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祈愿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
  “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好。”
  姜南晚吸了口气,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变成了长长的舒气。
  “算了,也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以后,不会让他亲自去做这些事了。”
  凝望着姜南晚疲倦的面容,祈愿突然就有些沉默了。
  说实话,从她穿来的那天起,这整个祈家,她唯一喜欢,唯一没刻薄过的就是姜南晚。
  书里说她是个利欲熏心的坏女人,那些文字一直在告诉祈愿,她是个断情绝爱,只为自己考虑的恶女。
  但是祈愿长眼睛了。
  她两只眼睛的视力都是5.0。
  想到祈斯年的话,祈愿终于没忍住,把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妈妈,如果很累的话,为什么不放手,为什么你和爸爸看上去感情那么不好,但你又非要守着他呢。”
  “你想说什么。”姜南晚缓缓抬眼。“你是想说,因为野心和欲望吗?还是想问,我究竟图什么?”
  姜南晚将视线落在十几年从未摘下的婚戒上。
  “你以为我的野心,就只局限于把祈家维持在今天的地位吗?”
  “你以为我的欲望,就只存在于祈夫人这个华丽的光环上吗?”
  姜南晚勾起唇,摇了摇头。
  “我有一千次,一万次的机会,可以拓展祈家的商业版图,我有无数的想法,且有能力去将它落实。”
  “安于现状对我来说,是枷锁,是桎梏,可我只能安于现状。”
  “因为我不能赌。”
  姜南晚声线冷淡,眼眸也逐渐凝实。
  “我不能将他成功加冕的商业帝国,掺杂进一丝一毫赌的风险。”
  姜南晚的指尖慢慢摸索过手指上的戒痕。
  “小愿,我对你说过的,你的父亲,远比你想的强大,优秀。”
  “他只是病了。”
  姜南晚慢慢抬眼,她重新勾住胸前随意挂着的金丝眼镜,她眉眼所有的倦怠和疲累,都在镜片的朦胧模糊后,被完美收敛。
  “而在他病好之前,我会替他守护好他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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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祈愿听明白了。
  她从祈斯年那头听完,又转头在姜南晚这听了半天。
  她也终于知道她爹她妈这俩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是玩上虐文男女主那个套路了,有嘴不说,而且一憋就是十多年。
  祈愿表情复杂,怎么说呢,她现在的心情,其实就和她的表情一样复杂。
  她没办法评价,因为如果要是让祈愿评价的话,她就只有一句话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就是:
  盐吃多了,闲的。
  祈愿确实不太能理解祈斯年和姜南晚的情感。
  明明双向奔赴,但又嘴硬心软的推开对方。
  祈愿不理解,因为这个人呢,比较诚实,也比较外放。
  她一生信奉的五个字,就是:
  大大方方的!
  干啥呀这是,有爱就要大声说出口!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爱他才好。
  如果没有爱的话……
  那玩意嘴长自己身上,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像这样违心的话,祈愿自从穿过来就没少说。
  于是祈愿捏起手指,阻止了姜南晚此刻的惆怅。
  都啰嗦了。
  “好了妈妈,我懂,我都懂,你快休息休息,明天你跟我爸一起,我们去进行一场秘密行动。”
  姜南晚微微皱起细眉:“什么行动?”
  治一治你俩恨海情天富贵病的行动。
  祈愿也是没招了。
  毕竟亲爹亲妈,受不了也不能换啊。
  原谅她两辈子都是牛马的命,所以她是真理解不了祈斯年和姜南晚的伟大爱情。
  穿书之前,祈愿就埋在知识的苦海里,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
  好不容易熬上了岸,别说谈恋爱了,她甚至连几个正常人都没见着。
  大学四年,祈愿充分的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她每天不是想砍人,就是饿的想吃人。
  她上哪去跟人恨海情天?
  她就差跳海了!!
  眼瞅着苦日子要到头,结果她还两眼一闭就穿到了这弱智小爽文里。
  都说爱人如养花,但祈愿在祈家的每一天,都像拿百草枯对瓶吹。
  什么爱不爱的。
  已断情绝爱满脑子只有剧情的祈天帝表示:
  都多余了!
  当然,这些话祈愿不可能说出口,她只是神秘的把手指举到嘴边。
  “嘘。”
  然而三秒后,祈愿挠了挠头。
  糟了,怎么有点想尿尿,不妙啊。
  第二天,早上的九点过五分。
  祈愿叉着腰站在繁华的商业街上,身后,表情如出一辙冷淡的祈斯年和姜南晚并肩而立。
  祈斯年:“这是哪?”
  姜南晚:“太乱了。”
  祈愿:“你们啰嗦了。”
  两人:“?”
  祈愿转过身,她转过身,神情惬意到像老鼠回到了粮油仓。
  “你们难道感受不到生活的热情吗?你们难道感受不到人间烟火带来的幸福感吗?”
  两人表情复杂,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祈斯年:“热情在哪?”
  姜南晚:“幸福在哪?”
  祈愿:“都在我这。”
  两人:“……”
  说完,祈愿转身,满脸兴奋的窜了出去:“gogogo,出发喽!”
  祈愿一头扎进其中一家小商场中,和前两天去的那个明亮高端的商场不同,祈愿显然更适应这样的环境。
  这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她还没有成为毒妇的时候。
  身后,两人也不紧不慢的跟了进来。
  祈斯年和姜南晚谁也没有带助理,也不像平时出门,身后总是跟着一大堆人,夸张又疏离感十足。
  才走进来,姜南晚就因为地面浓浓的消毒水和劣质香水的刺鼻味而忍不住皱了皱眉。
  注意到她的表情,祈斯年冷着脸取下叠在西装口袋里的帕子,抬手沉默的递给了姜南晚。
  “……”
  前头,祈愿已经在一家专卖店前停了下来。
  姜南晚用手帕捂着口鼻,她走近,声音模糊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祈愿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图穷匕见,直奔主题。
  她像个熊孩子一样不客气的说:“祈斯年,给我买!”
  没有手机的日子,祈愿已经过得够够的了。
  还我爱妻!还我手机!
  另一边,祈斯年还没来得及计较祈愿直呼他大名的这件事。
  小商场里礼仪明显不够规范,又过分热情的售卖员就马上迎了上来。
  “先生,看看我们最新款的手机吗?孩子已经不小了,是该玩手机的年纪了!”
  祈斯年:“?”
  祈愿:神医啊!
  祈斯年沉寂多年,凡是出祈公馆,行程必然都是由好几个助理安排完,排列成表格拿给他看过后才会出门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三秒后,他表情冷漠的看向售卖员,语气平到十分理直气壮。
  “我没钱。”
  售卖员脸上的笑容凝滞。
  然而下一秒,祈斯年更加理直气壮的话,便直接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拿一部,记祈公馆的账。”
  祈愿:“?”
  售卖员:长得挺好,可惜是个疯子。
  在京市,几个有名的各大商场,真正的富贵人家买东西,的确是直接记账的,选了东西直接送到住处,月底再直接派人或是上门清算。
  但很可惜,在这个小商场里,祈斯年显然没意识到这样的道理行不通。
  售卖员勉强笑了笑:“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允许赊账。”
  祈斯年眉头一皱,他声音冷冷:“什么赊账?凭什么不允许。”
  祈愿顿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你还理直气壮上了?
  眼看着售卖员的表情开始不对劲了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姜南晚却将纤长指尖夹着的黑卡递了出去。
  “刷卡。”
  专卖店的大厅里,不远处几个凑在一起八卦的售卖员小声嘀咕着:
  “原来是小白脸。”
  “怪不得女儿都不喊他爸爸,原来是富婆和小娇夫。”
  祈斯年:“……”
  五分钟后,祈愿抱着自己最新款,最贵型号的新手机,爱的不行。
  祈斯年表情不太好看。
  “所以,你说的行动,就是给你买东西?”
  祈愿娴熟的开机,秒变冷漠脸:“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也是生活的一种啊。”
  “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祈斯年眉头皱起,还没说话,却见祈愿突然朝他邪魅一笑。
  “毕竟,没被自己女儿坑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