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这么一说,樊容就有印象了,他又自我介绍了一下:“在下樊容。”
  林步青看了眼其余形色各异的士子们,面色无奈:"我知道,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我看过你写的策论,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我的对手,面圣后不知可否一起吃顿饭?"
  樊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会试完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就没有人过来找自己,除了那个放狠话瞧不起自己的。
  所以樊容都做好了,不与这些举人有联系的准备,毕竟正如他们所说的,自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世族,那也不是非要和其他士子认识。
  只是万万没想到今日殿试完,就有人主动走了过来,樊容并不觉得他别有用心,只是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正想着又有人走了过来:“既然要吃饭,怎可就你们二位,在场诸位必然有二甲,只是不知一甲花落谁家,既然要吃,那便一起。”
  旁还有人附和:“所言极是。”
  这殿外位置就这么大,一个传一个,瞬间一呼百应,剩下人几乎都同意了这个打算,有一两个樊容看着眼熟,就是之前和来找茬的人关系极好的,明明那会儿从来不愿来找自己,现在却生怕把他自己落下。
  樊容抿了下唇,歉意地看向林步青,虽说不是自己传播的,但组织人毕竟是林步青,却没曾想他完全不在意,脸色都没有变化,直接说:“那明日面圣结束,同福酒楼。”
  所有人又含蓄了几句,就都离开了宫里。
  坐在马车上,樊容还有些缓不过神:“真没想到,明日我们还会一起吃饭。”
  沈鸣泉却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今日紧张,肯定没有怎么抬头看过。”
  樊容愣愣地点了点头,除了找那抹视线,自己是一点没有抬头过,连那坐在最高位的人,他都不敢投去任何视线。
  沈鸣泉解释道:“我看着那,写完我没急着去给,看着那陛下身侧的太监,朝着你打量了好几眼。”
  樊容的眼睛都睁大了,嘴上说着:“不能吧?”
  自己和陛下可是一点交集都没有啊!
  沈鸣泉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看得可真,你且看着吧。”
  苏雲看着他俩凑在一起的脑瓜,还有他们说起方才的故事,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许,在一边微笑催促道:“我们快些回去吧,别让姨母等着急了。”
  樊容弯起眼眸:“也不知道今晚都吃些什么。”
  但无论吃什么都很明显,姨母特意叫下人烧了樊容爱吃的,一看轿子停在门口,就连忙迎了过来:“今日烧的可都是容儿爱吃的,快来快来,姨母都喊你姨夫特意拿了陈年老酒出来。”
  沈鸣泉闻言连忙说道:“樊姨母,明日我们还得面圣,可别到时候酒还没醒。”
  姨母瞪大眼睛:“这么急啊?”
  樊容闻着鼻子里食物的香味,安抚道:“挺好,我也蛮急的。”
  姨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问几人答得如何,今日去就铁定二甲了,她对容儿的成绩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几人坐下吃饭,却没曾想还有个不速之客,谢彻跑了过来,樊容虽然诧异,但想到他忍了这些日子,又觉得十分正常。
  就是不知道今日他来此为了什么,而沈灵溪一听到是谢彻,连忙躲了进去:“别到时候看到我奇怪。”
  樊容抿了下唇,拽住了她:“还是别躲了,到时候暗卫看到就说不清了。”
  沈灵溪也就顿住了脚步,有些苦恼:“那被他看见如何解释呢?”
  樊容倒是坦然:“就说是雅集认识的,而且我们也不能确保,谢娘亲有没有跟他说过。”
  沈灵溪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确实不该这么紧张,毕竟自己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姨母也在旁边安慰:“这倒无妨,我与疏影关系极好,他应当知道。”
  于是樊容前去门口,一打开门,谢彻忍不住扫了一圈,面色不善地看着沈鸣泉和苏雲,似乎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在这里,随后更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沈灵溪,先挑了个简单的,轻挑了下眉问道:“她,为何会在此?”
  看来谢娘亲并没有同谢彻说过,不过樊容早就想好了措辞,顺着之前想好的理由解释道:“姨母带回来的,说要在这里住几天,而且之前雅集我们见到过。”
  沈灵溪在一边点了点头:“毕竟谢姨那边也不好一直待着。”
  谢彻面色古怪了一瞬,他明显想起了什么,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着急地说明自己的来意:“不是说一个月后,让容容和我见面的吗?”
  樊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娘嘞,他都忘记这件事了。
  于是樊容决定不骗谢彻,就只是说:“抱歉,我忘记了,明日晚上可好?”
  谢彻心下更奇怪了,不过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也就答应了下来:“可以,不过……可否告诉我,现在你们对我们在一起的态度是?”
  樊容想也不想扯道:“自然是满意,不过还是得等明日,容容自己同你说才是。”
  谢彻勉强答应了下来,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日夜里樊容还说着满意,结果今日他面圣就跪在地上求旨,求容容和自己娃娃亲作罢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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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叭,还得下一章
  第107章
  时间来到第二日,樊容一早上就和沈鸣泉进了宫,士子也不知道是按照什么顺序,一一上前去到陛下面前。
  樊容本来还有些怕会被听见,毕竟每个人想要提的要求肯定都不一样,虽然也只有一甲才能提,但一想到自己的请求,樊容就觉得耳廓发起烫来。
  不过等真到了才发现,看似小小的一段距离,自己除了能勉强看到高处的贵人之外,其余的什么都听不清楚。
  于是樊容安了心,直到太监喊到自己名字,才快步上前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开始就策论之类的问题,陛下又挑着问了几个,樊容虽然有些紧张,但都是一些烂熟于心的问题,他抿了下唇后对答如流,渐渐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听樊容说完,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故意问了句:“不知樊卿觉得自己能不能到一甲?”
  这个问题就有些奇怪了,樊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站在陛下一侧的男子轻咳了一声,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这带了半截面具的男子,好像还朝陛下翻了个白眼。
  不过应该是自己看错了,樊容努力想找一个折中的回答,却没曾想陛下直言道:“好了好了,这位是朕的太子。”
  “朕也不逗樊卿了,朕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一甲肯定有,但第几还不能告知你。”
  “你现在可以先想想,想跟朕讨些什么了。”
  语气里的亲昵是真的有些奇怪,樊容不知道陛下朝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但是传闻中的陛下好像不是这般的,就像是同自己认识一般。
  但樊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和这种大人物有所牵连。
  不过传闻和现实总是有些出入,这倒也正常。
  可是那太子殿下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些熟悉又有些怪异,樊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太子殿下,那这父子俩是什么意思。
  那太子殿下还带着半截面具……
  自己好像见过这个面具,还有那半张脸!
  樊容想起了那个雅集,那个坐在坐在最高位,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男子,原来就是太子殿下。
  可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估计是沉默的时间久了,陛下面色有些奇怪,又问了句:“这么难想吗?”
  樊容没有继续纠结,眼睛一闭一睁,直接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希望可以作废臣妹妹与谢家大公子的婚约。”
  全场瞬间寂静了,樊容自认为自己的要求,对待陛下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眼前的陛下明显愣住了,太监也傻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在躲些什么。
  只有那太子殿下往前近了一步,看起来十分生气,额头的青筋都爆起了。
  樊容都没有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等待着陛下的回答。
  毕竟谢家有从龙之功,两家家境悬殊,这种事只能靠陛下了。
  原以为陛下会先皱着眉,训斥自己知不知道谢家的地位,知不知道这种亲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如若不是幼时情分,这种好事又怎么会轮到自己这种,家道中落之徒身上。
  而且明明还能有更好的请求,确定就为了这种事情吗?
  也有可能会询问自己,自家妹妹,到底是哪里,没有和谢家大公子合得来。
  ……
  樊容觉得自己想到的可能,已经足够多了,却没曾想,还不等陛下说些什么,那太子殿下先急了,下意识就说:“你昨日!?”
  樊容蹙起眉:“什么昨日?”
  他看着这位太子殿下的半张脸,一点没想起来昨日发生了什么,不过樊容也看不清他的脸,毕竟还有什么比面圣还令人紧张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