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诞生不久的剑灵,本想以神力敲打郡主,可若在切磋过程中发现她会千瞳宗所有的阵法与剑术…”
  副将没敢再说下去,齐寒月伴生的圣宝,也不过引得一些流寇和不入门的小门小户争夺。
  可今日若是受神约庇护的千瞳宗遗迹昭然天下,只怕是诸多道貌岸然的宗门都会起了邪心歹念。
  不成神不成魔,只怕这天下苍生都容不下她。
  薛玄清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几丝微妙的变化,嘴角勾起弧度,“难道偌大九狼门中就没有第二个能与月凡尘一战的弟子了?黑洛长老如今是浪得虚名了。”
  “黑洛长老昨日于我引荐齐寒月。”
  “哦?”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彻底笑出了声,“又是一个身份不简单的,可她还没这个能力吧。”
  “这些时日齐寒月得了几分真传,若再突击几日便可以一战。”
  薛玄清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慢慢站了起来,翻手间就见一个晶莹软甲便出现在手边,折射昏暗的光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紫色矿石般的纹路纯净而妖艳。
  “你把这个交给黑洛。”
  副将抬手接下,这软甲看似很重实际却轻薄如纱衣,抬头间望见薛玄清眺望着远方,沉声道:“至于千瞳宗的诸多事宜,就请天舒向夜神去禀明。”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男人缓缓吐了口气,神色中颇有几分倦意。
  “就让众生以为,她只是个幸存下来的千瞳宗弟子吧。”
  第33章 替
  决赛的场地是由诸多战台拼接而成, 巨大的石质斗场在光下泛着大理石特有的光泽,各宗弟子熙熙攘攘陆续都到场,此番切磋万众瞩目, 众人都想来看看这与往年并不相同的特殊安排。
  天空万里无云,透彻的天空并没有照开天舒心底的阴郁。
  自那天战后, 她还没来得及走下台阶,齐寒月就被黑洛长老叫走了, 两人这些时日不再见面, 直至今日决赛。
  天舒心中多少有了几分思忖,却不愿去深想。
  “各位长老,各位仙友, 今日乃是诸位外门一年一度的交流赛制,但今年有些不同…”
  她听着外面的热场话语,只身站在通往斗场的深隧中,隧道尽头是透亮的光亮, 周围是来自看台熙熙攘攘的喧闹。
  耳畔的声音在逐渐远去, 她望着尽头的光亮, 倒是希望此刻正如她的人生。
  即使周边黑暗混沌, 也可以在所有人各式各样的声音中走向光明。
  “紫府殿,月凡尘郡主到~”
  刻意拉长的声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天舒回过精神, 听到远处的外围稀稀疏疏的人群在迅速散开, 少女手心紧了紧剑柄, 不得不准备好一场被迫降临的战争。
  她向前迈出一步,手腕突得一滞, 身后抓在腕上的力道不大,却难以挣脱。
  “天舒。”
  逐渐褪去稚气的音调在刻意压抑中仿若砂石剐蹭, 她回过头,逆着光线看到齐寒月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
  或许是刚才太过出神,连这人出现都没能察觉。
  少女的身型修长而高挑,那双桃花眼在光下望着自己,醇厚而温润的眸光就像一汪透亮的水,反射着被雾瘴笼罩的前路。
  “我来。”
  掌心的热量透过肌肤相触的地方,她的气息偎贴而温暖,“你要做的事情,将军已为你铺好了前路。”
  在少女逐渐瞪大的眸子里,她听到黑洛的声音在高台响起,带着她不敢相信的真相:“九狼门派出迎战弟子,齐寒月。”
  他的话语打破了堪堪安静下来的众弟子,一时议论声四起。
  “怎么不是那个千瞳宗弟子?”
  “这有什么的,女修排名第一都在九狼门,当然由长老定夺是谁上场了。”
  “难道这个齐寒月比那个天舒还要强吗?”
  “看看呗,打不过那肯定天舒也会出场的。”
  天舒抓住齐寒月的胳膊,眸光不觉颤抖起来。
  预感并忌惮于自己可能带来的风波,薛将军最终还是出手干预了。
  即使轮回前后经历了这么多,可每每看到齐寒月在毫不知情却依旧选择背负的这一刻,那种因她而产生的愧疚、担惊受怕,那种天命际会的层层重压,所有惶恐和焦灼就会一倾而出。
  又是她的因果,将她卷入本可以避免的危机。
  “齐寒月…你…”
  “天舒,黑洛长老找你。”
  齐寒月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撩去耳后,少女的发丝像缎带一般柔软,指尖留下几分不被察觉到的酥麻。
  耳边的温度如此滚烫,她的眸光如此安抚。
  齐寒月倒并不觉得自己对天舒的感情真的到了可以为她出生入死的地步,只是这人在曾经中拉了一把,给了她一条生路。
  而如今到了这般困境,比起天舒要为自己做的,自己所为实在微不足道。
  远处的人群中黑色倩影出现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郡主的面色冷淡,略带高度的玄靴踏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长袍被风吹拂开自膝盖滑向后方,裙尾直直甩在后脚踝,其上金丝纹路显得端庄而高贵。
  她径直站在斗场的大理石地面,望着对面隧道里徐徐走出的对手。
  在喧嚣吵闹的环境中,时间仿若凝固在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九狼门的那个方向。
  半晌,迎着万众瞩目的目光,齐寒月缓步走上战台。
  女子身形高挑板正,一袭白衣轻纱素面朝天,却并未模糊这卓越的眉眼轮廓,那双清冷而精致的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仿佛她才是那令人钦佩忌惮的尊贵郡主。
  月凡尘嘴角勾起三分不屑七分讥讽,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今年九狼门能让我见识到大宗的遗迹。”
  “没想到都不过一群丧家之犬。”
  齐寒月不应,垂目抚剑间直接无视了她,仿佛蝼蚁得志不值一提。
  看台上观众见状表情各异,像郡主这种心性尚未成熟但被人恭维惯了的性子,想是最受不了这种憋闷。
  只看月凡尘眉间抽搐了两下,凝神望了一眼高台上的众长老和月王爷,示意开战后,率先持剑而来。
  此战事关她的前程,自全力以赴。
  齐寒月见此迅速念咒,手心长剑流转间化作剑雨抵御。
  郡主嘴角轻挑,在剑里穿梭自如,化作几道残影在移动穿梭,身形闪烁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齐寒月身后,玄色长剑对着其后背直直刺来。
  确实很快。
  齐寒月侧过身子后退两步躲过,双方交手初期不过略略试探,她以身法反击,一记鞭腿凌空划出道弧线,月凡尘见状一脚踩稳,运转灵力打算就生扛。
  她倒要看看,这个初赛中展露锋芒的功力,究竟有多强。
  随着一声暴响,即使做好了准备,却依旧被这股力量踢得直直后退,踉跄几步险些跌坐在地,模样略有些狼狈。
  月凡尘撤步稳住身形,眼中难掩惊诧。
  都说女修不如男,大多都源自先天的力量差距,可这人这功力怕是不比优秀的内门弟子要差上几分。
  看台上的黑洛抱着胳膊望着自家弟子,原本一贯保持冰冷无波的眸里难得闪过几分欣慰,就连刻意安排在他身侧的天舒也有些吃惊起来,她从来没想到这些时日里齐寒月就可以突飞至此。
  这霸道的功力再加上圣宝加持,只怕是和轮回前的血姬也所差不多了。
  原来在外门也可以得到如此精进。
  她看着她,逐渐成长为轮回前的强者。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月凡尘怒极反笑,脚尖点地轻盈出现在敌手身侧,一手握拳席卷灵力对着她的腹部暴击而来,欲要将扫地的颜面重新拾起。
  却不想齐寒月早有准备,手掌一翻将她的拳头稳稳抓在手心。
  五指修长白皙,掌心干燥而温和,隐隐发力使其难以挣脱。
  “刁蛮卑鄙,倒名不虚传。”
  耳边传来冷淡的声线,月凡尘还未来得及闪躲,一记勾拳生生反击在上腹,痛觉对这恐怖的攻力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体就飞了出去。
  阵痛中在嘴边化出鲜红血液,落在青石地面上刺目扎眼。
  “仅仅是一场切磋赛,郡主就会想着废去对方修为吗?”
  月凡尘吃痛的听着齐寒月挑破自己的目的,反倒笑了起来,起身摊开手掌耸了耸肩,颇有些泼皮无赖的样子,“切磋过程下手不知轻重,自然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齐寒月对她的狡辩置若罔闻。
  那双冰清眼眸无波无澜,一身白衣叫人错觉是天上高不可攀的神祇。
  同门师兄弟纷纷起身鼓舞,与之相对的紫府殿却也寂然无声,弟子面色各异:在门中月凡尘的名声可谓是声名狼藉,借郡主之身指点江山,说是切磋实际却是挑衅,最是喜欢维护自己的优越。
  介于万千宠爱又血脉嫡传,大部分外门弟子只得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