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H)
  傍晚,沉景言正蹲在书桌旁整理新画框,听见门铃响起时,他还以为是快递。打开门时,先是看到站在门口的陈颂,再往旁一看,是微微低着头,神色有些倦意的裴芝。
  本着有些困惑的神情,在低头看见裴芝左手上盖着的外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三人落座后,气氛短暂沉默。陈颂率先开了口。
  「我今天去送资料时刚好碰见她去提交离宿申请,有个叫陶尧......的吗?在行政大楼堵她,情绪有些失控,当眾拉她手腕。我和一位叫徐琬的女孩子刚好都在场,及时阻止了。」
  话一说完,顺手从口袋里拿出几张装订文件。
  他的语气冷静,不带太多渲染,却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沉景言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将目光紧紧锁住裴芝,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安好,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片刻,他站起身,走向柜子取出医药箱,再走回来坐在她身边。
  裴芝抿了抿唇,将外套滑落。手腕上的红痕明显,像是一道还未消退的怒火。她本想说没事,但对上他那一眼,话被卡在喉间。
  他小心地替她擦药,棉棒划过时动作格外轻,每一下都像在责怪自己。
  「我就说,让我陪你去。」他低声说道。
  「我......以为只是交个表而已。」她声音轻到像怕惊扰到什么。
  沉景言没回,只是微微收紧了眉心,指节有些发白。他沉默地将药膏推开,在那一圈红痕上画出最柔软的轨跡。
  「下次让我遇到他,我肯定狠狠揍他一顿。」他说得不重,但眼里的光像是烧起来了。
  「我没事了。」她试图让气氛缓一点,「徐琬帮我说得很清楚,陈颂也──」
  「我知道他们会保护你。」他终于抬起头,眼神清晰又沉着,「但我还是希望,第一眼看到你的人,是我。」
  裴芝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伸手轻握住他的手,像是想安抚什么,也像是想靠近一点点那份懊悔。
  站在一旁的陈颂看着这画面,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敲了敲手里的资料夹。
  「我该走了,东西也送到了。」他转身前,语气淡淡的,「你们好好休息。」
  沉景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门在背后轻轻闔上。
  那晚,屋里静得出奇。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床尾,照着她晾着的湿发与微卷的发梢。
  沉景言看着她那副头发半湿、衬衫滑落锁骨的模样,沉默了几秒,随即起身走向衣柜上方,取出吹风机。
  「过来,吹乾再睡。」
  她眨了下眼睛,没有多问,乖乖坐到床边,将头发撩到一边。
  他插上插头,试了试风速,然后站在她身后,开啟吹风机,温热的风立刻抚过她后颈与耳侧,带着淡淡的电流与静謐。
  他的手指时不时穿过她的发丝,替她理顺,指节偶尔轻触到她的耳垂或颈侧,带着些不经意的亲密。
  裴芝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吹风机的声音与他呼吸的频率。
  「今天累吗?」他低声问。
  「嗯,有些。」她回,声音混着风声,有些软。
  半晌,他从镜子的反射望向有些出神的裴芝,才又缓缓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有点像一场梦。」她转头看他,眼神乾净又疲惫。
  「恶梦?」他半是调侃,而后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轻轻叹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他没接话,脸侧了过去,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不该让你去的。」
  「但我也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啊。」她看着他。
  吹风机的声音忽然停了。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她转头,正好撞上他一双静静望着她的眼。
  「我在想,下次,就算只是去附近的超商,你也要让我知道。」
  她轻笑。「......好。」
  吹风机终于关掉,房间又回到只剩彼此呼吸的静。
  沉景言将吹风机放回原位,回过头时,看见她低头整理着鬓角的发丝,像猫一样微微侧着脸,眼尾还带着刚刚温风留下的微红。
  他走过去,坐回她身侧,伸手轻轻替她抚了一下后颈:「乾了。」
  裴芝微微向他倾身,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没说话,呼吸却越来越慢。
  他像是想要再靠她近一点,下意识伸手环住她腰间,却不小心碰到她那隻擦过药的手腕。
  她的身子轻颤一下。
  沉景言瞬间回神,猛地松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看清。」他皱起眉,低下头去检查她的手。
  裴芝却主动抓住他的手,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他看着她,那双眼仍是平静的,但其中潜藏着某种他无法不责怪自己的东西。
  「我应该更小心的。」
  「你已经很小心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这份静謐。
  他不再说话,只低下头,在她额际落下一吻。
  那是一种极为轻柔的亲吻,没有侵略性,也不急躁,却明确地传递着某种压抑很久的感情。
  她仰头看他,眸光闪动,彷彿也读懂了他眼里那一层不言而喻的渴望。
  四目相对时,空气像是忽然凝结。
  他慢慢俯身,额头贴上她的,呼吸与她相交,手指顺着她的侧脸滑落,停在颈侧,却没有再往下。
  「冷吗?」他低声问,嗓音哑得不像话。
  「那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鼻息靠近她耳侧,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回应。
  她主动伸手抱住他,整个人贴得更近。
  他低头吻她,先是轻轻的,而后慢慢转深。
  气氛迅速升温,衣物被缓慢又自然地解开。没有多馀的花招,只有熟悉彼此后的渴望。
  沉景言轻轻地将裴芝压在床上,将吻落在她的锁骨、胸口,一路往下。
  「这样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哑得不像平常的他。
  她眼神望着他,微红地点头:「可以。」
  他的动作开始更直接,双腿紧贴着她,他撑着身体进入时,她轻声吸了口气,但眉头并没有皱起,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知道他会温柔,他知道她会紧张。
  进入的那一刻,他低低喘了声:「会不舒服吗?」
  「......不会。」她红着脸望着他,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手指更用力地抓住了他。
  他低笑了一声,吻住她:「好,那我慢一点。」
  他一点一点地动,感觉她的反应、听她的喘息与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指尖不自觉地在他背上抓出一条条红痕,察觉到身下的她快到便停下来低声问:「要我帮你吗?」
  她呼吸混乱,点点头。
  他伸手探进两人之间,轻轻抚弄着她最敏感的地方,配合着每一下律动。
  她忽然一颤,抱着他叫出了声。
  他也忍不住埋在她颈间,发出低低的呻吟,直到整个人洩在她胸口。
  他撑着身体没马上抽离,只是低头看她,手还轻轻摸着她的脸颊。
  她看着他,脸红得不像话,但还是点了头,喃喃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不让人脸红......」
  他笑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希望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