”他调笑道。
  “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出口气才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凌枕梨噘嘴,“陛下和皇后怎么反倒成全他们了。”
  “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出气,但是阿狸,你把金安想的太容易对付了。”
  裴玄临起身,笑着过去安抚凌枕梨,“连朝野上下文武百官都对金安公主顶礼膜拜,还不足以见得陛下和娘娘有多宠溺她吗?自古允许摄政的公主可不多见,何况她还是当朝的公主,在众人眼中,她就是下一个舞阳长公主。”
  “舞阳长公主多行不义,金安公主倒是还没有她那样可恶。”
  一提起舞阳长公主,凌枕梨的怒火直冲胸膛。
  裴玄临知道丞相与长公主不睦已久,也没怀疑凌枕梨听到舞阳长公主的名字愤恨。
  实际上凌枕梨内心没有很在意金安公主的事,她只是觉得裴玄临对她好,她又需要裴玄临予她权力,自然就要帮他做他做不了的事,虽然结果不尽人意,至少她做给裴玄临看了。
  *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萧崇珩借着燕国公府的名义派人私底下邀约凌枕梨四五次,凌枕梨都一一推拒。
  而这日,金安公主大婚,想躲也躲不掉。
  凌枕梨本以为她的婚礼已越制许多,当朝无人再能比拟,可今日金安公主大婚,是按照皇后之礼,乘坐金根车出降,从女位来讲,比她还要高一等。
  皇帝和皇后亲临观礼,大赦天下。
  谢道简作为金安公主的名分上的表哥,作为傧相随行,凌枕梨站在城墙上,表面观礼,实际上眼睛一直跟随着谢道简。
  城墙上,裴玄临与萧崇珩站在一处,一同观礼。
  两人岁数相仿,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弟,无话不谈,裴玄临知道萧崇珩有一心爱的女子,苦于她青楼妓子的身份不能聘娶,又因哥哥捅出的篓子娶了柔嘉郡主,如今见金安公主大婚,怕是又要想起他不能娶的那个女人了。
  过去他安慰萧崇珩世上女子多的是,刻苦独恋一枝花,如今自己有了妻子,才发觉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崇珩,你可是想那女子了?”
  裴玄临见萧崇珩一直久久盯着送嫁的队伍出神,上前宽慰他。
  “嗯。”他略一颔首。
  萧崇珩见是裴玄临,妒忌的酸涩油然而生,加之凌枕梨屡次拒绝他的邀约,只在东宫日夜与裴玄临作伴,更让他恨绕心头。
  裴玄临突然记起太子妃格外喜欢猫儿,前几日陪她去一品楼吃酒,她见京兆尹家的小姐抱着的猫儿格外可爱,唤来抱了抱,爱不释手,还跟他说从前她偷养过一只猫儿,被丞相发现后给丢了出去,为此郁结于心。
  既然她喜欢至此,裴玄临便想问问萧崇珩如何养猫,他好回去给太子妃送一只。
  “我记得你养了只波斯猫?”裴玄临问。
  “不给。”萧崇珩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问你要,我就是想……”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萧崇珩气的口不择言。
  裴玄临一瞬间错愕,知道他疼那只猫疼的紧,养在寝殿里亲自照料,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喜欢猫的真是……算了,太子妃也喜欢。
  “我是见太子妃喜欢猫,要给她养只。”
  一听太子妃三个字,萧崇珩就撇了怒火。
  他旁敲侧击打听:“太子妃?你们夫妻之间称呼怎么还这么生疏啊,你不喜欢她?还是关系不好?”
  裴玄临笑了一声:“太子妃自然是极好的,我与她夫妻和睦,谈何喜欢不喜欢。”
  那就好。
  萧崇珩放下心。
  既然裴玄临不爱凌枕梨,凌枕梨感受不到裴玄临的爱自然也就不会爱上裴玄临。
  他还有机会,只要加倍弥补凌枕梨,假以时日,她会选择原谅的,何况她本就对自己生有爱慕之心,萧崇珩不信她会一直心硬下去。
  最主要的是他们有过孩子,孩子……
  一想未出世的女儿,萧崇珩的心便隐隐作痛。
  他一定要把凌枕梨找回来。
  正巧皇帝有要事寻裴玄临,裴玄临顾不上其他,随人前去面圣。
  天赐良机,萧崇珩当然不会放过,他行至凌枕梨身旁,凌枕梨见他过来,刚要躲,被他一把抓住衣袖。
  幸亏城墙上的人大都在观看金安公主出降的十里红妆,无人注意到两人在干什么。
  凌枕梨冷下脸,不动声色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皮肤白皙,甩开他时,萧崇珩注意到了她手心的疤痕。
  “你的手这是怎么了?”他蹙眉,语气带着几丝关心。
  凌枕梨听见萧崇珩关心她,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想埋怨他抛弃了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娶了别人,他现在还来找她干嘛。
  凌枕梨不想回答他,也不想跟他说话,于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萧崇珩见她迟迟不肯说话,心急发问:“阿狸,这些天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避而不见?”
  “我不想见到你。”
  凌枕梨心烦意乱,极力隐忍情绪,而萧崇珩急于求成,迫切希望她答应跟他独处,以至于疯魔到不择手段。
  “不想见,哦,为什么不想?难道你每天光顾着去陪裴玄临吗?”
  “你别胡搅蛮缠,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凌枕梨说着还将头撇过去,不看他。
  “不想看到我?那你每天都跟裴玄临待在一起吗,看着我,我在问你。”萧崇珩不依不饶。
  凌枕梨被他激怒,口不择言:“对,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丈夫,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待在一起,我和他才是天经地义,你算什么。”
  萧崇珩本就嫉妒裴玄临,听完更是气得要疯了:“我算什么?!在你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是吗!”
  看着萧崇珩气急了咄咄逼人的样,凌枕梨简直要被他逼疯了,忍无可忍。
  “对!早就没有你这个人了!我厌恶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还三番五次来打扰我干什么!走吧,你赶紧走吧,去跟你夫人柔嘉郡主在一起,她肯定要来找你了!一个两个都这么烦人,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快走吧!走啊!”
  后面的这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被站在她身边的萧玉真听了个十成十。
  ……
  萧玉真尴尬地回头笑了笑,然后装作没听见,识趣地给两人腾地。
  旁边没了人,说话更自在了。
  “我和柔嘉什么都没有,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就不能体谅我,我是被迫娶的她!”
  “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体谅你?我和裴玄临什么都发生了,你还想要我吗?我现在是别的男人的,我和他每天都行欢作乐,你听清楚了吗,满意了没有……”
  萧崇珩被凌枕梨这一番话气的心脏抽疼狂跳,怒不可遏将她打断。
  “你就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裴玄临,告诉他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看他还是不是一样对你好!”
  此话一出,凌枕梨头晕目眩,倍感恶心。
  他怎么可能这样对她,为什么还要毁了她,她到底欠萧崇珩什么!为他失去孩子还不够吗,现在她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他又要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