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数着时间熬到六点,快乐下班时花时发现自己的车胎被人扎爆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物业调监控,然后打电话给司机张师傅。电话还没打通,一辆库里南驶到她身侧:“车子出问题了?那一起回去吧。”
  第30章
  花时的脸色不太好看,惊魂未定似的,司机吴师傅瞄了一眼后视镜,试图调节气氛:“空调温度怎么样?要不要调高一点?今天好像挺冷的。”
  是吗?李嘉言把西服外套脱下来盖到她腿上:“车里有热茶。”
  “不用。”
  她的表情不对劲,他在脑子里快速翻检人资部最近的工作重心:“怎么了?上班受气了?”
  花时低着头将腿上的西服稍稍展平:“没有,车胎被人扎了。”
  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被扎了轮胎,她担心会不会是老家那些人找过来了?花见信去世没多久,老家的长辈打着叶落归根的旗号劝她把爸爸的骨灰迁回祖坟,爷爷叔叔们出钱出力,奶奶姑姑们修这修那,当时她还暗自感动了一下,结果尾七没过,他们试探着想给爸爸过继儿子。
  族长爷爷说找人算过了,小时的八字不好,会妨碍她爸爸,搅得她爸爸在地下不得安宁,必须找个八字属火的嗣子才能登天极乐。当晚花时给李嘉言打了通电话,第二天李总坐最早一班动车赶过来,从隔壁镇雇了几个有前科的流氓,把嗣子候补们全部打进了医院,等人稍微好一点、能出院了,换一拨人再打一顿,反复折腾了两三次,族长终于消停了。
  不知道是发现来软的不行,还是这帮人终于有了一点法律意识,结婚之后就基本没再作妖——哪怕花时现在死了,只要不是李嘉言杀的,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铁板钉钉,就是配偶和子女,怎么也轮不到外八路的亲戚们。
  “监控调出来就知道了,没事。”李总倒没觉得会是他们,他比较疑心晏承宇,小晏总最爱干这种没什么杀伤力、只能恶心人的事儿,“明天我来处理吧。”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对话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连一个嗯都没有,等了四十秒没等到答复的公主后知后觉,侧头瞟了他一眼。李嘉言浑然不觉似的,抿着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
  与此同时,正在陪老婆和妹妹逛街的晏承宇突然后颈一麻:我靠!他干嘛给我点赞??
  今天早上九点二十七分,小晏总发了一条朋友圈:【例行运动!】
  配图是骑行18km的热量消耗记录和配速路线图,虽然数据其实不算很好看,研发部的经理、主管们还是排着队来给他点赞了,只有晏承云在下面留了一个白眼表情包,被他回了一个问号。
  李嘉言这个人最信奉公私分明,恨不得下了班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好端端的他突然给他的这条朋友圈点赞干嘛?不会是想故技重施,抨击他迟到早退吧?研发部的工作量必然受到产品周期的影响,他跟几个高工在公司连打两个月地铺的时候也没见总裁办有什么表示啊?
  晏承宇心里毛毛的,恰巧老婆戴着两条手链凑过来,想让他帮忙二选一,他稀里糊涂一口答应:“好看好看,买买买。”
  晏承云大叫一声,趁机敲诈:“我也要我也要!”
  “行行行,你也去挑。”
  等他刷完卡结完账,李嘉言又把那个赞取消了。
  晏承宇:???
  晚饭桌上的李嘉言跟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喝汤、吃蔬菜、吃肉、吃碳水,他现在口味偏清淡,大半菜色都是白灼清蒸,唯一的一道杏鲍菇酱炒牛柳还是早上出门前花时专门点的,卢阿姨担心她上班没体力,又加了一道油爆大虾,一道冬瓜蛤蜊汤。
  花时全程心不在焉——事实摆在眼前,李嘉言生气了。问题是他为什么生气?那句话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她又没有跳起来骂他无能,她只是觉得这点小事自己搞得定而已。
  难道是因为她在吴师傅面前下他的面子了?不是,她以前下他面子的次数很少吗,也没见他突然挂脸啊。
  “不是你说要吃炒牛柳的吗,怎么不吃?”
  公主倏地回神:“……我吃啊,我在吃。”
  卢阿姨不明所以,瞄瞄这个又瞄瞄那个,满以为是李太太惹先生生气了,纠结良久终于壮着胆子冒出一句:“冬瓜汤没怎么放盐,都是蛤蜊本身的鲜味,先生要不要尝一点?”
  李嘉言点点头:“给我也盛一碗吧。”
  花时扭头看向阿姨们:“蛤蜊还有吗?明天做个蒸蛋吃。”
  他终于看了她一眼:“在公司吃不饱?还是觉得食堂不好吃?”
  红景,尤其红景总部的各项福利设施一直是非常齐全的,光食堂就有五个,因为最开始决定买大楼的时候那一片还没发展起来,方圆二十里连个大点儿的饭店都没有,花董夫妻于是决定找人承包公司食堂,至少要解决员工的三餐问题,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儿吧?这个优良传统一直持续到了今天,甚至有自媒体博主专程到红景的各大食堂拍摄打卡。
  “还可以吧,也不能说难吃。a1食堂有个咖喱猪排饭很好吃,a2的冬阴功和叉烧肠粉不错,别的就一般般。”她吃着牛柳,“但是我现在在上班嘛,吃完饭没多久就又饿了,有的时候下午没空吃点心,回家的时候特别饿。”
  不等李嘉言说话,卢阿姨自告奋勇:“下礼拜我做一点没汤的干点心,早上出门的时候带在车上,什么时候饿了就拿出来吃?”
  现在天气冷了,放在办公室也不怕变质,再说家里做的总归比外面买的干净营养。
  花时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实用且不怎么扎眼:“好啊,麻烦你了,这个另外给你算工资。”
  卢阿姨一边不用不用,这费什么事一边笑成了一朵花,笑完想起李嘉言还在餐桌上坐着:“我再做一份少油少糖版本的,要是赶时间,李先生也可以垫垫肚子。”
  “嗯。”
  警报解除。
  吃完晚饭花时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去书架上随便找了本没看完的小说,一边看一边哼着歌在上面写写画画,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到洗漱睡觉的时间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抱着衣服鬼鬼祟祟、偷感很重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李嘉言。
  李总活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今天什么也不做,去洗吧。”
  第31章
  难得周末,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花时依然舍不得睡觉,抱着手机不肯撒手,直到李嘉言洗完澡出来:“眼睛不要了?”
  她直觉他这几天有点话多,翻个身继续打游戏:“你管我。”
  一瞬间李嘉言很想反问:我凭什么不能管你?话到嘴边硬是忍住了。他把擦头发的浴巾丢到一边:“早上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公主的身体很明显僵硬了一秒,过了好久被子里才传出闷闷的一声:“……没事了。”
  难道我还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我问了你就会老实回答?也太弱智了。
  他把蒙在她头顶的被子拉开,自己都觉得像在没话找话:“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吧,hr部门能怎么不顺利?”
  李嘉言随口道:“那可不一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周一物业调出了整个周五下午的停车场监控,发现扎她轮胎的是当天过来面试的陈越的大舅子。可能是预感到了面试结果,从电梯下来他的情绪就不太好,一边打电话一边抬脚踹了好几台汽车,凑巧花时的法拉利停在他旁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从后备箱拿了一把螺丝刀,一脚下去,法拉利的车胎就爆了。
  花时:???
  午休过后陈越主动提出谈一谈,为此特意预约了一间小会客室,他还给她点了咖啡。
  “不好意思花小姐,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陈主管穿着素色毛衣,戴一副无框眼镜,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仿佛在跟员工例行谈话,“年初的时候他被上一家公司裁员了,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说实话我老婆跟我岳母都挺着急的,这次内推家里人一直在给他加油打气,说这个岗位跟他的经历非常匹配,可能把他的期待值拉得太高了。”
  这副架势令花时想起了爸爸死后李嘉言找来给她做定期心理疏导的眼镜老头,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什么什么院士、哪里哪里的院长、发过多少篇顶刊,是国内精神病学领域的超级大牛,有他背书,根本没有业内人士愿意冒着风险推翻“花时患有精神分裂”这个堪称离谱的结论。
  她喝了口咖啡,不太想跟他废话:“我给保险公司打过电话了,人为损坏但是没有造成交通事故,他们不肯理赔。也就是说换轮胎的钱得你们出,而且他要给我道歉。”
  开什么玩笑,整个面试流程完全合规,该有的步骤都有,拒绝是因为表现的确不佳,又不是故意使绊子针对他,就这还被记上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