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祈愿捻着唇,定定的看了黛青几眼。
  她确实不知道黛青这又是搞的哪一套。
  挺不对劲的,说实话,祈愿都怕她抱着自己跳海。
  祈愿在思考,思考一个一击必杀又兼具幽默抽象的回答。
  正当祈愿即将说出那句,让黛青无语过很多次的经典名言时。
  她抢先一步在祈愿前面开口。
  “我想,你不会想让我继续道德绑架你。”
  祈愿:“?”
  “你知道我从出生就没有道德吗?”
  黛青笑着摇头:“不,你有。”
  于是祈愿也学着她的样子摇头。
  “不,你错了,我是真的没有道德。”
  “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爱折腾人,出生给我爸一脚。”
  “一岁,我薅我大哥脖子。”
  “两岁,我踹我二哥脑门子。”
  “三岁,我爷被我气的头都秃了。”
  “四岁,老天爷看不下去,我遭报应,丢了。”
  祈愿说起瞎话来头头是道,那事就跟真实发生过一样。
  “但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九岁,我他妈回来了!”
  “十岁,祈公馆成功回到我祈愿大王的制霸下。”
  “从今往后,京市八十以上八岁以下,一见我就胆寒。”
  “欺软怕硬,仗势欺人,小人得势,两面三刀,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黛青淡淡开口:“为了向我证明你是个坏人。”
  祈愿大声反驳:“错!”
  祈愿邪魅一笑:“我是要告诉你,天生魔丸正是在下,从小到大战绩可查。”
  “所以,真别逗你祈姐笑了。”
  祈愿脸色突然正经严肃了起来。
  “别自以为拿捏我,了解我了,想让我遮风挡雨之前,先想想风雨是从哪来的。”
  ----------------------------------------
  第375章
  祈愿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
  不喜欢装腔作势,也不喜欢明明相互防备,相互算计,却偏偏要在面上装一个体面和谐。
  祈愿就不是那体面人。
  她从来不委屈自己,也从不考虑别人听了她的话会不会破防生气。
  说白了,你听完她的话破防了。
  那说明她说的是实话,戳到肺管子上了,所以你才破防。
  但如果你要问,她为什么骂人。
  那祈愿也只能惋惜的双手合十,然后理直气壮的表示:
  她一般不骂人,但如果她骂了,那说明对方欠骂。
  她这是在成全对方,她多善良!
  更何况祈愿和黛青的关系本来就没多好,唯一能扯得上的关系,也还是祈愿之前随口一说的敌蜜。
  敌蜜,何为敌蜜?
  就是宿敌的plus进阶版。
  不至于见面就打,两看生厌。
  但也绝对是表面姐妹,互相算计,只等到关键时刻,再掉链子狠狠捅一刀。
  祈愿为什么没有一见黛青就翻白眼,像赶狗一样赶她,也得有原因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黛青说的倒也没错,祈愿还是有点良心的。
  当初在m国,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和想法,黛青都算是救了她。
  祈愿的话不算太好听。
  可仔细想想,却又没什么真的示警和威胁。
  黛青是什么人,她当然听得出来,也能窥探出些许祈愿此刻真实的想法。
  是八面玲珑的以退为进。
  还是张弛有度的慢慢算计?
  祈愿蜷缩在沙发里,她把手撑在抱枕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黛青。
  她看见黛青长久的无言,看见她纤长苍白的脖颈硬挺着,和她的脊背一样,从来不曾低垂下去。
  她的眉间微微皱着,带着疲倦和长久皱眉的小小细纹。
  她在祈愿的眼神下挺了很久。
  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心中所想。
  终于,黛青轻笑一声。
  她抬眸,嘴角弯弯的看向祈愿。
  果然,还是连真诚都懒得伪装的虚假笑意。
  “何必将界限划分的那么清楚?”
  “我只是觉得,我和祈小姐从最当初的一见如故,再到如今的……”
  在祈愿的眼神警告中,她笑着将话婉转的调了一圈。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做过盟友,也一同在生死边缘上徘徊过。”
  “不管立场如何,你我只论私交。”
  祈愿:“……”
  要不说还得是有钱人脸皮厚呢。
  像她这种穷光蛋投生转世的,就好那一张没什么用的面皮。
  跟聪明人打交道容易露怯。
  祈愿余光扫了眼沙发旁的林浣生。
  她没说话,跟没骨头一样伸手要水喝。
  林浣生就把早泡好等着晾温度的牛乳茶递了过来。
  起身时,林浣生抬手看了眼腕表。
  “不好意思黛青小姐。”
  林浣生指着腕表里此刻午不午,晚不晚的时间,理直气壮的说瞎话。
  “我们府上用餐的时间到了。”
  言下之意——送客,请识趣点。
  甚至为了防止黛青还有别的话顶回来,林浣生还微笑着接了几句别的话。
  “黛小姐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邀约,可以事后先询问我,我们大小姐的行程,基本都由我来核对安排。”
  话说到这,再啰嗦就不礼貌了。
  至少祈愿是这么认为的。
  而黛青显然是懂分寸的,她面容晦色难懂,缓缓站了起来。
  “祈愿,四十天后,维港岸有一场拍卖会,听说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本世纪现存最大的切割钻石——xyy9。”
  “拍下项链的人,不仅拥有了本世纪浪漫的礼物,并同时可以为钻石赋名。”
  黛青眼眸闪动,忽然停顿了下来。
  她其实算是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但很快,她就笑着又道:“如果四十天后,我们还能像刚才一样面对面的说话聊天。”
  “那我希望,你能与我共赴维港之约。”
  祈愿没回答可以,也没回答不可以。
  她只是看着黛青轻轻啧了一声。
  像是拿她彻底没办法般,一边用舌头顶自己的脸颊,一边扶着额头了然的邪魅一笑。
  “喜欢我?”
  黛青:“?”
  黛青瞬间变脸:“不,你误会……”
  话没说完,祈愿就自顾自打断了她。“还想要我的微信?”
  “贪心。”
  祈愿歪嘴一笑:“可惜,我不系拉拉。”
  黛青:“……”
  林浣生:“……”
  他刚才究竟在误解什么,又在正经什么?
  他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觉得祈愿终于正经了一回。
  黛青这回连句礼貌的道别都没有。
  她看上去很无语的转身就走。
  但也就在黛青转身的那一刻,祈愿却很突兀的开口叫住了她。
  “黛青。”
  黛青回身,凝眸看向祈愿。
  气氛霎时安静。
  祈愿的嘴边停顿了四个字,那话她曾经说过。
  只是此刻,祈愿在说之前又想到了一个道理。
  同样的话,没必要说第三遍。
  于是祈愿挑眉,只点了点自己的额角,没再开口。
  这世上所有人都是矛盾的。
  就像喜恶同因,曾经喜爱的东西,可能会慢慢厌倦。
  而曾经讨厌的东西,也未必会真的一辈子都拒之千里。
  如果黛青再坦率一点,不那么讨人厌一点,祈愿想,她或许会去试着理解一下黛青。
  至少她是个很合适的打工对象。
  收编她,就像收编了一个女版的祈听澜。
  黛青走了,而在她走后,祈愿撑着头靠在沙发上很久,也没玩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浣生虽然是祈愿的管家。
  但这么多年,他更像是一个身份怪异的亲人。
  他靠坐在祈愿旁边的沙发上,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轻声的提醒祈愿。
  “先生已经出国了,今天下午一点的机票。”
  祈愿声音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的“嗯”。
  林浣生继续道:“所以大少爷让我问您,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祈愿收敛目光,她眨了眨眼,终于摸索起不知道掉在哪的手机。
  “嗯…他干嘛?”
  林浣生没抬头:“大少爷说,不知道您要不要午睡。”
  祈愿深吸了口气,像大大吸了一口精气神般,从颓废变成平时的精神劲。
  她一个电话给祈听澜打了过去。
  铃声并没有响多久,祈听澜就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祈听澜冷淡的声线略显低沉。
  “喂,阿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