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闻禄虽不知真相,但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便也没有强求。
  一路上,楚恬都提心掉胆的,倒是沈阔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连行了两日,期间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楚恬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或许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个误会,可他刚要说服自己时,预想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进竹林的时候,沈阔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右手悄悄摸到了屁股下的刀柄。
  风轻轻吹过,竹叶顿时沙沙作响,沈阔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以不便应万变。
  这时,一道道利箭破空声乍然响起,数十支箭矢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好在沈阔早有防备,他举刀挡箭的同时,踏马向后翻阅稳稳落在的车顶上,未被伤着分毫,而他身下的车厢已被射成了刺猬,原本该是门帘和窗帘的地方也钉满了箭,对方这才发现马车被改装过。
  “阿玉!”沈阔唤了一声。
  “我没事,你呢?”楚恬回道。
  “我也安好。”二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雕虫小技。”眼见射杀不成,那群人索性执刀围了上来,并嘲讽道,“沈阔,你不会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马车改装得正好。”为首之人话锋一转,冷声道,“正好给你们当棺材用。”
  “廖将军,别来无恙。”沈阔朝对方喊道,“只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应该在景福山保护陛下么,怎么跑这儿来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了?”
  廖勇扯下脸上的黑巾,冷笑道:“沈阔,别装糊涂了,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圣上有令,只要交出马车里的人,便可留你一命。”
  沈阔听笑了,“请恕沈某愚钝,内子究竟所犯何罪,竟值得陛下这般兴师动众。”
  “沈阔,少他妈给老子装蒜。”廖勇大喊道,“我也懒得与你费口舌,你若不想交人话,那就别怪哥哥我不留情面了。”说完,他将手一挥,十几名黑衣人便领命而上。
  沈阔以马车为圆心,奋力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虽有些吃力,但还能应付一阵。
  廖勇见一群人围着沈阔一人打了一刻钟却连马车都没有摸到一下,有些急了,于是亲自上了阵。
  “廖将军,要人死总得有个理由吧!”两人执刀相抗。
  廖勇却是冷哼一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沈阔你应该知道,君要臣死无需理由,况且就算你今日侥幸从我手中逃脱,你们又能躲哪里去呢?终有一日你们会被捉住,不如束手就擒,也少受些折磨。”
  沈阔亦用冷笑回应,“想要他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廖勇再次苦劝道:“沈阔,你这是何必呢?你们才相识多久,哪儿来那么深的感情?这天下之大,比他好看聪慧的男子多了去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少废话,若是陛下将刀架到你妻儿脖子上的时候,你要是还有这样的心态再说吧。”
  “沈阔,这是君令!身为人臣,你岂能抗旨不遵!”廖勇有些气急败坏。
  “君命自然不敢违,但君不为君,臣亦不臣!”
  “沈阔,你要造反不成!”廖勇怒吼道。
  沈阔没回他的话,他要和廖勇相抗,又要防着别人靠近楚恬,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来回间,沈阔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他躲开廖勇去阻止别人偷袭楚恬时,廖勇瞅准机会,在沈阔腰间捅了一刀。
  利刃刺入皮肉,血渐当场,但沈阔却顾及不得这些,掷刀了解了靠近楚恬的人。
  “不,青云。”楚恬透过缝隙瞄到了沈阔被刺的那一幕,哭得撕心裂肺,他想出去救沈阔,可沈阔早已锁了马车,楚恬只得无奈地捶打着车厢,哭求着不要杀沈阔。
  “既然你二人情比金坚,那便去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吧!”说着,廖勇朝沈阔举起了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远处飞来,堪堪射在了廖勇手腕上。廖勇吃痛丢了刀,正骂咧着寻找罪魁祸首时,便见远处一群侍卫簇拥着太子而来。
  廖勇等人想逃,却被一拥而上的锦衣卫围了个严实,好在他是个识时务之人,当即便匍匐在地,恭拜太子千岁。
  “大人!”柳青下马扶起沈阔,见他受了伤,赶忙撕下衣角止住了伤口。
  祁越的脸色不太好,看到沈阔后,他连马都没有下,沈阔推开柳青,跪拜道:“参见殿下!”
  祁越冷着脸问他:“要死了吗?”
  沈阔咬牙回道:“臣还能坚持。”
  祁越居高临下地看了沈阔半晌,又将视线移到马车上,默然许久后才悠悠开口:“沈阔,你可知罪!”
  沈阔埋头不语,又听祁越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他,你竟然连皇命都敢违!”
  “殿下,阿玉是无辜的,还请殿下莫要听信谣言,误会了好人。”沈阔求道。
  “无辜?”祁越道,“他无辜的话,那本宫又算什么?乱臣贼子么!”
  “殿下!”此话一出,包括柳青在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青云,你常说要以史为鉴,这样的情况放在过去的朝代中,你觉得本宫应该怎么做?”
  沈阔的眼眸慢慢黯淡了下来,他抬着与祁越对视良久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稽首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沈阔任凭殿下发落。”
  “呵!”祁越冷笑,“青云,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为了他,你就要放弃我么?甘愿放弃你的家人?”
  沈阔没有回答祁越的话,只是磕头求道:“罪臣请旨前往西域边境,愿一生戍守边关,护我大庆边境安稳,黎民安康,还望殿下替罪臣照顾好京中的家人。”
  “罪臣将用一生来赎罪,求殿下成全!”
  “好好好!”祁越心如死灰,“沈阔记住你说过的话,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离开边境一步,今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再过问。”
  “臣,叩谢殿下隆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祁越扫了沈阔一眼,对柳青道:“带他去包扎伤口,别死半路上了。”
  柳青领命扶着沈阔退到了一旁。沈阔见祁越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心猛地提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安心地跟着柳青走了。
  “他们说你是我堂弟。”祁越仔细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楚恬。
  “皆是些没来由的胡话罢了,还请殿下莫要相信。”楚恬回道。
  祁越捏着楚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他盯着楚恬看了半晌,好似才从对方的眉宇之间瞧出了两分相似之处,他的手慢慢收紧,捏得楚恬眼中都蓄起了泪却没听到他哼一声。
  直视着楚恬那双纯净得如同湖泊的眼睛,祁越的后背有一丝发凉,若是没有那场宫变,如今二人的身份怕是就要对调了。
  想想都可怕。
  “你真心想去那荒凉的戈壁?”祁越问。
  楚恬亦如实回道:“青云在哪儿,我便跟着去哪儿。这世上,我只有他一人了。”
  祁越的心脏被重击了一下,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久久之后,他才缓过劲来,又问:“不恨么?”
  楚恬苦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不恨。
  默然片刻后,他才回道:“青云说,殿下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祁越呵笑一声,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沈阔,亦或只是对这句话的嘲讽。
  “跟他走吧。”祁越将楚恬扶起,“同他一起去往西域边境,与那二十万大军一起替本宫守好边境,胆敢让敌军踏入一步,提头来见。”
  二十万大军交到沈阔手中,他就不怕么?
  “我与青云相识得比你早十几年呢。”祁越看出了楚恬的疑惑,哼声道,“若不是你从中横插一脚,我们兄弟又怎么变成这样!”
  祁越怨气不小,楚恬则低声说了声抱歉。
  祁越叹了口气,接着往楚恬手中塞了个东西,楚恬低头一看,见是那半枚玉坠,差点儿就哭出声来。
  “太子伯伯是一众伯叔中脾气最好的人,无论我们再怎么调皮,他从不会厉声呵斥。我们犯了错被皇爷爷训斥时,他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替我们说情的人。”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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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能力有限,请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