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48章
  花时张了张嘴,半晌:“你别告诉我你一上午就是去查这个去了?”
  实在闲得没事干可以帮她把今年的工作计划写了。
  李嘉言在某些方面实在是非常敏锐,他没有放任她转移话题,而是再一次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害怕我,因为你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像抛弃张佳韫一样跟你割席,你觉得女人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甚至连一件衣服都不如。”
  “难道我觉得错了吗?”房间里的气氛相当诡异,诡异到她承受不住压力,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咱们这种关系,你不会还打算跟我装情圣吧?在你心里我到底蠢到什么地步,你觉得你掉两滴猫尿、假模假样发个誓我就会恋爱脑发作,捧着胸口相信我对你来说不一样?我们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
  李嘉言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他很清楚自己在她心里形象不佳,不,岂止是不佳,在她心里他大概是全宇宙品行最低劣、手段最下作的人,没有之一。她会这么想、会怀疑他和他的感情完全是情理之中,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这就是真爱。
  但他就是难受,像被捆住手脚丢进深水泳池那么难受。
  没记错的话这是花时第一次把李嘉言逼到死角,不是小打小闹开玩笑,而是真的逼得他哑口无言、无话可说,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之下公主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刀:“别拿那些哄女人的招数糊弄我,没有用。”
  这句话一出,脚腕忽然一痛,李嘉言见她皱眉,立刻低声说了句抱歉。
  抽筋早就好了,花时试着挣扎了一下:“那你倒是把手放开啊!”
  李总仿佛突然失去了听懂汉语的能力:“等一等。”
  等什么?现在到底是在等什么??看着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和惨淡灰白的脸色,公主隐隐有点明白为什么堂堂李总会那么纠结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了——他比她大了太多,他在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她才刚上小学,双方的经验阅历完全不对等,以前他们是敌人,这些经验是可以左右胜负的巨大优势,他仗着自己年长,利用信息差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现在他开始喜欢她了,这些经验反而变成了甩不掉的拖累,因为她会本能地戒备甚至嫌弃他,认为他感情经历太多,心思太复杂,不如同龄人简单纯粹。
  花时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假如李嘉言年轻十四岁,不,十岁好了……那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他结婚的,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而是二十九岁、还没当上副总的李嘉言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
  漫长的沉默过后,李嘉言沉声开口:“我的确是个见利忘义的烂人,这一点我不否认。”
  嗯,没疯,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醒明确的。
  “烂人有烂人的好处,”他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比你更有价值、能带给我更大利益的女人,全中国有几个?”
  你要谈钱,那就谈钱。红景集团在中国的体量就算不是数一数二,至少也能稳排第一梯队,单论资产,比她更有钱的女人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中还有一大半是五六十岁、已婚已育的女企业家。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的口味没那么重。”
  公主目瞪口呆、气极反笑:“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一天没破产,你就一天不会背刺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啊?!你有前科!!”
  被子下的手从她的踝骨慢慢往上,她能感觉到他也在微微颤抖:“你不相信我,但你可以相信钱,对不对?你觉得我是一个为了利益什么都能抛弃的冷血怪物,那不是正好吗?你手里握着能控制我的缰绳,只有你。”
  他的手很烫,像某种变异的动物贴着皮肤移动,烧得花时口干舌燥。过了大概三十秒,她再次试图挣脱他的桎梏,未果后干脆用力一蹬,整个人顺势骑坐到他身上,两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我觉得你在骗我,你骗过我很多次了。”
  每一次、每一次他用这种温柔引诱的声调跟她说话,她都会傻不愣登、不知不觉地掉进他早就设好的可怕陷阱,身体被锤炼出了本能,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别相信他。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骗你?”
  他的声带震动,词句变作毒蛇沿着她的小臂盘游向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他的眼睛里装满恳切和祈求,这太恐怖了,这比最血腥残忍的恐怖片还要恐怖。
  “小时,算我拜托你,”不知道是天生力气小还是担心搞出人命,公主其实没怎么用力,以至于李嘉言甚至有余裕替她把垂落的发丝别回耳后,“你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要骗你?”
  特意找来的记者在餐厅门前的十字路口蹲守到凌晨也没如愿拍到一张红景公主出轨的高清照片,隔天几个人全感冒了,晏承宇收到消息,让秘书给他们报销医药费和营养费,完了一脸晦气地坐到沙发上抽烟:“她还挺精。”
  晏国平瞥他一眼:“真精明能把自己搞成神经病?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这他妈真的行得通吗?别回去就跟姓李的全交代了,到时候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彻底傻眼。”
  烟味飘散在客厅里,老晏咳嗽两声,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急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以为自己才十三岁啊?就算行不通咱们也有后招,怕他个鬼!”
  研发部因为这事儿人心浮动好几周了,晏承宇压力山大,闻言把抽了没几口的香烟摁进烟灰缸:“后招个屁后招,就算董事会真的同意采取轮换制度,他们出去了还会把我当盘菜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用不了一年心就野了。”
  原本晏承宇的计划是利用绿帽丑闻对李嘉言施压,好尽可能推后股东大会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花时还是不愿意配合,那么子品牌的研发团队必须有一个他的自己人——最好是母公司这边派一个头头,剩下的喽啰另外招聘,为了促进两个品牌之间的融洽协作,晏国平会向董事会提议建立两年一周期的技术人员轮换制度。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八字还没一撇,自己人先打起来了,几个总工都想争这个外派机会,没事儿就当着他的面互相拉踩。
  “平时一口一个老大,说研发部就是他们的家,他妈的有点动静尾巴全露出来了。”
  “就那么几十个人都管不好,你还有脸抱怨?”从前总在心里笑话花见信,一辈子就得一个女儿,现在晏国平觉得老天真是公平,自己家这个砸进去无数资源、言传身教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也没比花时能干多少,他实在懒得跟他多说,“大过年的,你就没跟他们吃吃饭、打打牌、联络联络感情?”
  “我天,你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现在谁乐意跟领导出来吃饭?受刑啊?”
  “那就发几个红包啊!你是猪脑子是不是?!”
  第49章
  公司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李总正在酒吧跟表哥叙旧,难得大家都不上班,表哥接到电话还诧异了一会儿,转念想到现在是春节,加上他的口气怪怪的,不像平常寒暄,遂跟老婆打了声招呼、换了件新买的夹克就赶紧开车过来了。
  只看装修就知道这个店肯定贵到离谱,大表哥多少有些拘谨,坐在沙发上半天不敢动弹,还是李嘉言先给他叫了一杯香槟:“这地方刚被我盘下来,下半年才正式营业,没事。”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李总还问他借身份证打游戏呢,半杯酒下肚,表哥冷静下来了:“装修得挺漂亮的,看着真不错。”
  “这么晚喊你出来,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灯光昏暗,他注意到他的头发半散,领带也松了,笑着打了个哈哈:“过年嘛,谁能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啊?她也在她闺蜜家里打牌呢。”
  “孩子呢?”
  “在家写作业,马上开学了,作业还没动。”
  李嘉言没话可说了,只好特别干巴地嗯了一声。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表哥叫出来,各自成家之后两个人的交流就少得可怜,逢年过节也只是象征性的尬聊几句。
  酒壮怂人胆,大表哥将香槟一饮而尽:“你跟小时吵架了?”
  “……”
  果然是因为这个,表哥提了提啤酒肚,一边叹气一边传授经验:“别管因为什么,今晚你好好的跟人家道个歉,我跟你说,女人翻旧帐的本事可是很恐怖的,千万别想着混过去,这次混过去了,下次吵架还要旧事重提。”
  李嘉言笑了一声:“嫂子这么记仇?”
  “跟小时是不能比啦,她从小就是泼妇。”
  起初表哥也在心里暗戳戳地嫉妒过,大家起点差不多,怎么李嘉言的命就那么好?不仅在大企业混成高管,还能娶到年轻漂亮、性格温柔的白富美当老婆,现在他算是想通了,老夫少妻能有多和谐?保养得再好也是两代人。
  李嘉言不能喝酒,杯子装的是鲜榨橙汁,一开口嘴里又酸又涩:“小时觉得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