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篇 大阿尔克那-愚者
  第十六篇 大阿尔克那-愚者
  藤崎光和宫原沙织来到了吉村家。她们家住的高级公寓位在斜坡尽头,但门前花盆里的土乾裂着,一旁还堆着几个空酒瓶。门铃按了几下后,一名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开了门,脸上写着烦躁。
  「你们谁啊?」
  「您好,请问您是吉村同学的父亲吗?」藤崎问得很客气。
  「是又怎样?」
  「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最近是不是都没回家?」
  「喔,那丫头啊……」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钱带够就会跑出去玩个两天。等没钱就知道回来了。」
  「你确定她只是跑出去玩?」藤崎忍不住上前一步,「你知道她已经快两天没跟人联络,手机也没开机了。」
  「蛤?那是她的事啊。」男人满不在乎的挖了挖耳朵,「我女儿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上次还去了什么外地找朋友,两天三夜都不见人影,最后还不是自己回来了。我看她就是在叛逆期。」
  「那您为什么不报警?」宫原声音微颤,「她现在真的可能出事了……」
  「你是谁啊?我女儿的朋友吗?」男人语气不耐,「她都不跟我们讲话的,我们怎么知道她在干嘛?她这次一定也是跟谁跑出去玩啦。」
  「你是她父亲欸!」藤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次不一样!她真的有可能被绑架了你知道吗!」
  「行啦行啦!」男人摇着手,「我说过了,钱花完她就会回来,你们别再烦我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
  整个楼梯间陷入沉默。
  藤崎站在原地,肩膀起伏,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宫原紧紧地握着那个狐狸吊饰,指节都发白了。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她低声问着。
  藤崎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
  这个事件,彷彿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进入死局了。
  两人在吉村家楼下,藤崎突然开口说道:「宫原同学,你先回学校吧,不好意思让你这样陪我。」
  「没关係……」宫原缓缓摇头,「那你呢?你不跟我回学校?」
  「我想再去求警察帮忙。」
  「我可以陪你去啊。」
  藤崎摇头,他笑了笑:「我只是去求最后一次,他们再不帮忙我也没办法。」
  「放心啦,我不会乱来的。」
  藤崎的笑容很灿烂,但宫原总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她不觉的藤崎会这么老实的放弃。
  宫原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头:「……如果真的发现什么,立刻联络我。」
  「一定。」藤崎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让人又担心又无奈的笑。
  藤崎当然没有去找警察。
  他回到家,没有再耽搁,将稍早就准备好的装备塞进背包里,手电筒、绳子、小刀、手套、备用手机、简单的急救包。他甚至带了个可以当武器用的伸缩登山手杖。这是他为了跟静羽忍到处冒险时准备的,想不到第一次使用是在这时。
  他再次站在那条地下通道前。
  白天的地下道比夜晚来得明亮许多,墙面上反射着模糊的光斑,但那混杂着霉味与铁锈的浊重气味仍旧挥之不去。
  通道深处,阳光依旧无法渗入半分。由于是白天,照明灯没有啟用,反倒让中央地带陷入一片晦暗,比夜晚还更难以辨识轮廓。
  他先走到地下道的另一头——
  但那只是通向夜津市另一区的出入口,那里高楼林立根本无从找起。
  「可恶……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又折返,走回通道中央,拿出手电筒沿着墙边慢慢搜索。每隔一段就蹲下来查看,墙角、排水孔、甚至连一片松动的墙砖他都不放过。
  突然,他在靠近一处昏暗区域的墙壁上,看到一扇小门。
  像是维修用的。上头有老旧的掛锁。
  藤崎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掏出登山棍柄,将棍子插进锁环处。
  一声脆响,简单的槓桿原理,老旧的掛锁断裂。
  他推开门,里头堆着扫把、拖把、旧水桶和一些工具。正当他失望时,目光扫过地板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地板门,没有锁,四周有磨损痕跡。
  他蹲下查看,很快找到一个简单的拉环结构,他一用力门盖被他掀开。
  一股潮湿而沉重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里面是一条笔直向下的金属梯子,通向幽深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下方是夜津市的地下排水设施,空间异常宽广,墙面爬满旧水痕,头顶是一排微弱闪烁的管线灯,时亮时暗。
  但最让他吃惊的是:
  有一台箱型车停在通道边。
  轮胎沾满泥浆,旁边支起了一个帐篷,几个塑胶防水箱、发电机和摺叠桌整齐摆放。
  这里,似乎不只是临时藏身处,而是有人在这里住了下来。
  藤崎压低身体,慢慢爬到底部,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箱型车的车门紧闭,他小心靠近,贴到窗边一看——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里头有一个人影,手脚被绑,嘴巴被胶布贴着。头发散乱,靠在车厢内壁,身上穿着淡紫色外套。
  是吉村。
  她还活着!
  藤崎迅速绕到厢型车后,试着打开后门,幸好没上锁。门一开,热空气扑面而来,空气混浊。吉村听到声音惊恐地睁眼,见到是他,眼眶立刻泛红。
  「我是来救你的。」藤崎低声说。
  藤崎拿出准备好的小刀。
  吉村的眼眶泛着泪,虽然虚弱,还是轻轻点头。她的手脚被麻绳绑得生红,嘴上贴着胶布。他小心地割开束缚,撕下胶布。
  「还好吗?能走吗?」
  「可……可以……」她虚弱地点点头,「他、他们呢?他们总共有两个人……」
  「我没看到——我们必须赶快走。」
  藤崎扶着她走出箱型车,朝原路撤退。他知道,现在不能多待一秒。
  回到铁梯下方,藤崎紧张地东张西望,「快,你先爬上去。」
  吉村点点头,她有些虚弱,但仍努力的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等吉村往上爬的差不多,藤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整个地下设施依然庞大、静默,黑暗中彷彿有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潜伏在里面。
  他摇摇头甩掉脑中奇怪的想法,转身迅速攀上梯子。等两人爬到一半,危机还是追上了他们。
  「我们的车门怎么被打开了!?」
  「那小妮子跑了!」
  藤崎大惊!他往底下一看——是两个男人,正在车子周围寻找他们,两人手电筒的光四处照射。
  很快——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梯子中央的两人。
  「在那里!」
  藤崎咬紧牙关,催促吉村:「快!」
  吉村脸色一白赶紧加快速度,藤崎紧跟其后。
  吉村通过了地板门,伸手朝藤崎一拉。
  两人刚从维修间的小门鑽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隻大手猛地从后方抓住藤崎的背包,狠狠一扯!
  藤崎身体一个踉蹌,几乎摔倒。他反手拔出小刀,朝身后猛地一挥!
  他的背包被放开了,但也看到两个绑匪来到了自己身后。
  「快跑!」藤崎咬牙,张开手护住吉村,将刀对准两个男人。
  吉村正想跑,但来不及了。两个男人迅速散开,一前一后的挡在了地下道出口。
  「小鬼——胆子不小嘛。」一个男人眼神冰冷,从口袋里抽出一把锋利的露营刀,刀锋闪着冷光。
  「差点让你们给跑了!」另一人握着铁棒,笑容扭曲,眼中满是杀意。
  藤崎仍死死挡在吉村前,脑中飞快地思索着任何可能逃脱的办法。
  吉村紧抓着他的外套,早已哭成泪人儿:「你们到底……到底想要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要赎金啊!」小刀男冷冷的说。
  「我早说过该换地方了吧?你非得拖着,多绑几个才甘心!」铁棒男怒声咆哮。
  「那就先宰了这小鬼,我们就换地方。」
  「早该这样做了!」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回响。
  「放心吧小鬼……你的尸体会在这城市的地底下腐烂,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话音刚落,两名绑匪衝了上来,其中一人扑向藤崎,他举起小刀朝绑匪刺去,但被对方轻易抓住手——
  那不是戏剧里听惯的夸张音效,而是一种沉闷、温热、带着湿润的声响。
  露营刀深深刺进藤崎的左侧腹,剧痛瞬间炸开,他瞪大双眼,整个人瘫软跪倒,鲜血立刻染红了衣服下襬。
  他听见吉村的尖叫、绑匪的邪笑,还有自己心跳的轰鸣——
  下一秒,通道另一头响起一声爆喝:
  「警察!放下武器!」
  强烈的手电筒光柱照亮整个地下通道,驱散了黑暗。
  藤崎倒在地上,眼前模糊的画面中,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中泽直树,与藤森美月,正从通道另一端飞奔而来。
  绑匪骂了一声,扔下吉村,转身朝另一个出口逃窜。
  美月本来想追,却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藤崎,脸色骤变:「中泽前辈,他受伤了!」
  「该死……」中泽怒骂,眼看绑匪跑出地下道,咬牙转身蹲下来查看藤崎,「你这傢伙……还真会惹麻烦。」
  吉村泪流满面,跪倒在藤崎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可以……拜託你不要死!」
  藤崎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虚弱地呢喃:
  「吉村……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他的眼皮终于撑不住,慢慢闔上。
  清晨,医院的病房内,阳光从纱窗透进来。
  藤崎睁开眼,天花板一片洁白。左腹一阵胀痛,让他回想起当时地下道的画面。
  「……我还活着啊……」
  他低声说道。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宫原沙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了一束花。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眼圈红红的。
  「呃……早安?」
  「你这傻瓜……不是说好不能乱来的吗。」宫原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轻轻放下花瓶。
  「医生说你没事,还好你衣服穿的厚,刀子没伤到你的内脏。」
  「吉村呢……她没事吧?」
  「有点脱水,身体瘦了一圈,只有一点小伤。她在别的病房吊点滴……她爸妈这次倒是有点吓到了。」
  「哼……那绑匪呢?」
  「警察说,因为要紧急送你进医院,当时放弃了追捕。」宫原说道。
  「……是吗。」藤崎呼了口气。
  宫原盯着他看了一会,低声说:「下次,别再自己衝那么前面好吗?」
  藤崎眨了眨眼,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这次——我不是成功救到人了吗?」
  宫原没有笑,只是伸手,轻轻敲了藤崎的头。
  「笨蛋。」
  「那两个警察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藤崎突然问道:「我运气好吗?」
  「这个嘛……」宫原正要开口。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位警察走了进来。正是中泽跟美月。
  「才不是你运气好。」中泽没好气的说。
  「我们是被静羽小姐叫来的。」美月吐了吐舌头。
  「静羽小姐……?」藤崎眨了眨眼,「她不是在外地吗?」
  「这我可不知道。」美月耸耸肩,「昨天接近中午我们接到她的电话时,她就直接报出地下排水设施的详细位置,还说你可能已经身陷危险,命令我们立刻赶过去。」
  「那个侦探还真敢命令啊……」中泽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不过这次你这小子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再慢个几分鐘,大概就真的来不及了。」
  藤崎乾笑两声,想挺直身体,却牵动伤口痛得皱眉。
  美月赶紧按住他:「欸欸,不要乱动啊小英雄,医生说你至少得躺个三天。」
  「哎……三天?」藤崎皱眉,「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想做……」
  「我们本想找你做一些笔录,但这其实也不急——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伤养好。」中泽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看了藤崎一眼,难得嘴角动了动:「……不过这次我们真的要感谢你,提前阻止了一件……甚至数件绑架案。」
  「你这是——在夸我?」藤崎故意地问。
  中泽「哼」了一声没回话,推门离开了。
  美月则是笑咪咪地看着两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待会我还要回局里写报告。对了,这是我做的手工布丁,奖励给我们的小英雄。」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玻璃罐,放在藤崎床头柜上,又对宫原眨了眨眼,轻声说:「他的手没力气的话,你可以餵他吃喔!」
  宫原被她逗红了脸,小声说了句:「不是那样的……」
  美月一边笑一边离开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
  藤崎尷尬的咳了一声,他搔了搔头发。
  「不知道静羽小姐怎么知道我出事的?难道她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
  宫原低着头,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通知静羽小姐的……」
  「欸?」藤崎惊讶地看着宫原。
  「我……那天跟你分开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我就传讯息给了静羽小姐,想问问她怎么办。」
  「她应该那时候就知道你会出事,所以打电话给了两位警官。」
  「原来是这样……是说你也不用道歉啦……」藤崎将头靠在枕头上。
  「我真的太鲁莽了……」
  宫原坐在他床边,温柔的微微一笑。
  「可是也因为你的鲁莽——你成功拯救了一个人啊。」
  藤崎也笑了。
  「对啊!」
  中午,病房的门再次被敲了敲。
  藤崎跟宫原同时转头。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门边探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吉村。
  她穿着宽松的病服,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推着点滴架仍在吊着点滴,另一隻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藤崎同学……我听说你醒了……」
  「欸,吉村?你可以下床啦?」藤崎一脸惊讶,眼睛瞬间亮了。
  「我本来就没受甚么伤——就问护士可不可以让我来一趟。」她走了进来,步伐有些小心翼翼。
  宫原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吉村。
  吉村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点小礼物。」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救了我一命。」
  「啊啊……不用客气啦!我只是刚好在附近……」藤崎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真的很害怕……那时候你衝过来挡在我前面,我都快哭了……」她眼眶微微泛红,视线一直没有从藤崎脸上离开。
  宫原看着他们,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仍然保持沉默。
  吉村坐下来,靠得有点近,眼神柔和地望着藤崎。
  「你现在……还痛吗?医生有说什么吗?真的很对不起,害你受伤……」
  「欸,不不,这跟你没关係啦,毕竟是我自己跑来乱搞……」藤崎急忙摆手。
  吉村忽然抓住他的手。
  「真的,谢谢你。」
  那一瞬间,宫原的视线明显一动。
  「呃、那个,吉村同学。」她终于开口,声音仍然温和,但语气有些急促,「藤崎君现在要休息,你可以坐一下,但……别靠伤口那一侧太近,他刚好没多久,还不能动到伤口。」
  吉村一愣,连忙将手放开,「啊,对不起……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
  她坐直了一点,终于注意到宫原脸上的神情,也意识到什么。
  「你是……宫原同学对吧?」吉村歪了歪头,试探地问。
  「嗯。」宫原点头。
  「拯救你这件事,宫原同学也帮了很大的忙喔!」藤崎在一旁插话。
  「啊,我记得你,在补习班……但我们好像没讲过话。」吉村露出一抹浅笑,「谢谢你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
  「没什么,我也是因为藤崎君……」宫原也微微一笑。
  两人的视线交会了一下。
  一边是刚从地狱回来、满心感激的少女,一边是从头到尾守在男孩身边的女孩。
  吉村突然说道:「放心,我没有那个意思,虽然他蛮帅的。」
  「是有一点,也有一点笨……」宫原点点头,伸出手:「总之希望你早日康復。」
  吉村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诚,「嗯,谢谢你……我们之后可以当朋友。」
  宫原微微一愣,「……好啊。」
  两个女孩同时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藤崎不会读空气地问了一句。
  「欸欸欸?什么状况?你们说谁帅?谁又笨?」
  两人同时瞥了他一眼。
  「你闭嘴啦。」宫原和吉村异口同声说道。
  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病房里阳光洒下来,像是把先前的阴影洗刷乾净。
  隔天一早病房的窗帘微微飘动,清晨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床头。电视开着静音模式,播着气象新闻。藤崎靠在枕头上,手上拿着便利商店买来的牛奶,嘴里咬了一口偏凉的三明治。
  宫原回学校上课,吉村今早也出院了。吉村父母还特地来道过谢,尤其是吉村父亲。藤崎想到,那个不好意思到——差点下跪的吉村父亲,不禁愉悦了起来。
  藤崎的父母在出事当天也来过,他们倒是神经大条,觉得反正自己没事就好,当天晚上就回家睡觉了,连陪藤崎过夜也没有。
  刚刚母亲帮他带早餐来后又离开了,病房现在只剩藤崎一人。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藤崎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开了。
  走进门的,是那位黑色长发身穿米色风衣的冰山美人。静羽忍。她手中提着一个高级水果篮,神色如常,甚至有点过于淡然。
  在她身后,是一个脸上掛着欠揍笑容的女子,还没进门就先开嗓:
  「哟,被捅了一刀还能坐着吃早餐啊,果然是年轻人。」
  藤崎正对着吸管喝牛奶,听见声音差点呛到。他先看到忍,眼睛一亮,随即又被朝仓柚希那张笑得很坏的脸抢走注意力。
  「静羽小姐!你回来了,另外这位是……?」
  「朝仓柚希。」忍将水果篮放在桌上,「在旅途上捡到的助手。」
  「请多指教啊,小弟——不对!老大!你说谁是捡来的!」
  柚希瞪了忍一眼,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助手?」藤崎眉一挑,也随即大喊:「欸欸欸,不对吧!第一个跟着静羽小姐跑案子的人是我耶!要收助手应该也是我先吧!?」
  「你连毛都还没长齐~五年后再来应徵吧。」柚希摸了摸藤崎的头,坏笑的说。
  「少囉嗦!」藤崎拍开她的手,接着说道:「就算你是助手又怎么样?我是静羽小姐的大弟子!而宫原同学是二弟子,你只能排第三!」
  「哇,好厉害喔~弟子欸!弟子有薪水拿吗?」
  「吵死了!你这个新来的!还不快叫前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欢,连经过的护士都皱着眉探头看了两眼。
  忍坐在病床旁,默默从水果篮拿出一颗苹果,熟练地开始削皮。
  听着两人吵得热火朝天,忍叹了一口气。
  「……以后事务所,大概是安静不下来了。」
  她低声嘀咕,手中苹果的皮已经绕出漂亮的长弧。
  等两人终于吵累了,藤崎气喘吁吁地靠回枕头,柚希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从应该是给藤崎的水果篮中,挑了一颗橘子开始吃起来。
  病房安静了几秒。
  藤崎转过头,看向静羽忍。
  「那个……静羽小姐。」
  「嗯?」
  「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他问得很小心,声音里藏着一丝困惑与不好意思。
  忍没立刻回答,她继续切着手上的苹果,削完皮的苹果在她手中变的小块。
  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地说:
  「你应该感谢宫原通知我。」
  「是这么说没错……她传给你什么?」藤崎问道。
  忍将苹果放在水果篮附带的纸盘上。
  「她把你们查到的东西跟地下道位置都跟我说了。直说重点,条理分明。虽然看得出她当时真的相当担心你。」
  藤崎接过苹果,低头看了一眼,感到有点内疚。
  「她还特地告诉我,你应该不会报警而是自己去追查……所以她只好找我。」
  忍微微一笑,「你果然还是一样,总是那么着急。」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藤崎小声地说。
  「我知道。」忍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你这次做得很好。即便方式笨拙了一点。」
  这句话让藤崎心中一暖。他歪过头,嘿嘿傻笑。
  「不过——」忍话锋一转,眼神像刀一样锐利了起来,「下次再让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你差点死掉,我会亲手把你杀死。」
  藤崎看到忍认真的眼神,抖了一下:「欸!?这、这不是很矛盾吗!?」
  柚希在一旁忍不住笑弯了腰,「哈哈哈~好欸!真不愧是老大!」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当你的助手?」藤崎还是有些在意。
  「等你长大点再说。」忍翘起腿懒洋洋地说。
  「果然啊……」
  「就跟你说了你毛还没长齐嘛!」
  「吵死了三弟子!」
  忍不再搭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安静地望向窗外阳光微亮的街景。
  「这件事可惜的是——让那两个绑匪跑了。」藤崎喃喃说道。
  忍的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夜幕低垂,一场雷雨刚过。
  两名绑匪脚步踉蹌地穿过铁丝网,来到一条窄巷。喘息声夹杂着些许脏话。
  「喂、喂!应该没有人追来吧!」
  「闭嘴,只要过了这个转角就……」
  话说到一半,前方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年轻男子,戴着黑色皮手套,一头柔顺浅棕色短发,穿着乾净得不合时宜的黑西装,袖口的扣子没扣、领口也随意拉开,像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又像是即将上班的男公关。
  那人低着头,咬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手里——拿着一把精緻的小刀。
  他抬起头,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你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两名逃犯瞬间停下脚步,一个本能地后退,另一个下意识摸向腰后。
  但没人敢动起来。
  因为那个站在巷尾的男人,仅仅一步未移,整条巷子的空气就冷得像冰箱。
  「你们越界了,幸好有人把你们的情报告诉了我。」
  早乙女莲司,熟练地甩动刀刃。虽然很不爽那个女人,但她这次算是帮了组织一个忙。
  他慢慢走向两人。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穿过街口。
  而这条小巷,静悄悄的,像与世界隔离。
  那晚,新闻报导两名绑匪仍在逃逸中。
  他什么都没有,就靠着胆子和行动力,改变了这一切。
  《大阿尔克那-愚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