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点，早已被夜色吞没，只剩下馀暉在她脑海中微弱闪烁。
  李静走在破碎的街道上，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这几个小时的经歷——那些她用血和冷汗换来的「生存法则」。
  可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滑出她的记忆。
  像是手里的沙，捧得再紧，还是会从指缝间漏下去。
  她努力回想，第一个让她活下来的准则是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一具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的尸体，脖子扭断的声音，可那种「必须不停走」的强烈感，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沉重了。
  前方的路口，有几个倖存者聚在一起，动作急促，像是刚逃离了什么。
  她走近时，听见一个年轻男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听说过吗？那些规矩……不是一直都一样的。」
  「你什么意思？」有人反问。
  男人的脸色惨白，声音像在洩漏禁忌：「有人活下来，是因为规矩换了。旧的……不算了。」
  风从街角鑽过来，带来一阵潮湿的腐味。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慌乱地吼道：
  「不能待在这里！立刻走！」
  他的眼神惊恐，双手颤抖，仿佛只要再慢一秒，就会死在原地。
  急躁、慌乱——她曾亲眼见过这样的人瞬间暴毙。
  那是她以为已经摸清的一条规则。
  中年男人的脚步刚踏出第一步，他的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扯起，双腿离地，整个人重重摔下去。
  他的脖子被硬生生地折断，头颅垂在一边，眼睛还在颤动，脸上慢慢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与她曾经看过的死状完全不同。
  周围的人全都僵住了，没人敢上前。
  那笑容就像是在告诉他们——刚才的死亡，和旧的规则无关。
  李静退了一步，指尖冰冷。
  她明白了——不是那个男人犯了她记得的错，而是那条错已经不再致命。
  新的致命条件，已经替换了旧的。
  她抬头，发现墙角的一面玻璃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眼神里全是陌生感。
  如果规则会变，那么她笔记本上那些用血换来的结论……还有多少是有用的？
  远处的风声，夹杂着一种极轻的低语。
  听不清在说什么，却让她后颈发凉。
  心底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重——
  因为她已经不确定，下一秒的自己，是不是会因为一条还没被发现的新规则，突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