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而所有表世界被卷进来的人,都是神弃者。
  这是无法更改的规则。
  “当然了,如果祂非要硬抗反噬修改规则,那我们就趁祂病要祂命。”
  沈聿秋一下开心起来,“这么说,这个游戏副本也不难通关嘛,果然,那个镜子就是个障眼法。”
  鹤知夜看着人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依照计划,再一次将宫殿夷为平地,又一次将雕像砸碎,然后在boss震怒之际,鹤知夜再次许愿回到过去。
  时空又一次逆转,鹤知夜再次回到了那个破烂的小木屋。
  也再一次成为了神之子。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boss也越来越愤怒。
  再不知道多少次被砸毁雕像后,boss终于是咬牙切齿道:【哈,你就这么喜欢他?】
  这声音只落在鹤知夜耳边,沈聿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鹤知夜面不改色,在脑海中同boss交流道:【不装死了?哦,该不会是你快维持不住这个游戏了吧?】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那声音听上去已经快疯了,完全维持不住之前的温柔,尖锐又刻薄,【怎么?你这么大度?宁愿自己死也要把他送出去?哈,人家在意你吗?】
  【你别忘了,现实世界里他已经背叛你了!】
  又是这句话。
  鹤知夜摸摸耳朵,他最近实在是听了太多次这种话。
  【所以呢?】鹤知夜不解,【你只有这一句话可以说了吗?】
  他笑了一声,【就算他选了特管局……可他从来没有干过一件伤害我的事。】
  既然如此,沈聿秋的选择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那声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祂的沉默中,世界又一次崩塌。
  只是这一次,鹤知夜没有回到那个小木屋。
  而是来到了一片纯黑的空间里。
  鹤知夜捏了捏眉心,也是有些累了,无数次的游戏崩塌又重启,他承受的反噬也只多不少。
  这副身体本就在崩溃边缘,如今更是摇摇欲坠。
  “为什么。”黑暗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朝着鹤知夜缓缓靠近,却又在距离鹤知夜一步远时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面目狰狞,“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要向着他?!”
  他们一起承受了这么多,鹤知夜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为什么还要偏向他们?
  “他是我的人。”鹤知夜抬眸看着她,“表世界背信弃义的仇我会报,但不是在这里。”
  离开这个游戏世界,他们依旧会为自己选择的阵营刀剑相向。
  但绝不是在这一场游戏里。
  女人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你知道贺柔是怎么死的吗?”
  这话说得突然,鹤知夜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沉默地看着女人。
  “她啊,本来有机会通关最后一场游戏的。”女人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惜,通关游戏,就意味着约定结束,咱们就可以再次回到表世界……特管局那些人可不想再被天师一族压一头,所以他们联合鬼怪害死了贺柔。”
  女人捂着肚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贺柔死的时候,她的孩子才两个月大呢哈哈哈哈哈哈……”
  鹤知夜没说话,依旧沉默的看着她。
  “你觉得,她是不是死得其所啊?”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鹤知夜抬手,黑漆漆的镰刀架在女人脖颈上,“你猜我这一刀下去,你会不会死?”
  女人显然不敢赌。
  周围的空间又一次扭曲,女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空气中。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赢了吧?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08章
  疼。
  很疼。
  鹤知夜有种浑身骨头都被人打断了的感觉。
  睁开眼时,脑子里那根筋也泛着痛,让他控制不住的面目扭曲。
  也在这时,一只轻柔的手落在他的额角,轻轻揉按,“怎么了,又疼了吗?”
  鹤知夜抬眸,看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女人见他目光警惕,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还是对这人挤出个笑脸,温温柔柔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是谁?”鹤知夜大脑一片空白,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事,可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擦掉了,模模糊糊的,只留下零星的片段。
  鹤知夜在四周看了看,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女人也跟着他的目光转动,继续温声询问,“在找什么?”
  “我的小狗呢?”鹤知夜皱眉,他应该有一只,一直陪着他的小狗。
  女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说球球啊,它在外面玩呢。”
  说着,女人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头还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鹤知夜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很是不适,他往后退了退,依旧一脸警惕的看着女人,“别碰我,还有,你是谁?”
  这下轮到女人不知所措了。
  她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小夜,你别吓我……我是妈妈呀!”
  那双和鹤知夜五分相似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她捂着脸,轻轻啜泣一声,“都是我不好……”
  鹤知夜看着她这模样,有些头疼,“你哭什么?”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参与那场游戏,你也不会受伤。”女人擦擦眼角的泪,“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女人说完,就朝外面走了出去,步子迈得很快,生怕晚一秒会耽误治疗。
  鹤知夜盯着她的背影,很是不解。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又仰着脑袋朝四周看去,眉头微皱。
  这个地方,以及空白的记忆,让他有种很强的不适感。
  身体依旧泛着疼,鹤知夜也没在意,他翻身下床,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
  刚一打开门,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就朝他扑了过来。
  是一只胖嘟嘟的柯基。
  鹤知夜沉默两秒,试探开口,“球球?”
  “汪汪汪!”柯基屁股扭得更欢了。
  鹤知夜却是更加沉默,盯着那只狗看了半天,然后转身离开。
  不对,这不是他的小狗。
  女人带着医生回来时,鹤知夜已经把这房子里里外外摸索了一片。
  此刻正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医生,我儿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快帮我看看。”女人话语中的担心不似作假,鹤知夜听见这话,掀起眼皮看了人一眼。
  那个医生已经是个很老的老头了,鹤知夜都怀疑他还记不记得怎么看病。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道:“咱们这个世界,医生大都死在游戏里了……”
  学医本来也是个很漫长的事情,一时间,医学竟是断了传承。
  鹤知夜思索了一下,也没反对。
  任由那个白大褂老头拿着仪器在自己身上各种触碰。
  “可能是因为伤到了脑袋,现在大脑里有一块瘀血压迫神经,导致他暂时失去了记忆。”白大褂老头说:“等过段时间瘀血化开就好了。”
  女人还是不太放心,“那要多久才能化开啊?”
  “这个说不准,可能明天,也可能一辈子。”白大褂老头回答,“或许,你可以试试带着他多接触以前的事物,说不定能刺激他想起来。”
  女人点点头,又把白大褂老头送了回去。
  鹤知夜瘫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只柯基依旧在脚边转来转去,嘴里“汪汪汪”个不停,似乎是在求鹤知夜摸摸它。
  “怎么不摸摸它?”女人回来时瞧见这一幕,蹲下身揉了揉柯基的脑袋,“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它了吗?”
  鹤知夜不为所动,只是凉凉开口,“你确定我喜欢的是这只狗?”
  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女人动作一顿,看向鹤知夜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小夜,是球球惹你不开心了吗?”
  理论上来说,人的确是由记忆组成的生物。
  不同的经历构建出不同的记忆。
  不同的记忆拼凑出不同的人生。
  失去了记忆的鹤知夜,如果经历了不一样的人生,大概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女人一锤定音,然后把鹤知夜抓回卧室,“现在,你好好睡觉。”
  她拍拍鹤知夜的脑袋,“小朋友不可以熬夜。”
  鹤知夜:……
  鹤知夜很想骂人,但盯着女人那张脸,还是忍住了。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看到过这张脸。
  眼睛缓缓闭上,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算了,不想了。
  鹤知夜停止思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