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沈阔看得出楚恬对探案的浓厚兴趣,同时也为他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而感到开兴,但他能提供的权力有限,没办法让楚恬大展身手,恐耽误了他的未来。他忽地想起太子之前的提议,便再次询问了楚恬的意见。
  “太子所言有理,去太学对你多有助益,等将来考取了功名,得个一官半职,不就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做你喜欢的事了吗?”
  楚恬却摇了摇头,一则是他还谨记着阿爹的嘱咐,不想违背他老人家生前所愿,二来便是有幸考取了功名,也不一定就能如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届时太子一道命令下来,将来调去别处任职的话,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他只对探案有兴趣,而非想要做官。当了官之后,无论他愿或不愿,免不了会与别的官员打交道,而那些官场之事,他完全应付不来。
  “我只是想做一件纯粹的事,不想沾染其它。”楚恬如是道。
  “好,只要你拿定了主意,我都依你。”沈阔伸手揽过楚恬,后者顺势倚靠在他的肩上,“你若愿意,可以做我一辈子的私人参军。”
  闻言,楚恬抬头看着沈阔,笑道:“那大人可要破费了,我这人的酬劳可是很贵的。”
  “是么?有多贵?”沈阔轻笑道,“劳烦说个数,好让本官心里有所准备。”
  “嗯......”楚恬很是认真地想了想,“除了包吃包住,每天怎么也得给我十文钱。”
  “一天十文?那三个月就足足有一贯了。这都抵得上普通五口之家小半年的口粮了。”沈阔有些犹豫。
  “贵了么?”楚恬认真道,“毕竟是长期买卖,价钱都好商量。”
  “大人要实在拿不出这笔钱的话,也可以用别的来抵。”楚恬将手掌贴在沈阔的胸膛上,曲起食指轻且缓慢地画着圈。
  “什么!”沈阔惊讶道,“你不仅想要钱,还图本官的身子?”
  楚恬被沈阔的反应逗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假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演了起来。
  “怎么,你不愿意?”楚恬用食指挑起沈阔的下巴,“嗯?”
  沈阔眼睛紧紧盯着楚恬,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送到嘴边轻轻一吻,“那先让本官尝尝咸淡,若是能让本官满意的话,再添些钱也未尝不可。”
  说着,沈阔便将楚恬按倒在了床上,他顺势欺身而上,低头含住了楚恬的耳垂。
  楚恬惊得登时就瞪大了眼睛,但随着沈阔进一步的动作,他清明的眸子慢慢变成了一片混沌。
  氤氲热汽很快就浸湿了他半张脸,染上了大片红霞。沈阔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下,所过之外,尽是痕迹斑斑。
  二人终是坦诚相见,透过摇晃的纱帐,只见两道人影紧紧纠缠。沈阔的动作极尽温柔,当他抵至最深处时,楚恬情不自禁地弓身迎合,他微微张开双唇,任由密密麻麻的低吟声从唇齿之间溢出了出来。
  屋中情意绵绵,春光旖旎,听得隔壁守夜的云儿一阵面红耳赤。
  半个时辰后,云儿面红依旧,她进屋去添水时一直低低埋着头,丝毫不到乱瞟,可眼角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散落一地的衣裳。
  就在云儿已经退出屋子转身过来关门时,忽听沈阔唤了她一声。
  “啊?”云儿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薄纱后面的两人。
  沈阔半靠在床头,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楚恬的头发,楚恬则无力地趴在他的身上,右手懒懒垂在床沿。
  两人还未平复下来的呼吸声相互交错,即便隔着数丈之远,仍清晰可闻。
  匆匆一眼后,云儿又赶紧低下头去。
  “端两碗夜宵过来。”沈阔吩咐道。
  “是。”云儿应声而去,三刻钟后,她依照两人的习惯和口味端了馄饨和阳春面过来。
  叩响门,里面没人应声,她只听到一阵戏水声,好一会儿后,门才从里面打开,是沈阔亲自来开的门,他穿着玄色长衫,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沈阔一手扶着门,一手接过托盘,浅声道了句“辛苦,回去休息吧”,便关上了门。
  这次,云儿实是按不心底的好奇往里面瞧了一眼,见楚恬以相同的姿势趴在浴桶边,倾泄而下的长发遮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是何种情绪。不过溢了满的水足以说明刚刚又是好一番混战。
  “阿玉,感觉好些了没?起来吃点东西。”沈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云儿从没听到他对楚恬外的任何人这般温柔地说过话。
  云儿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第89章
  沈阔刚把楚恬送到天禄阁的门口,柳青便火急火燎地追了过来,道是魏朝忠那边有了情况,特来请示。
  “阿玉,我——”
  楚恬知他那头的事更为重要,不等沈阔把话说完便道:“你去忙吧,只是翻些书罢了,我一个人能行。”
  沈阔点了点头,走之前又顺手抓了个小厮过来,仔细交待了几句后才放心离开。
  楚恬随小厮到了主殿外,指着里面道:“楚公子,这里便是了,小的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陪您进去了。”
  楚恬颔首道了声“多谢”,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才小心谨慎地跨过了门槛,瞬间便被殿中林立的书架给震撼到了。
  此殿从面外看着与别的衙司无甚两样,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其之高,足有普通楼阁的两层,其之宽,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楚恬隐隐听到有交谈声和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可当他偏头看去时,却是一个人也没瞧见,皆被放满了简牍的木架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是何人,来此做甚?”身后忽有人问起。
  楚恬转过身,瞧那人的衣着,应是在这天禄阁中供事之人,楚恬朝对方恭敬揖了一礼,回道:“在下楚恬,奉提刑司沈阔沈大人之命前来查找典籍。”
  那人斜眼看着楚恬,楚恬心有疑惑,难道是他听说了自己的那些传闻而鄙视自己?
  尽管那眼神令他好生不适,他还是努力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未流露半分愠色。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无论他挪动到何外,那人的视线的焦点总是落在旁处。
  楚恬恍然,这人应是天生的斜眼。
  “过来登个名。”那人走到门口右侧的桌子后面,见楚恬面露疑色,他边摊开桌上的名册边解释道,“凡是进入此殿中人都得录名备查,便是本衙中人也不得例外。”说着,那人拍了拍手边的另一本名册,那是供他们内部人员录名的。
  “哦,好的。”楚恬赶忙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楚......公子?”又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面前之人拱手唤了声姚院事,楚恬转头一看,竟是姚轩,“姚——”
  “公子”二字还没喊出口,他便急忙改口唤道:“小师叔。”
  姚轩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楚恬依着沈阔这般唤他倒也没有错。
  他点头微笑着问楚恬:“来找东西?”
  楚恬点了点头,“遇到了些难处,来此求解。”
  “我带你去。”姚轩伸手邀楚恬往里面走,同时与他介绍道,“天禄阁中藏书分经、史、子、集四库,各库又分若干类,总计藏书九万卷有余,不知你要找的是什么,可与我描述一番,方便我帮你锁定个大概的范围。”
  殿中的书架如山峰般巍峨高耸,楚恬仰着头望着上面琳琅满目的籍册,暗自感叹着在这里面找东西简直与大海捞针无异,何况他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他想要的。
  正愁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时,就听姚轩如是说,楚恬黯然的眸子里登时就泛起了亮光。
  他从腰间荷包里取出那枚玉玦递给姚轩看了,“我想通过这块玉玦上的图纹找到它的出处,要是能查出其为何人所有就最好不过了。”
  “不知这里可有记录此类玉器或是图徽的籍册?”
  殿中几乎没有光照进来,四周的墙上虽每隔一尺就有灯,但其亮度有限,照不到殿中央,于是姚轩命人掌了灯过来,只是又怕火焰乱窜烧着藏书,油灯上面罩着厚厚的琉璃,从琉璃灯罩透出来的光线也仅是昏光一束,姚轩看得有些吃力。
  姚轩仔细确认了玉的材质和图案的细节后便将玉玦还给了楚恬,楚恬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荷包里,待要用时再取出来。
  “此玉的材质看着像是西域那边的,虽然比较稀有和昂贵,但于王公贵族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怕是皇子公主和后宫娘娘们手里都有用此玉做成的首饰物件儿。”姚轩道,“不过奇就奇在此玉玦上雕刻的图纹,以鸟非鸟,似兽非兽,自古以来就没有与之有关的记载。”
  闻言,楚恬心中微有失望,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有没有可能,此物并非世间真实存在的东西,而是后人凭神话故事的描述自行雕刻的?”
  姚轩笃定地摇了摇头,但他在看见楚恬黯淡下去的眸光后,他又改口道:“古往今来,记载鸟兽虫鱼的表册众多,许是我忘记了也不一定。我再陪你一起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