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转针
  晨潮退得乾净,云鳞渡市像一张被水抹平的纸。
  洪雁照例先去渔灯祠洗盐、补一指鱼油,再把定拍铃系回风竹下一指。今日计画很简单:到雾驛柱接线、午后与学线核对一份油谱手札上的疑点,夜来收拾行装,明日北上。——走半步,出城。
  他刚把护腕外覆的粗布理顺,风却先变了半拍。
  风纹片按理应「早半拍」震一次,此刻却像被人按住:迟了。
  港边远处,一隻搬运印偶的胸口亮起乱油光,关节抖拍。渡棚另一端,第二具也同时犯错。
  铃声短了一线,水面漩起一个小潮眸。
  ‧  印偶失拍(双点)/油谱疑似杂油
  ‧  潮口小眸(再现)
  建议:分线(人流/偶变/水边),勿硬攻
  洪雁没有拔刃。他先把风茧麻线往外一丢,活结锁在柱脚,三步之内的摊贩、孩童、挑夫顺着他的**「退线」退开。
  雁影·缝步(初)在足下起一条五步短直,把人潮从潮眸边缘移**走。
  【缝步(初)→  人流退线(成功)】
  【民眾脱离:+9|DP  +2】
  【DV:21  →  27】
  祁露队恰在附近。她一抬手:「我们顶偶,你补拍。」
  两名矛手扑向第一具印偶;弓手改备盐水。
  渡守吼哑了嗓子:「火不入水!」
  洪雁把油谱手札(初)翻到「拍口偏移」的一页,盯着印偶胸甲与臂铰之间的拍点,用回针(三点):
  第一点点在臂铰,卸力;
  第二点点在胸甲扣具,避匣连锁;
  第三点敲在印心锁簧旁的共振点——退错。
  第一具印偶一滞,被矛尾横擒回匣。
  他再侧身半步,对第二具重复一次动作,动作快到像把三下缝进一拍里。
  【回针(三点):×2  成功|致残:否】
  【DV:27  →  33】
  短发女子祁露以矛脊扫空,喝:「退线留口!」
  洪雁回以一个更短的点头:「水边我来缝。」
  二、把场面变成「救人」
  就在这时,第三处乱油光在更远的码头升起,连着两个湿木排一起掀起。
  一名抱婴的妇人被反浪逼到排端,脚下一滑;婴儿朝水里摔去。
  洪雁心口像被人拽了一把——上一次若晚一瞬,孩子会没了;这一次,他算不到第二条路。
  【DV:33  →  58  →  71(保护/恐惧)】
  【提示】:「平板化(60s)」可啟(DP  -1)
  「无人在乎。」那个声音从水底似的地方浮上来。
  他把那句话按回胸骨后,没有啟黑潮;他在心里吐出一个字:「救。」
  白籤在回路最里层烫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在空中翻滚的婴儿,第一次把白籤从最里层抽出,按在掌心。
  【白籤・啟】(库坊庇护令)
  ‧  类型:救人(跨域呼应)
  ‧  效果:临时拉起祠—学—行三线并拍(半径小)
  ‧  代价:白籤消耗/名字入薄内记
  白籤在掌心亮成一条极细的白线,像把三种拍子收成一瞬的同拍。
  渔灯祠那边的玻璃葫同时一震;学线外务棚的定拍铃心共鸣;行者的骨铃叮在第三拍。
  三线并亮,只照出一条三步短桥——只够一个人。
  洪雁不犹豫。他啟「雁影·缝步·贰(短桥)」,把「收—让—回」压在白线上,短桥亮到膝下。
  他踏第二步时,婴儿刚落到桥前;第三步时,他的左臂托住婴儿的后背,右臂护住头颈,回身,把孩子交给祁露身后的一名矛手。
  母亲哭到声都破了,人却被旁人牢牢按住不让她再跳。
  【白籤:已用(救人)】
  【缝步·贰(短桥):成功】
  【救援:+1(高权重)|DP  +5】
  【DV:71  →  49】
  潮眸被祠与学线的拍子压了一指,退到外汊;第三具印偶在学侧远听的指示下换掉了杂油,抖拍渐止。
  三、被「看见」的那一刻
  祠祝、外务棚抄录、渡守、祁露——几双眼同时看向洪雁掌心那枚已暗的白籤。
  祁露先开口,笑得简短:「好手。」
  渡守则在祠前重重一敲:「记:白籤救人——非救场面。」
  学线抄录员收下内记:「名,入内簿,不公开。」
  ‧  祠—学—行  三方对你:已见名(内)
  ‧  乱绳观测:写名意图↑
  承压上限:7/7  →  8/8(条件:以白籤救命并撑过「双点偶变+潮口」)
  洪雁把白籤的残影往回路最里塞回去,贴在那截茶饼下——那一层已空。
  胸口的力道没有散,他只觉得更清:他曾说白籤只救人不救场面;今天,他把场面变成救人。
  这条线,一旦踏出,就被看见了。
  场面一收,槿师把第二盅现油的油谱纸递到他面前:「你刚才见到的『拍口偏移』,从哪一笔开始?」
  洪雁把空簿样·脉对照放在运行簿上,指向第二页第三行:「从这个『二』翻成『三』的补抬开始。之后每一行的间距都多半齿。」
  槿师点头:「契内有人『偷三』。」
  渡守把刚被救下的母子安置好,回头冷冷看向帐房,那人脸色像湿木,鞋尖灰是河污色。
  祁露把矛横在肩膀上:「我这边的『黑印偶  C→B』,看来不是兽,是人。」
  槿师淡声:「学线出面,查。」祠祝点头:「祠端配合。」
  ‧  杂油=廉价鱼油+水掺混  →  印偶抖拍
  ‧  藉簿「补抬」窜油  →  人祸(可视为偶变前置)
  人散了一半。祁露走过来,瞥一眼他袖内侧已暗的白籤痕:「**转折了。你这回,不再是只在阴影里补针的人。」
  洪雁笑得很淡:「我还是补针。只不再怕被看见。」
  祁露「啧」了一声,伸手:「风帘台脚下,三日后。你若到,就是我队拍师。合拍,不签。」
  洪雁与她指节轻碰一下:「路同,就走。」
  六、系统的字与心里的针
  傍黄昏,他在歇脚棚里给护腕重新勒紧半指,将油谱手札与空簿样压在一起,薄旁监籤贴入回路深处。
  面板像迟到的书记官,把今天的转折列成几行冷字:
  ‧  事件:双点偶变+小潮眸(同时)→  控场(成功)
  ‧  白籤:首次啟用(救人)  →  三线并亮(小域)
  ‧  缝步·贰(短桥)×1/缝步(初)退线  ×1/回针  ×2
  ‧  DP:15  →  22(救援/祠—学—行回报)
  ‧  DV:49  →  23(稳)
  ‧  承压上限:8/8
  新被动:并拍起始(微)
  ‧  在「祠—学—行」三线近距时,心铃×定拍铃合用可得瞬时镇静  +1(每日一次)
  ‧  乱绳:写名意图↑(跨城)
  ‧  帐房:涉杂油(学线介入)
  ‧  三日内:取雾驛北线,于风帘台脚下与祁露队「合拍不签」
  ‧  白籤已空:改以薄旁监籤与祠籤(渡市)应急
  ‧  夜间不临水缘;「三铃长黯」时不看黑,以心铃一拍补针
  洪雁把白籤的空位用一截风茧麻线系住,像把一个已使用、但仍要记得的位置缝牢。
  他对着昏黄的渔灯,心里很静:
  转折点不是变成别人笔下的大英雄,而是承认自己已被看见,并愿意在光底下,仍用针去缝。
  夜潮起落如规矩的呼吸。
  他收好定拍铃与油谱手札,把茶饼往里推一指,靠着棚柱坐下。
  明日,他要去雾驛柱接线;后日,北上风帘台。
  他在心里,对那道曾经冷冷盯着他的无光之阶说:
  ——稳半步,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