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团体宿舍的灯光总是明亮又温暖,但这晚,刘耀文却窝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像失了电的机器人,抱着抱枕一语不发。
  他没打游戏,也没插话抢食零食,甚至连张真源刚刚用错面膜涂在眉毛上的乌龙笑料,他都没有笑。
  贺峻霖凑近他,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背:「喂,你不是昨天还在嫌我们太吵,今天怎么变成最安静的那个?」
  宋亚轩也挑眉,手里拿着打开一半的汽水:「是不是失恋了?你这个氛围,我只在青春电影男主角喝闷酒那段看到过。」
  「我没失恋......」刘耀文小声嘟囔,但那语气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是没失恋,根本就还没开始过呢。」严浩翔微微的说着,眼神甚至在刘耀文身上逗留了一阵。
  马嘉祺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眼神带着一点点试探:「还是,被发现什么秘密了?」
  刘耀文抿了抿唇,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
  「......她看到我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你说阳光打在她身上的那张?」丁程鑫记忆超好,立刻反应过来,「不是说是『艺术欣赏』?」
  「我本来以为可以藏好,结果那天她无意间拿了书,照片就这样掉出来了......」他顿了顿,垂下眼,「虽然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还把照片还给我,但我觉得她刻意在躲我了。」
  「哇喔......这比失恋还心累欸。」张真源半真半假地说。
  「她没骂你、也没笑你,这不就说明她不排斥你吗。」贺峻霖分析着,「如果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会直接把照片撕了吧?」
  「就是,如果是我发现有人偷洗我的照片,我应该会告他。」宋亚轩悠悠的说道。
  「可是她后来就开始对我超冷淡......上课不讲话、也不跟我一起准备考试,连提醒用的纸条也不回了。」刘耀文语气里带着一点被遗弃的委屈,「我没有告白啊,她也没有说讨厌我......但就是、就是不一样了。」
  「这就叫『关係开始不稳定』。」宋亚轩双手一摊,「也可能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备註:尷尬先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耀文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捲着毯角,「我又不是没被女生拒绝过,可是她这样......让我真的,很难受。」
  大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难得轻柔:「因为你这次不是想追一个人,而是想留住一个已经住进你生活里的习惯。」
  「是啊,你不是只是喜欢她漂亮、温柔、安静,而是连她早上提早进教室、记得你漏背单字的样子,都想记一辈子。」丁程鑫难得语重心长。
  「......我才不会那么诗意。」刘耀文小声反驳,但没再否认。
  贺峻霖挑挑眉,故意补一刀:「那你就继续躺这里,不要行动喔,最好等到她交作业写的是『我们还是朋友』那种ending。」
  刘耀文终于笑了,虽然还有点苦。
  「我才不会放弃……我只是想等她翻到那一页。」他小声说道,语气近乎呢喃。
  那天的阳光不算强烈,风从教学楼的廊道穿过,有点闷热。
  岑以禾拎着装满资料的纸袋从图书馆出来,经过楼梯转角时,忽然看见教室的门半掩着,有熟悉的身影在里头活动。
  他穿着宽松T恤和帽T,一边把抽屉里的物品整理进背包里,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张便条纸。
  旁边有些摺得不太整齐的讲义与练习本,还有两三支他总是会借走又忘记还的笔。
  她原本没想多停留,但那一幕看起来不太像是单纯的整理桌面。
  于是她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开口问了一句:
  「......你在做什么?」
  刘耀文回过头,见是她,愣了一秒,然后弯了弯眼角:「我以为你这几天看到我会绕道走。」说出口的话配上若有似无的苦笑,特别让人心疼。
  「我没有不和你说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她如实地说,语气没有太多波动。
  他耸耸肩,笑得有点没底:「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进展到可以说话了?」
  她没回应,视线落在他手边那一叠文件上。
  「......你要转学吗?」她问。
  「不是。」他语气轻了一些,「有一个电影要拍,得离开一阵子,可能这学期后面几週都不会回来。」
  她点点头,声音平静:「所以今天来,是要......把桌面清空?」
  「嗯,怕之后回来太晚,什么都忘记带走。」
  她站在门边没动,手中的资料袋被指节捏得紧了些。
  他低头继续整理,过了会儿,又补了一句:「你借我的东西,我都整理好放你桌上了。」
  「什么?」她下意识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一切。」
  「......你很间吗?」她试图转开话题。
  「也许我没那么间。」他轻声说,「我只是偶尔会想,回到学校时,还会不会有个人伴在身侧。」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忽然变得很轻,但也很难忽视。
  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此刻说出口都太轻浮,只能低头,像是逃避那道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他又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背起背包。
  「好啦,不打扰你写报告了,祝你考试顺利。」他转身要离开,脚步很慢。
  就在他跨出门的瞬间,她终于开口:「你几号离开?」
  他脚步顿住,没回头:「后天。」
  她低声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他转过身,笑容不再像刚才那么轻松,而是沉静了几分:「你知道吗?」
  他忽然像是想了很久才下决心似的,语气正经得不像他一贯的调调:「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不知道。」
  她怔住了,手中纸袋的边缘被指节捏出一道白痕。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紧握的指节与那些被风吹起的讲义角落,心里却默默读出一句早该翻开的回应,原来你早就在我故事里,只是我还没翻到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