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先回去睡吧,等你明儿个一早起来时,兴许楚恬就已经回来了。”王辉劝道。
  云儿叹了口气,无奈点了点头。
  或许楚恬真的只是去见朋友了,她隐约记得楚恬前两天有跟她提到过。
  谁曾想,王辉竟一语成谶。
  第二天一早,王辉正打扫院落时,一支箭矢嗖地一声从外面射进来,堪堪定在了王辉身侧的柱子上,吓得王辉瞬间丢了魂儿。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动静的衙役朝这边跑来,他们将目光从瑟瑟发抖的王辉身上挪到了柱子上的信封。
  其中一人上前拔出箭矢,取下信封,展开看了一眼后,脸上顿时变了色。
  “快去禀报大人,楚恬被绑架了!”
  很快,楚恬被绑架一事就传遍了提刑司,正应了那句有人欢喜有人愁,刘天等人在暗自庆幸时,唯有云儿一人因担忧楚恬的安危而痛哭流涕。
  两刻钟后,沈阔从太师府赶了过来,柳青紧随其后。
  “谁能把事情经过跟我叙述一遍?”沈阔的目光扫过众人。
  陈伯等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沈阔只能将希望放在云儿身上。
  云儿泪眼婆娑地看着沈阔,虽然话语有些颠倒,但不妨碍理解,末了她无比自责地对沈阔道:“都怪奴婢,要是昨夜出去找小楚的话,说不定他就不会遇到这档子事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阔镇定自若,“对方既是为了钱,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对楚恬下杀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查到楚恬昨日的去向,再顺藤摸瓜将他给救出来。”
  “可我们对楚恬一点儿也不了解啊。”柳青犯了难,“他在弄春楼待了五年之久,谁知道得罪过哪些人啊。”
  “楚恬与弄春楼的红儿和平安私交甚好。”沈阔道,“去问问他们两个不就知道了。”
  “那信中绑匪要求的一百两金......”柳青看向沈阔。
  “呵!”沈阔轻笑一声,“他是高看了楚恬还是高看了本官?这么荒谬的要求都敢提!”
  沈阔的言外之意,众人皆听得明明白白,柳青和云儿虽然忧心楚恬性命,可对方要的赎金太高了,即便是沈家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二人不敢多说,只能在心底暗自为楚恬祈祷。
  “那属下先去弄春楼探探情况。”柳青道。
  沈阔点了点头,之后他与柳青同时离开了提刑司,但去的方向却截然相反。
  “多少!”
  好不容易熬到中秋休沐,祁越还想睡个懒觉来着,不曾想先是被太子少保强行薅起来写了一早上的治国策论,现在又被沈阔的狮子大开口惊得站了起来。
  “一百两黄金而已。”沈阔道,“这么点儿钱太子还是能拿出来的。”
  祁越气得饭都不想吃了,“而已?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你知道一百两黄金是你多少年的俸禄吗?”
  沈阔没心思算,“殿下,我没时间跟你耍嘴皮子,救人要紧,你先从国库借我一些,我保证如数给你还回来。”
  “沈青云呐,之前谁跟我说不要随便动国库里的钱来着?怎么这么快就被打脸了?”祁越笑话他道。
  “事急从权,我要是能拿出来,我还不来找殿下借了。”沈阔的脸皮简直比宫墙还厚。
  “嚯!”祁越被气笑了,“敢情你来找我借钱,我还得感到荣幸才是?”
  “那倒不用。”
  祁越白了沈阔一眼,最后还是让人取了一百两黄金过来。
  “沈青云你给我记住,身为朝廷命官,尤其你还是掌刑狱的提刑官,可不能被罪犯裹挟了理智,这百两黄金你怎么拿走的,便要怎么给我还回来。”
  “殿下放心,我拿这些黄金只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绝不会让殿下有所损失的。”
  祁越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青云,你知道的,我不是吝啬这些钱财。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不想你被别的东西所影响。”
  “人也不行。”
  “我知道了。”沈阔沉默片刻后回道,“我不会让殿下失望。”
  楚恬,绑匪和黄金他都会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这个夯货!不是说好了只将人绑来出口恶气,你怎地又去招惹上了那黑面阎罗。”
  弄春楼里,两个绑架犯发生了分歧,同为弄春楼东家之一的胡老六指着尤二娘就是一通好骂。
  尤二娘理亏,她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眼睛直往旁边瞟,“这些年养这贱蹄子花了我不少的钱,我这不是想着回本儿嘛。”
  “钱钱钱!”胡老六指着尤二娘的鼻子,“我看你是掉进钱眼儿里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么。”尤二娘不服气地嗫嚅着。
  “我跟你一样?”胡老六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我知道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那沈阔的钱是咱们能肖想的吗,即便你有那个命要,也怕没那个命花!”
  但木已成舟,此时说再多也是枉然。
  胡老六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祈求沈阔不会为了一个娼人兴师动众,否则你就自求多福吧!”
  听到这句,尤二娘紧绷的心反而放松了下来,“一个娼人罢人,死就死了,没人会在意的。”
  胡老六却不这样想,“还真不一定,我听说姓沈的对这贱人宠爱有加,你看着吧,他绝对会找上门来的。”
  尤二娘吓得缩起了脖子,结巴地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胡老六哼了一声,“明明是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可别想着把我拖下水。”
  “你脖子上长的是屁股吗,赎金都要到朝廷命官头上去了,你是怎么敢的啊!”胡老六真想一巴掌拍死尤二娘。
  “我......”尤二娘更是后悔不迭,她当时也是被气昏了头,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知道人在我们这里。”胡老六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馊主意一茬接着一茬地冒了出来,“等个个把月,风头过去了,再悄悄把他做掉丢到乱葬岗喂狼,连骨头渣都不剩,自然也就没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这样,可行吗?”尤二娘颤巍巍地问道。
  “你有其它办法?”
  “没有。”尤二娘将头甩得像拨浪鼓。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胡老六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还有,那个往提刑司送信的人可靠吗?可别经不起吓唬把我们俩给供出来了。”
  “六哥尽管放一万个心!”尤二娘信誓旦旦地说道,“信是我亲侄儿去送的,他断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
  “那就好!切记,从此刻起便将此事给忘了,就当从没发生过。”
  “是,我记住了,六哥。”
  尤二娘朝胡老六欠了欠身,胡老六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正欲开启第二轮怒骂时,身后传来了叩门声。
  “谁!”胡老六厉声问道。
  “是我,红儿。六爷,提刑司来人了!”
  “来的谁?”尤二娘噌地上前拉开了门,抻出头朝楼下瞄了一眼。
  红儿道:“是柳青柳知事。”
  尤二娘暗自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眼胡老六,讨好地说道:“六哥,我胆子小,一紧张就会说错话,只有请你去应付一下了。”
  胡老六横了尤二娘一眼,他不想去又如何,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尤二娘要是搞砸了,他也不能独善其身。
  胡老六前脚刚走,尤二娘便将红儿拉进了屋里,她将刚刚与胡老六的对话悉数告知了红儿,并让红儿帮她拿个主意。
  “这事儿吧还是得做两手准备,提刑司与别的司衙不同,沈阔可不是吃素的,要想瞒过他还真不是件易事。”红儿道。
  “我怕的就是这个!”尤二娘焦躁不安地捶着手心,“而且我听胡老六的意思,一旦事情败露,他绝对会全部推到我身上,那我可就完了。”
  红儿顿了一顿,她拉开门探了眼外面,随即又轻轻合上门扇,“二娘,您信我吗?”
  尤二娘拉着红儿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红儿,在二娘心中,你与他们总归是不一样的,你是我亲自带大的,就跟我的亲女儿一样,我自然是信你的。”
  红儿点了点头,“二娘信我的话,我有一法子可保二娘无虞。”
  “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尤二娘迫不及待地递上了耳朵。
  两人的耳语还没说完,便有小厮前来传话,“二娘,提刑司的人想单独与红姐谈谈。”
  “真让你猜着了!”尤二娘握着红儿的手一紧,“他们真的来找你了。”
  “二娘,你可想好了,女儿这一趟可是关乎性命的啊!”红儿用指腹轻轻磨着她的手背。
  尤二娘沉默了小会儿,心下一横,道:“就照你说的办!”
  红儿点了点头,接着便与小厮一同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