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现代情感] 《谁跟你恨海情天》作者:在逃小马自达【完结】
  简介:
  第一次聊起爱这个字眼的时候李嘉言喝了点酒,带着醉意问她:“你很爱他?”
  当时她说了什么来着?哦,她说:“爱不值钱。”
  “那什么才值钱?”
  “钱才值钱。”
  第二次聊起这个话题时两个人都在医院里,他吊着点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爱过我?”
  她愣了一会儿:“你跟我之间,谈这个不可笑吗?”顿了顿,“少看点弱智小说,谁跟你恨海情天?”
  落难公主复仇记,复仇对象是男巫和王子的结合体。
  年龄差14岁,洁党勿入。
  ps:可以骂角色,但请不要骂我,角色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卑微)。
  第1章
  两年零八个月来第一次,李嘉言没有准时打电话回家。护工卢姐已经有点着急,修剪整洁的双手在围裙上来回抹着,一边觑看天色一边不情不愿、一步一挪的走向二楼卧室:“……太太,六点半了。”
  没有他的允许,这些护工、保姆、家政都不能踏入主卧一步,平时是另一个阿姨负责跟她打交道,卢姐难得上楼,局促而拘谨地站在门口,一脸不自然的讪笑:“时候不早了,您看是先吃饭还是再等等?”
  李嘉言六点下班,不论出差应酬,每到六点他总会准时打来电话,通知家里回不回去吃饭。室内音响循环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与手游粗俗炫酷的音效交糅在一起,显得格外不伦不类。好不容易一局排位打完,卢姐腿都站酸了,才听到里面柔柔地传出一句:“我饿了,先吃吧。”
  未经李嘉言允许,这栋房子里除了二楼的女主人,没人有资格主动给他打电话,偏偏李太太又是个没脾气的乖乖女,掐她一把都不知道喊疼的,在这儿做了一年多,卢姐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心里忐忑,脸上却赔着笑说是。
  有钱人家是非多,闭嘴干活儿就行了。
  晚饭吃得食不知味,她不是低头刷手机就是在经济频道和新闻频道来回切换。电视里依旧歌舞升平,眼皮却没来由的跳个不住。
  李嘉言是典型的强迫症,哪怕正在杀人都会擦干手上的血准时拨电话回家,他出事了?还是公司出事了?年轻女孩悄悄瞄了一眼水晶顶灯上的摄像头,这种针孔微型的设备家里至少还有二十个,遍布卧室、书房、卫生间、厨房乃至保姆房。他从不限制她的自由,要上网要逛街都随便,因为他深知从他们结婚的那一刻起,红景实业的股份也好、花家的名望人脉也好,都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先生没给指示,卢姐不敢擅自下班,做了些点心陪她等到九点,秘书室小于终于匆匆忙忙打了个电话过来,他的说辞是“李总临时出差了,飞机上联络不便,请太太先睡”。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那可是李嘉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考来a市,双非一本、硕士肄业,硬是靠着能屈能伸、溜须拍马的本事左右逢源,小司机爬进董事会,至今圈子里还流传着他的传说。更厉害的是,而立之年赚足2.8%的股份,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已经到顶,升无可升了,人家又在三十六岁的年纪当机立断,甩掉相恋八年的前女友,迎娶“患有精神疾病,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大股东独生女。李嘉言惜命得很,哪次出差不是前呼后拥,秘书保镖一大堆?他出门只坐头等舱,别说无线网络,卫星电话会议都在空中开过。
  他肯定出事了。
  是夜花时辗转反侧,心脏钝钝地、一下一下地跳着。他会出什么事呢?被人暗杀?车祸?经济犯罪?以红景目前的体量,如果发生经济丑闻绝对会在网上掀起波澜,不可能这么安静。
  那就是他个人的问题了。她尽力放松面部肌肉,表现得好像正在安然入睡,卧室的这几只摄像头24小时全天无休,而且清晰度比外面市售的高出很多,李嘉言如果正在监视她,可以通过那些眼睛毫不费力地观察到她的表情。
  他在外面出了名的脾气好,即使面对手下败将,那层温文尔雅的画皮也没有摘下来过。有时候她都怀疑它已经长进了皮肉里,和他这个人融为一体——
  花时忘不了他坦然承认这些设施时的模样,西服脱下,露出里面的合身精致的衬衣和领带,他有专门的形象顾问和健身营养教练,所以年近四十依然身材挺拔:“小时,这是为你好。”
  介于‘长辈’和‘男人’之间的关心,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你生病了,就算有护工照顾我也不能放心,”戴着婚戒的左手替她把一绺长发别回耳后,指腹和指缘若有似无的在她脖颈和下颚挠了挠,蜻蜓点水、一闪而逝:“我希望能随时看到你。”
  他们的夫妻生活非常规律,始终保持着每周两次的频率,如果李嘉言回家时给她买花了,就意味着今天他想要。吃饭,洗澡,例行公事般的聊天,最后才是上床,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很爱玩花样,他总是一边低语一边逼她配合,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会在身上发现大片指痕和吻痕。
  以老男人的标准来评判,他算是技术不错的。花时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那些女人有没有孩子,她不在乎那些,凭他什么真爱白莲,还不是只能鬼鬼祟祟的当情妇?这场婚姻是一招错棋,她输得一无所有,至少能用这个也膈应一下他。
  心爱的女人不能娶进家门,宝贝儿子或女儿不能光明正大的叫爸爸,午夜梦回,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憋屈和后悔呢?她知道李嘉言喜欢孩子,家里的婴儿房早就布置好了,一男一女,一粉一蓝,可惜结婚两年,马上就要迈入第三个年头,她始终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也许真的是心理影响生理,又或者是爸爸在天上保佑她,花时一点也不想生他的孩子。
  偶尔在床上,她会故意恶心他,叫他“李叔叔”。
  八岁那年公司扩招,李嘉言二十二岁,还是个初出茅庐、青涩稚嫩的毛头小伙子,跟在当时的产品部老总晏国平身边开车。那年春天爸爸车祸骨折,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他奉晏国平之命每天早晚过来取送文件。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活力无限,浑身充满了热血和干劲,他长得好,嘴巴又甜,不出三天,从门卫到保姆,谁见了他都会笑眯眯地道一声“小李来了”。为了讨好她,他甚至花掉半个月工资从附近的进口超市买了很多贵到滴血的外国巧克力揣在兜里,进门就塞给她两颗,嘴里笑嘻嘻的说:“哥哥不爱吃甜的,给你吃。”
  那是花见信、乃至整个花家最风光的时候,每一个登门拜访的人都不忘刷她的好感度,圈子里人人知道,花见信少年丧母,青年丧妻,膝下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他的笑脸和几颗将融不融的巧克力泯然于一众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中间,她甚至没能记住他的名字。
  直到再见时,她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而他春风得意、新贵上位。
  老爸在国外考察,她不记得因为什么跟他吵了一架,乖乖女脾气上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离家出走。司机保姆都被派出去找人,秘书室接到消息也吓乱了套,刚刚荣升为宣传企划部副经理的李嘉言近水楼台,靠着微博悬赏成功在江边堵到了她。她记得他满头大汗,边给爸爸打电话边大口喘气时的样子,很像一只突然发现猎物、双眸一亮的大型猎犬。
  “小时,”廉价的、不合身的夹克外套被剪裁得宜、售价高昂的名牌西服取代,年轻时那种小孩都能一眼看穿的功利早已消失不见,李副总不过三十岁,却很敢自诩长辈,对她说话时眼里满是真挚的关切:“快跟叔叔回家吧,你爸爸都急疯了。”
  青春叛逆愈演愈烈,十七岁时花见信终于受不了了,学校一次次的暗示转学、家教保姆再四被炒,老爸终于下定决心,把她丢去了英国的寄宿女校。“你也好好收收性子,”接连两次投资失败,创始人花见信在董事会上首次面临被辞退的危机,这两年他比六十岁的汤爷爷看起来都老,皱纹像要刻进肉里:“等你在那边呆适应了,爸爸再去看你。”
  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送机那天花董没有现身,秘书室的olivia、方竟成帮她托运行李,刚好新晋股东李嘉言也要出国,两伙人还在机场咖啡厅吃了顿便饭。
  “一眨眼小时都长这么大了。”三十二岁的小李董春风得意,他不再表现得急于讨好、拼命想要跟她套近乎,‘气定神闲’、‘运筹帷幄’开始浮现于他的眉宇,花时在他身上找到了类似爸爸、晏国平、汤文德等人的气场,他已经完全洗脱了过去的烙印,像个久居上位的老男人,以俯视的目光看待她。
  彼时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大学师妹,男才女貌,任谁来看都是一对金童玉女,他们长跑八年、结婚在即,却被花董车祸死亡的劲爆新闻生生搅散了好事。李嘉言比谁都迅速、比谁都果决,几乎是在事发的同时飞往英国,他以叔叔、长辈的身份陪着她回国安排尸检、举办葬礼吊唁,履行遗嘱、收拾遗物,花见信的股份、房产、汽车都以赠予的形式过户到她名下(这意味着就算她结婚,那些东西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老爸大概真的很不放心她吧,光信托就准备了好几个,还有各式各样的保险、商品房、期权基金,随便一项拿出来都够她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一时间五花八门的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故旧同学、还有好几个自称是花家私生子的陌生人找上门来,发微博、找媒体,威胁闹事,沸沸扬扬,她无力招架,照旧是“李叔叔”出面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