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些魂魄费尽心思夺了□□,可不会那么好心专门在这里立碑。
  他问江昀:“你来这以后没有过敏吗?”他指的是某些鬼罕见的天星过敏。
  江昀摇摇头,只说:“暂时没有。”
  没有天星的痕迹,陆昭只好先将那些魂魄收进勾魂令,两个鬼装作无事发生回到小白楼。
  拐上三楼时,看见职工宿舍旁边那扇陈旧的铁门,上面挂了把生锈的锁,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四下无人,陆昭掏出一把细铁丝,掏了几下把锁打开了,两个鬼第一次来到他们昨晚“约会”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约会的地方,实在不会让鬼心生半点旖旎。
  楼顶是光秃秃的一片水泥平台,边缘裸|露着过水管道,中间倒着六个花盆,里面的植株早就枯死,半露着根系看起来早已没了生机。
  江昀摇了摇头,满脸嫌弃地问陆昭:“下次约会能不能换个好点的地方?”
  “能。”陆昭仔细看过天台,没听清江昀的话,稀里糊涂地回答了他。
  江昀蹬鼻子上脸,趁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那算是你欠我的,再给你记一笔账。”
  陆昭的目光从天台移开,落在江昀身上,发现自己又落进圈套里了。
  “江昀,你不觉得你有点……”
  江昀一脸天真地问:“有点什么?”说着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带着些漫不经心。
  荒芜的天台上,偏偏眼前的那个鬼身上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陆昭在江昀的眼睛里看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越过漫长的时光,望向的不只是眼前的自己。
  冰冷的话到了嘴边,却被陆昭捂热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过分……美貌。”
  说完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邪,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身后江昀大步追上来。
  一边追一边说:“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
  陆昭:……
  生锈的大门吱呀一声被陆昭拉开,缓缓露出对面站着的人。
  追上来的江昀右手自然地搭在陆昭肩上问:“怎么不走了?”
  说着朝拉开的门缝里往外一看,被对面站着的安姨吓了一跳。
  安姨看着门上被撬开的锁和门里勾肩搭背的两个男人,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里封了不让进,那天台外面没有围栏,你们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安姨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和责备。
  “我们刚才商量过了,下次换个地方约会。”江昀扯着陆昭的袖子将他带出来,见安姨重新把门锁上。
  *
  陆昭把所有育儿教室检查了一遍,那24个魂魄伪装得毫无破绽,勾魂令检测不到。
  他回到房间,看见江昀手里拿着纸在折东西。
  朱康乐被送了回来,一进门,江昀就把他拉到手边,也递给他一张:“课上老师怎么教的折纸鹤?再给我演示一遍。”
  朱康乐看着兴致不是很高,江昀却拿准了他的命门:“你折一遍,明天我请你吃小蛋挞。”
  被甜食拿捏的朱康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小肉手拿着纸有模有样地折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鬼折得其乐融融,只有阿丧满脸的忧心忡忡。
  自从陆昭跟他说了魂魄寄生的事后,他就开始担心自己再继续做梦的话会疯掉。
  理智告诉他陆昭会保护他,但他现在没有理智。
  因为紧张,晚上熄灯后阿丧愣是逼退了部分困意,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不肯睡。
  黑暗的房间里,没有鬼发出呼吸声,周围安静到诡异,他终于有些撑不住要阖眼。
  门外却突然传来簌簌、簌簌簌的声音。
  “哥,门外是什么声音?”阿丧试着喊陆昭,祈祷他哥没睡着,片刻工夫他就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从走廊上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拖着地面爬行。
  陆昭睁眼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动作轻盈地下床,看见江昀也醒了。
  簌簌声像是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口,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陆昭压着步子走到门边,抠开挡板往外看,没看到什么东西,目光往下扫时,发现底下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又黑又亮,像熟透的葡萄一样。
  门外围着一群小孩,挤在一起齐刷刷抬头看他,眼神呆滞清澈,都是活的。
  就是他们刚才手脚并用在走廊爬行。
  “只是一些小孩。”陆昭说。
  他开门,那些小孩哗啦一下涌进来,走廊的灯突然打开,瞬间的光亮刺的陆昭眼睛不舒服,抬手挡了一下。
  匆促的脚步声传来,陆昭听见有人说话。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了呀!”是梁露凇。
  她神色慌张地跑过来,看见是陆昭,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们。”她穿着白大褂,梳一个清爽的马尾,看着格外漂亮。
  “这是怎么回事?”陆昭问,开了灯后,地上的小孩安安静静地待着,有几个甚至已经闭上了眼。
  梁露凇解释:“这就是那些被遗弃的小孩,他们有梦游症,经常大晚上从房间里跑出来乱爬。”
  她说着掏出一串彩色铃铛,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说:“来小朋友们,都跟我走。”来这里的第一天,安姨用同样的铃铛逗过朱康乐。
  那些小孩听到声音,像是被指引一般,以跪爬的姿势跟上梁露凇。
  “我带他们回去,你们早点休息。”
  小孩爬行时衣服摩擦地面,发出簌簌的摩擦声,像一支诡异的队伍,扬长而去。
  未免梁露凇发现,陆昭没有追上去,见他们离开后,走廊的灯熄灭,他发现一整层楼里,竟然没有一个房间听到声音开灯。
  陆昭关上房门,听见江昀说:“一共24个。”他刚才偷偷数过。
  梁露凇的解释看似合理,只是为什么那些孩子全都停在他们房间门口呢?
  被刚才的动静吵醒的朱康乐想起点什么。
  “我听班里的小弟说,他晚上看到过有脏东西在走廊上飘,他告诉老师,老师不信,还让他以后不要说这些话。”
  想起他们异于常人的身份,陆昭好像有点找到原因了。
  “所以我们是什么脏东西?”
  江昀:“我们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鬼。”
  陆昭看朱康乐:“只有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品类。”
  朱康乐作为一个凶魂,有自己的骄傲:“我是上等魂!不像你,普通鬼。”
  陆昭一张镇魂符拍向朱康乐脑门,小家伙却一脑袋扎进江昀怀里,眼见要贴上自己的镇魂符生生停住,差半厘米贴在江昀的胳膊上。
  陆昭手中的动作停下,感受到江昀朝他投来的目光。
  他一定是中了邪!
  第16章 深夜育婴室(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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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丧做了一晚上噩梦,把自己吓醒了。
  醒来后噩梦余悸,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害怕还在微微发抖,发现有三个鬼看着自己。
  “哥,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阿丧说,脑海闪过梦里的场景。
  他梦到了那场大火,大楼在火势中坍倒,一艘燃着大火的海盗船从大火里冲了出来,里面传出孩子的哭声,痛苦的、恐惧的、撕心裂肺的……听得他心里发毛。
  他看见一个浑身焦黑的小孩从船上爬了出来。
  小孩烧得面目全非,黑褐色的血迹布满全身,他的手上和背上还有未熄尽的火苗。
  梦里的阿丧站在楼前不远,看着那孩子一步一步爬向自己,嘴角突然咧开一个弧度巨大的笑,他没有嘴唇,笑容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全部的牙齿。
  阿丧吓得魂飞魄散,扭头狂奔,却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自己,一回头,发现那小孩就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阿丧拼命狂奔,却感觉脚步渐渐疲软,双腿开始打颤。以为这下总该甩掉了那个小孩了,回头却看见那小孩始终在他身后,和他保持匀速追赶。
  诡异的是,他在跑,那个小孩却是缓慢地爬。
  阿丧本来就胆小,被这么一顿追,吓得完全没了理智,一边跑一边喊:“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
  和昨天晚上他在梦里喊的一模一样。
  “哥,那个梦真的变清晰了。”阿丧哭丧着脸回忆。
  朱康乐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类比之前做梦的那些人的做法,接下来他就会被弃养在这里了。
  若真如此,陆昭说:“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陆昭再次带着阿丧找到梁露凇,医务室里没有别人,只有梁露凇和对面三个鬼。
  梁露凇的目光却落在江昀身上,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漂亮男人。
  阿丧把自己的梦一五一十告诉梁露凇。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那个孩子还会找你。”梁露凇说。
  陆昭问:“那个孩子是谁?是二十五年前死在这里的吗?”他试探梁露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