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因此邻居杀不得,只能以一大笔封口费收买。
  04
  当晚刚下过一场大雨,夜间路上没有行人,夫妇二人将尸体运至河边丢弃,并没有被人发现。
  第二日,他们先是去街道报备,说商人已经离开京城,紧接着去了专营铺子订了一大块氍毹。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掩盖过去了,没想到提刑司这么快就追查到了他家。
  更没想到的是,那邻居一看,开封府衙吏和一群军爷巡检浩浩荡荡包围了年大山家,就觉得事情败露了。
  他在门外听了好一阵,听到宋连陈述案发过程,就像他亲眼所见一样。他以为事情完全败露,才在宋连说主动投案和被动判决不一样的时候,选择自首告发。
  有了人证,衙吏才好掀了氍毹,摘了挂画,挪开了柜子。不出所料地发现了大片清理不掉的血迹。
  人证物证面前,年大山夫妇只得伏法。
  05
  从发现尸体到案件审理提交,前后还不到三天时间。傅大人要为宋连报功邀赏,被宋连谢绝了。
  “案子这么快告破,是我运气好罢了。承蒙傅大人抬爱,要说行赏,我倒有个不情之请……”
  傅濂对宋连的职场觉悟十分满意,这个不情之请他自然不会拒绝,但也不能轻易答应。毕竟小宋同志自被夺舍之后就太过异常,万一提出什么疯批的要求自己也不好收场。
  傅大人:“说来听听。”
  宋连:“过两日就是下元节,听说能多放几天假,这个……休沐期间,能不能不要排我值班?”
  宋连自从穿到北宋,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松弛”:虽然要早起,但中午一过就能早退;虽然一个月只有一两天休息,但一年有一半时间都是节假日!
  就这种社畜生活,当一辈子牛马他也心甘情愿了!
  但节假日虽然丰满,但他的职务却很骨感。
  法医这个行当,从古至今它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凶手作案的时候也不会看看日子,谁管你工作日还是节假日。
  以至于虽然法定假期很多,但宋连能休的却很少。
  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请求。傅濂挥挥手:“这半年确实辛劳,恐怕耽误了你与家中小娘子的好事!都是我的疏忽!你大可安心,下元节这几日休沐,有案子我也定不会找你!放心和小娘子游乐去吧!”
  宋连听完就是一个大写的震惊:“什么?!他……我有娘子了?”
  傅濂也是一脸惊讶:“你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
  宋连:“我,我,我应该……没有……吧?”
  傅濂了然:“哦?原来还没有吗?好说好说,我内人有好些闺中密友,她们……”
  宋连抽搐嘴角。怎么穿到了一千年前,还能遇到喜欢乱牵红线的月老局长啊!
  作者有话说:
  宋连:我们老局长努力那么多年都没能解决我的婚恋问题,傅大人你就不要挣扎了
  傅濂:没有走不到一起的人,只有没找对的人,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甲丁:既然如此那大人……
  傅濂:年轻人要以事业为主,不要执着那些个小情小爱!
  第52章 茶不苦,心不堵,忍忍再挣两千五
  01
  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 又称“下元水官大帝诞辰”。
  道教认为天、地、水三官分别掌管赐福、赦罪、解厄。水官的全称是“下元三品五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他手握凡人善恶的簿籍,在这一天会下凡巡视, 为人消除灾厄,解脱困顿。
  下元节的一切活动都围绕着“祈求水神,解除厄运”展开,是人民群众祈福消灾、祭祀水神、祛病除厄的日子。因此汴京城中的道观、河沿岸边在这天十分拥挤。
  尽管这是了解当下风俗习惯的好机会, 但宋连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更何况他还要帮甲丁收拾屋子。
  这话还要从他们“庆祝”烟花女鬼案结案那次酒局说起。
  当晚苏家兄弟、宋连甲丁统统喝到断片, 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给蚊子提供了一宿贴秋膘的机会。
  第二日宋连昏沉醒来,本想抱怨李士卿丝毫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好歹给他们盖个被单也行,也不至于冻得直打喷嚏。结果李士卿叫住甲丁, 问他愿不愿意来李宅居住。
  甲丁回味半天, 总觉得自己还在梦中。这等好事, 现实里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宋连则警铃大作, 要知道这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突然主动邀请陌生人住进来,不是准备开口要钱就是另有所图!
  “我这宅子很大, 扫洒十分辛苦, 我又不愿陌生人靠近这里。你住进来之后, 负责日常扫洒伙食即可抵了房钱。”李士卿算了算账,又对宋连说:“但你的俸禄还是要交租金的。”
  就这样,不知道李士卿突然抽了什么风, 总之甲丁也算是有了正经住所, 成为深宅大院里第三名住客。
  甲丁干活勤快又利索, 一己之力将宅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但适逢休沐,宋连也在家, 若只看着甲丁忙来忙去他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只是两人还没开始扫除,就被李士卿叫停了:“你们要是没有其他安排,就随我一同赴宴吧!”
  02
  与下元节虔诚、内省、洗涤心灵的气氛不同,汴京巨贾王彦之的宅邸可谓热闹非凡。
  他在汴京城里具体有多少处房产,他自己也未必数得清楚。今日设宴的宅子是他在内城西侧,紧挨着西水门的一处大院子。
  地处寸土寸金的汴京cbd内城,这宅子恐怕远不是他最奢华、最阔气的家,但王彦之每年都会在这里度过下元节,原因有二:其一,对面就是延庆观——汴京内城数一数二的大型道观。其二,宅邸紧挨汴河。简直一网打尽下元节主打的两处网红景点。
  原本以为李士卿的宅子已经够豪华,结果与王彦之的相比简直堪称陋室。王宅大门正对丁字街,仿佛这条大街是专门为了王宅才开到了这里。单檐悬山顶三开间,台基中间作“断砌造”,方便双开门高大马车驶进驶出。
  不过客人们的豪车是不必开进去的,门口有专门的停车棚,专供牛马驴卸车吃喝休息。
  宋连三人的牛牛专车就停在这里,专车师傅少收了几文钱,嘱咐甲丁席间要是听到有趣的官贵八卦,一定记得告诉他。
  入门即是庭院,中竖影壁,但绕过影壁却不见大堂,而是假山池塘、石路亭台。另有一座十分宽敞的廊道直通后方。此廊道并非供人步行赏景,而是轿夫将人从大门抬至大堂的专用道。
  宋连在轿子里坐立难安了小十分钟才到达主堂。高大的台基中央开出一间过堂,两边都有楼梯,可以登上楼阁。
  王彦之的宴席设在四层,三人到达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了好几圈男男女女。从衣着打扮来看,个个非富即贵。
  主坐上坐着个有些肥硕的老头。他的太师椅比普通的要宽出一半,应该是私人定制。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盛得下他的身躯,大臀两侧还是从椅背的隔栏里挤出两股肉。他的肚子看上去马上就要顶着他的下巴,蟾蜍一样厚实的下巴一层层堆叠着。由于过于肥胖,心肺及气管肯定不太健康,呼吸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杂音。
  就是这样一个油腻的老男人,产业却遍及汴京城各行各业,地产、酒店、金融、娱乐……巧了,宋连知道的上一个产业这么全面的大佬也姓王,动不动就鼓励大家设定一个亿的小目标。
  但论体型和排场,感觉那个王总见到这个王总,简直是小王见大王。
  03
  李士卿他们算是压轴到场,三人进场后,主人说一句“到齐了”,众宾客才落座。
  难怪李士卿出门时磨磨唧唧,故意拖延时间,实在是机智!宋连舒心地偷偷吹了声口哨。
  待大家都入座,王彦之便开始一一介绍。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听起来都有些名头。但宋连和甲丁完全不关心这些人是谁,俩人的注意力都在桌上摆盘极好看、味道极鲜香的食物上了。
  可惜还没到开席的时间,这些菜品都是摆设,只能看不能吃,等会儿还得被端下去。
  万恶的资本家!暴殄天物!
  宾客介绍转了一圈终于轮到李士卿,王彦之用上了世界上最甜的花言巧语,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就好像李士卿此刻抬手说一声“变”,宇宙都能重新大爆炸一次。
  宋连在一旁都要听不下去,抽搐着嘴角问甲丁:“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甲丁:“拍马屁呗!”
  宋连:“粗俗!要用文雅的表达方式:这叫吹爆彩虹屁!”
  甲丁一脸迷茫:“吹屁?这难道不是更粗俗?”
  吃也吃不成,宋连只能被迫听王总的彩虹屁,原来他是李士卿的“大客户”——时常委托李士卿帮他看风水,卜吉凶。每年那几个神神叨叨的日子,王彦之必会请他的这位“私人法棍”给他在线实时做法,除除晦气,涨涨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