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纪云谏头偏了过去,脸上的薄红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恼的:“先前守关时,你我夜夜住在一处,我便提前备上了。”
  迟声这才满意,但他懒得去取那滑腻腻的东西,往日里见惯了厮杀,也不把这些小伤小痛放在心上。
  纪云谏不知事情如何就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前是一副展开的雪白画卷,中间落了两片红樱,他终于开始挣扎起来:“不行……”
  迟声也皱了眉,纪云谏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无比诚实,眼见着本尚可完成之举的难度越来越大,他索性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坐了下去。
  第101章 拂晓
  层叠的衣袂之下,藏着半幅未展的风骨。
  只有当亲身体会时,才知这滋味和想象中的全然不同,两人僵在一处,如今是动也痛,不动也痛,几乎半寸都动弹不得。
  就像感情一样,爱似天堑,恨似剜心。
  纪云谏挣开腕上的束缚,随即单手扣住迟声的腰,不让他再任性而为,另一手伸至顺着迟声的后脖颈往上滑,略微一发力,就将他紧紧埋在自己肩头的脸抬到面前。
  迟声长睫垂着,眉头紧蹙,面上覆了一层浓淡相宜的薄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痛的。
  纪云谏望着他不作声的泄气模样,心头一软,安抚似的在他后腰处轻轻拍了几下:“怎么就不能乖一点。”他缓缓抽身,手臂环住迟声的腰肢,二人身形一转,位置就颠倒了过来。
  迟声自知自己又闹了错事,却不愿意让这到了嘴的机会又溜了去,于是一双长腿夹在纪云谏腰间,不让他起身。
  纪云谏在他唇上点了几下,垂眸看着他:“我去取香膏。”
  “我不要。”迟声执拗的性子一上来,谁也拿他无可奈何。
  “那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若是伤了,今日就不许再闹。”
  迟声哪里愿意,他修为如今本就高于纪云谏,手脚紧紧箍在纪云谏身上,任凭他怎么使劲也不肯松开。
  纪云谏覆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迟声本来闭着眼不愿和纪云谏对视,听了这话猛然睁开眼,眸子如同流淌的碧水,原本淡粉的面皮已染上酡红:“不……”
  纪云谏把他未尽的话堵在了嘴里,他只含混不清地呜呜了几声,就不自觉松开了手脚。
  吻一路向下。
  纪云谏的声音冷淡:“伤了。”
  迟声摇头否认:“不痛,这点小伤对我们修真之人算不上什么……”那微不可察的痛感转成了隐秘的痒意,迟声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啊……”
  纪云谏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新的职责,他甚至能分出心思去看迟声的表情,或是皱眉,或是半睁着眼,迷蒙地落在半空中。
  最开始迟声还不愿意发出声音,纪云谏提了一句后,他便顺从着从喉间挤出阵阵断续的呜咽,像是冬春之交巷尾檐角的猫儿般,搅得一片心猿意马。
  直到贫瘠荒地变得泥泞肥沃,纪云谏复又覆了回去亲迟声的唇。
  迟声心下觉得别扭,却又不愿躲开这个吻。
  纪云谏抹开手心,气息拂在迟声耳边:“现在应该可以了,要不要再试试?”
  迟声不管纪云谏说了什么,只知道胡乱地点头。
  这一次也算不上顺利,但二人期待此时已不是一天两天,漫长的等待足以支撑着他们咬咬牙,强行开拓下去。
  纪云谏的声音依然平和,丝毫没有泄露主人激动的心情:“感觉怎么样?”
  异感强烈,迟声难得撒了谎:“很好。”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好还是不好,只要纪云谏来问,一定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很快这答复就是发自真心了。
  烛光明灭,起伏的人影映在墙上。下面那道影子被抓住脚踝摆弄着,时而高高扬起,时而无力垂下。
  迟声眼睛失了神,面上湿得一塌糊涂。
  纪云谏将迟声的脸抬起来,轻轻含住那颤抖的唇,舌尖向前探了探,从上颚部划过,在其中一处来回重碾,带起一阵震颤:“是这里吗?”
  迟声的答案是纪云谏背上几道崭新的抓痕和顺着唇角流下的涎水。
  纪云谏骨子里是矛盾的,迟声颤抖得越狠,他欺负的心思就越强烈;动作越是肆意,吻得就越缠绵。
  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问题,毕竟他动作若是稍慢了些,夹在腰间的丰腴腿肉反而会催着他继续。
  风平浪歇之后,纪云谏抱着迟声去擦洗。
  迟声伏在浴桶边缘,侧脸贴着凉润的木桶壁,身上白白净净,肌肤细腻,只在肩头和腰侧留着偶尔几片红痕。纪云谏背上就惨烈的多,一道道抓痕交错,迟声虽然收了力,却还是有几道起了痧。
  随着动作,桶底很快沉了片可疑的浊痕。纪云谏换了三四道水后,将迟声打横抱起来擦干,然后干干净净地裹进了锦被里。
  纪云谏隔着被子将迟声搂紧,身上的草木气息馥郁了许多,添了几缕不知名的花香,他扎扎实实地吸了几大口发间的香气,才开口道:“小迟,我们谈谈吧。”
  迟声动了动指尖当作回答,精神上前所未有的充实,却又懒洋洋地不想动作。
  纪云谏将他翻过来正面着自己:“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然确是非我所愿,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回。”
  这句话很顺畅,没有被系统阻挠。但当纪云谏想继续向下说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迟声不作声,许久,他才说:“我不恨你,但我必须要救池宴。”见纪云谏没能理解,他继续说:“他的魂灯在宗主手上。”
  纪云谏有些意外:“就算有魂灯,也不过是残魂。”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迟声看着纪云谏,“若没有他,今日的我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纪云谏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
  他无法告诉迟声,只要还有系统任务存在,事情就很难如同他预期那般发展。
  迟声也没有告诉他,天平一端放着的是池宴的魂灯,另一端是纪云谏的性命。
  大不了一起去死。
  ——
  迟声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殿里常常只剩纪云谏一人。
  唯一的不同是他如今被半软禁在了殿内,禁制层层,系统眼见着这般隔绝不是办法,才强制性为他开了传声符的权限,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
  “云谏,是你吗?你还活着?”萧含章的声音透过传声符传来,虽听着沧桑了许多,却掩不住欣喜之情。
  “我无事。我护送的那批物资,最后如何了?”
  萧含章沉默了片刻:“东隘关无事,西北关遭妖族突袭,现已陷落。”
  他将金仙大能出山之事一一道出,随即总结道:“那妖王实在是可恶,竟趁着西北关兵力空虚、防线未稳,暗中引了妖力突袭,连数位长老都没能拦住……”
  纪云谏不语。
  传声符那头骤然混进阵尖锐的烽火杀伐声,萧含章只得暂且掩住传声符,低声对身侧人吩咐了几句,待嘈杂稍歇,才重新开口:“你如今在何处,何时能归来?”
  纪云谏未提自己,只回想着布防舆图:“西北关一失,妖族必沿陇右一线扩张,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定是苍陵。”
  传声符那头的厮杀声似乎更大了些,萧含章沉默后才说了实话:“苍陵兵力本就薄弱,西北关陷落之后,妖族主力直逼苍陵,驰援已是杯水车薪。”
  “若是丢了苍陵,整个西南防线都会崩盘,弃城是下策。”
  萧含章无奈:“如今外界皆传你投了妖族,我虽不信此言,然而上下早已人心惶惶,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轻易不会死守。”
  “弃城只会让你们被四面夹击。我未曾投敌,也不会行危害人族存亡之举。”
  萧含章不言。
  殿外传来声音,纪云谏来不及多说,直接掐断了传声符。
  萧含章沉思良久,在下一次议事时,主动领了令符,点齐五百修士,驰援苍陵。
  苍陵城门半塌,尸横街巷。守城修士见竟有援军前来,不由跪地痛哭。
  “清点残部,收殓同袍,重布灵阵。”
  ——
  而这边,迟声走进了殿内,二人默契地未提及战局。
  纪云谏替他脱下了仆仆风霜的外袍,从背后拥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马上要开春了,也不知纪府的梅花开得怎样了。”
  迟声闭上眼,面前仍是那年纪云谏风雪中梅丛舞剑的模样,他没有回答,难得的犯了娇:“抱我回床上。”
  纪云谏一怔,随即将迟声横抱起来,那令众修士谈之色变的妖王乖顺地蜷在他怀里,收了爪子。
  迟声仍闭着眼,睫毛却湿了。
  纪云谏用脸颊去蹭迟声的脸,软乎乎,冰冰凉:“会有办法的。”
  窗外,血月初升,天象将乱。
  第102章 战
  “我有办法对付纪天明,但到那时,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取走池宴的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