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音乐动次打次,节奏感越来越强。
  沈聿秋的梦里也出现了节拍,梦中的自己渐渐发现不对劲,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沈聿秋坐起来,呆呆盯着衣柜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似乎是印证他这句话,身体有种说不出的酸软感。
  下床时,差点两腿一软摔在地上。
  “靠……”沈聿秋低骂了一句,摇摇晃晃走出卧室,“鹤知夜?”
  他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鹤知夜吃饭没。
  “鹤知夜?”
  没有人回应他。
  沈聿秋生出种不详的预感,加快了脚步。只是他的腿属实不听使唤,这么一走,像只还没驯服下肢的鸭子。
  心酸中带着一丝搞笑。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桌只剩包装袋的零食山。
  沈聿秋按开灯,瞧见了鹤知夜遗留的纸条。
  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尤其是他看清纸条上的字时。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上一次出去探索世界,就探到了派出所里……”沈聿秋捏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这次他不会给我闯出一个惊天大祸吧?!”
  沈聿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倾家荡产也救不出鹤知夜的画面,连鞋都来不及换,匆匆忙忙下了楼。
  此刻,鹤知夜还沉浸在广场舞的艺术中。
  “小伙子是新搬来的吧?”
  旁边的大妈很是热情,“多大年纪了?在做什么工作啊?”
  鹤知夜没怎么搭理她,但大妈也不太需要他搭理。
  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话。
  “小伙子,阿姨在城西有三套房,城东也有两套,家里还有两个商铺。”大妈继续开口,“我家那女儿就喜欢你这种的……”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鹤知夜在听见最后几个字时,终于朝她投去了目光。
  “家里的厨师是从米其林挖过来的?”
  他看狗血电视剧的时候看到过霸总带着贫穷小白花去米其林餐厅吃饭的情节,并且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但是沈聿秋说那地方又贵又不好吃,给鹤知夜一票否决了。
  “对啊。”大妈笑眯眯道:“怎么样啊小伙子,要不要和阿姨走?”
  这模样像极了诱骗无知少女。
  鹤知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得大妈心里都有些发虚了,正想解释些什么,他又忽然笑了一声,继续露出那副天真的模样,“好呀。”
  大妈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缓了缓。
  差点她就顶不住压力,要把女儿残疾毁容的事讲出来了。
  “你去哪?”沈聿秋一下楼就看见鹤知夜乖乖跟在大妈身后走的模样,“鹤知夜!你给我站住!”
  他生怕晚一步鹤知夜就跟人跑了,一路狂奔,拖鞋还差点掉了,“你要去哪?”
  鹤知夜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很想笑,于是也就笑了,“小镜子,你这模样好滑稽啊。”
  沈聿秋没空和他扯这些,抓着鹤知夜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去哪?”
  这人到底是哪来这么重的好奇心?
  沈聿秋抿唇,想着自己以后睡觉前,还得先把鹤知夜锁着。
  “这个阿姨说她家厨师是从米其林挖过去的,邀请我去她家体验。”鹤知夜十分自然忽略了阿姨女儿的事,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在意。
  沈聿秋目光落在了那个阿姨身上,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认识这个阿姨,是住他隔壁楼的邻居。
  阿姨的丈夫很多年前意外去世了,唯一的女儿也在几年前遭遇了一场火灾,全身大面积烧伤。
  “阿姨,我知道你想给依依姐找个伴,但路边的男人真的不能随便捡。”沈聿秋将鹤知夜拉到身后,“他这有点问题,恐怕会加重依依姐的病情。”
  鹤知夜看着沈聿秋当面造谣,眸色微暗。他抬手搂着沈聿秋的脖颈,脸上露出几分不真切的笑,“小镜子,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呢?”
  脖颈处传来阵轻微窒息感,沈聿秋咽咽口水,“阿姨你看吧,他还有暴力倾向,绝对不可以!”
  阿姨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好一阵,最后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
  她晃着脑袋走远了,“原来你俩是一对啊,把我这老太婆当你们play的一环呢……”
  “不是!”沈聿秋瞪大眼睛,“阿姨你平时少上点网啊!”
  沈聿秋还想追上去解释,但鹤知夜搂着他脖颈的手纹丝不动。
  “完了。”沈聿秋面如死灰,“明天整个小区都要传我是gay了。”
  “gay是什么?”鹤知夜好奇发问。
  沈聿秋不知作何解释,只能垮着脸说:“我以后要是找不着对象了,都得赖你?”
  “对象?”这个词鹤知夜倒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还想找对象?”
  他眯了眯眼,微微用力将沈聿秋的脑袋掰过来,“小狗怎么可以背着主人去找小母狗呢?”
  第7章
  鹤知夜的声音很好听。
  配上他那张脸,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心魄的诱惑力。
  沈聿秋对自己再一次被引诱到产生了深深的唾弃。
  你在想什么啊沈聿秋。
  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明知道他的意思是你打赌把自己输给他了……
  怎么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动了。
  “小镜子,你耳朵好红啊。”鹤知夜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新奇的事,捏了捏沈聿秋的耳朵,“唔,还有点烫。”
  沈聿秋这下是真受不了了,拍开这人的手怒气冲冲道:“你别老做这些gay里gay气的动作。”
  本来他的性取向就摇摇欲坠,这人还添砖加瓦。
  沈聿秋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才又看向鹤知夜,“鹤知夜同学,我觉得你应该接受一下九年义务教育的磋磨。”
  鹤知夜已经不是刚来时什么都不懂的鹤知夜了,经过他不断的冲浪以及不停刷肥皂剧,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个认知。
  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你嫌弃我没文化?”
  这话说出来还挺滑稽。
  沈聿秋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你能不能别当喜剧人?”
  顶着这么好看一张脸说那么抽象的话,还真让人接受不了。
  鹤知夜不明所以,“喜剧人又是什么?”
  “喜剧演员,现在也有其他含义。”
  “什么含义?”
  “你多读书就知道了。”
  ……
  沈聿秋特意下单了几本早教启蒙教材,还斥巨资同城加急闪送。
  等待的间隙,他掏出自己当年凹造型买的平光眼镜,又拿了根筷子指着平板说:“正式上课之前,鹤知夜同学,先回答老师一个问题。”
  鹤知夜对这种师生剧本还挺感兴趣,乖乖坐着配合沈聿秋的表演。
  “老师请问。”鹤知夜看着他,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沈聿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尤其是看着鹤知夜乖乖听话的模样。
  有种翻身农奴做主人的错觉。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鹤知夜演出来的假相。
  “鹤同学,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问题听上去还挺哲学,鹤知夜仍沉浸在师生剧本里,认真思考了一会,说:“挺美好的。”
  这世界,和平,宁静。
  拥有他,或者说他们那个世界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那,你喜欢这个世界吗?”沈聿秋又问。
  “喜欢啊。”鹤知夜不假思索。
  他又不是热血中二病,没有那种拯救世界的伟大想法。
  自然是喜欢现在这种可以混吃等死的安宁生活。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沈聿秋清清嗓子,“鹤知夜同学,你今天的任务是学习完拼音以及看完一部普法栏目剧。”
  鹤知夜没说话。
  空气陷入沉默,沈聿秋盯着他,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鹤知夜……”
  他刚吐出三个字,鹤知夜就抬起头,开口打断了他,“老师,你这剧本不对吧?”
  沈聿秋一头雾水,“什么?”
  “我看过剧的,你别想骗我。”鹤知夜一副“我早已看透你伪装”的表情,搞得沈聿秋真有些不自信了。
  难道是这几年学校制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经是被时代拍在沙滩上的老古董了?
  沈聿秋满脸疑惑,而鹤知夜已经撩开了他的衣服,开始揉捏他饱满的胸肌。
  鹤知夜身体不好,体温常年偏低。
  即使是在如此炎热的夏季,依旧冷得像冰块。
  沈聿秋每天晚上和他睡在一起,都不用开空调。
  冰凉的指尖落在胸口,沈聿秋被冻得下意识抖了一下。但随着鹤知夜越来越过分的动作,那一块皮肉的温度越来越高。
  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前,沈聿秋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握住鹤知夜作乱的手,咬牙切齿道:“鹤知夜,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