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孟斯汀提着公文包跟在傅锦懿身后,后门那处被打开,面无表情的晏清许身着黑色西装裙装下车。
  紧接着,三人快步踏上走进法院的阶梯。
  媒体记者冲破警戒线涌过去进行采访:
  “傅律师,您对这次案子有把握吗?”
  “傅律师,您明知道这个案子非比寻常,为什么还要接呢?是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吗?”
  “晏女士,请问你起诉自己的亲哥哥问心无愧吗?将东方舟济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您不觉得这样的百年品牌毁在你手里很可惜吗?”
  “晏女士,请问你是不是记恨当初你坐牢,你的哥哥没有保你?”
  “晏女士,你是不是早就觊觎东方舟济了?那我想问你,你身为一个女人,你有信心运营好这个品牌吗?你是哪来的信心运营好呢?”
  “晏女士,过去几年你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一直低调运营欧瑞国际,今天亲自出庭,是不是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你又有几成的把握赢你哥哥呢?”
  “晏女士,可以透露您更多的起诉内容吗?”
  “晏女士……”
  迈步最后一个台阶,踩着高跟鞋快速走进去,大门一开一合,终于隔绝了一切声音。
  来到准备厅稍作休息,三人没有出声,空气异常安静。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时候,三人仍旧静默地收拾准备着,陆续走进法庭。
  这次开庭是公开的,来了几家提前邀请的媒体。
  现场架了许多机器,孟斯汀扫了几眼,转头跟着傅锦懿来到原告律师席位。
  本次开庭,她首次和傅锦懿合作,暂任傅锦懿的助理一职。
  第一次和傅锦懿一同出庭,必须好好表现。
  没别的,晏清许花了两个亿请自家老婆打官司,自己忙前忙后帮了那么多忙,到最后分成,自己没有一个亿也得有千万吧。
  装腰包里几千万,离三个亿又近了一步。
  空气太过紧绷,眼看时间快到了,孟斯汀握了握傅锦懿的手。
  她还是有点紧张的,第一次面对涉事金额这么大的案子,很害怕表现不好拖傅锦懿后腿。
  傅锦懿也攥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几下,表示安抚。
  孟斯汀轻松了不少。
  有老婆在身边,就是无比安心呢。
  片刻后,书记员起身,声音洪亮:“请全体起立。”
  国徽高悬,全体起立。
  “枫城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原告晏清许与被告晏霖森之间,涉及继承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
  法槌落下。
  咚。
  第51章
  晏霖森一脸平静地看向原告席位的晏清许,晏清许斜了他一眼。
  这段不愉快的兄妹关系,早就应该对簿公堂,他们能和平相处到今天,纯粹是晏清许能忍。
  宣读过秩序和规则后,审判长整理面前的文件道:“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傅锦懿起身:“我方诉讼请求主要有二:第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非法侵占的本属于原告的东方舟济集团股份,该股份源于原告父亲晏兆明先生的合法遗嘱;第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非法手段侵吞欧瑞国际资产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合计人民币21.76亿元。”
  “事实与理由如下。”
  “34年前,原告晏清许时年3岁,其父晏兆明先生与母亲祁龄女士不幸遭遇车祸身亡。晏兆明先生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其持有的东方舟济集团40%股份中的28%留予幼女晏清许,由监护人张娴女士代持直至原告成年。”
  “然而在晏兆明先生去世后,以被告的叔叔晏文海为首的部分家族成员,勾结当时集团法律顾问篡改遗嘱文件,将这28%的股份非法转移至被告晏霖森名下,这是第一桩侵占。”
  郑远航打断她:“我方反对。对方律师所述涉及刑事犯罪指控,本案为民事财产纠纷,对方将未经刑事审判认定的所谓[篡改遗嘱]等情节在此陈述,意在在误导法庭,煽动情绪。”
  “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围绕民事财产纠纷的核心事实陈述。”
  傅锦懿点头:“我方提及过往是为了说明股份权属的源头,我方将提供证据证明该28%股份的转移缺乏合法依据,属于无效民事行为。”
  “晏兆明先生遗嘱的原始公证档案复印件,其中明确载明股份归属条款。”
  “而当年经手原遗嘱的律师助理的田兴杭先生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说明,他证实遗嘱文件在晏兆明先生去世后遭到非正常修改。”
  傅锦懿话音刚落,孟斯汀起身将证据提交上去并做公开展示。
  晏霖森面色淡了些,偏头与郑远航说了些什么,郑远航低头翻文件。
  过后,郑远航沉静道:“即便当年遗嘱存在争议,但股份登记在被告名下已超过三十年,原告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多年来被告作为股东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原告从未提出异议,直至今日才突然发难,其目的值得怀疑。”
  傅锦懿面不改色道:“原告在成年后直至30岁期间,多次向家族内部及被告本人提出股份归还要求,有往来信函和邮件为证,但股份被侵占的状态持续存在,侵权行为并未结束。”
  她看向孟斯汀,紧接着孟斯汀将几份证据呈上。
  “原告的祖母张娴女士,在原告8岁时立下遗嘱,将其个人持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东方舟济集团8%的股份、多处房产及现金,赠予原告晏清许。”
  “张娴女士在立遗嘱后不久便中毒身亡,而这份遗嘱原件不翼而飞,相关财产同样被被告以家族托管名义侵占。”
  “关于张娴女士的死因,当年警方有立案记录但最终不了了之,我方申请调取当年完整卷宗,这份遗嘱的副本由张娴女士的私人医生保管,现已作为证据提交。”
  晏霖森看着公开展示的几份证据冷冷哼笑一声,他大概知道晏清许为什么拖了那么久才敢告他。
  想找到这些证据并不容易,所以晏清许从几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这么有耐心?
  视线落在原告律师身上,这个傅锦懿是个有胆色的人,扒证据扒得挺快,临危不乱,对比下来自己的律师明显逊色许多。
  难怪晏清许愿意花2个亿请她,真是失算了。
  郑远航的助理递过一份文件,他神色有些凝重,而后缓缓开口:“对方律师再次将民事案件与未经证实的刑事疑点混淆,张娴女士的遗产处理有相关文件证明,被告是合法继承和管理……”
  “并非合法。”傅锦懿打断他,“张娴女士去世一周内,其名下股份就全部过户到被告所控制的一个离岸公司名下,而这个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显示在股份过户后四个月内,有数笔巨额资金通过层层转账,最终流入被告晏霖森,以及其叔叔晏文海等人控制的海外账户。”
  孟斯汀起身提交证据,旁听席略有骚动,媒体们按下的快门声也大了些。
  “17年前,我方原告创立欧瑞品牌,数年间与被告的东方舟济有业务合作。然而被告利用其董事长职权通过虚假合同以及抬高采购价格等方式,并在我方原告含冤入狱时强制入股欧瑞国际,将超过21亿元利润非法转移至其本人及其关联方的空壳公司。”
  “另外这几项证据也展现被告情妇之一,欧瑞国际副总裁商玉,利用职权配合转移资金的内部审批记录复印件。”
  “同时……”
  孟斯汀把一项项证据呈供上去,转头看向被告席位的晏霖森。
  晏霖森已不再是开庭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冰冷的视线无比锐利地紧盯着晏清许。
  晏清许倒是一脸淡漠地坐着,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
  郑远航镇定道:“这些证据真实性存疑,商业合作中的交易定价存在市场波动,不能简单认定为非法转移。对方提供的内部文件可能涉及商业窃密,其取证方式违法……”
  傅锦懿继续打断他:“取证是否合法,可由法庭另行审查。我方还有一份关键证据,被告晏霖森与叔叔晏文海、其私生子晏铮等人的内部会议录音。”
  孟斯汀再次呈上录音文件。
  晏文海:[先把欧瑞那边的现金流掐断再说后面的事,最近她和她那个女朋友的事不是闹得众人皆知?就把7年前那场车祸的事情拿出来翻炒一下,消耗一下她的精力]
  晏铮:[但那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
  晏霖森:[那你看她这么多年敢跟大众宣告自己是清白的吗?她知道当年是我买通的法院和律师冤枉她,但她不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我压她那么久,她早就熄火了,你以为她胆子真的很大?最近她名声差又不肯把位置挪出来,那就消耗完她的精力法庭见面]
  晏文海:[已经够给她面子了,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跟她对簿公堂]
  晏霖森:[伪证我已经做好了,媒体和律师那边也打点好了,马上起诉她,到时候稳胜,届时收购的欧瑞的阻力就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