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元照吃得最欢喜,每片肉都要被酱料包裹,还要早来口甜酒润润,要是每天都能让他吃这样好,那他就能每天都吃这么好!
  “吃慢点。”师无相轻声提醒,“我是缺你吃喝了?这样胡吃海塞也不怕拉肚子。”
  “吃饭呢怎么能说这些?”元照有些不大高兴地悄悄捶他,又从自己碗里夹起一片裹满酱汁的肉喂给他,“好了你也吃到了,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师无相:“……………………”
  你让我觉得陌生。
  元沅平时都挨着元照坐,但今日家里人多都是随便坐,他就被挤到傅英身边了,都没人给他夹菜了,他伸着手打捞半天都夹不住那个丸子。
  “想吃丸子?”傅英诧异看着他。
  紧接着就用公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锅里捞出一颗紧实弹牙的肉丸,稳稳当当地放进元沅的碗里。
  “吃吧。”
  “你好厉害,能一下夹两个吗?我哥哥就可以。”元沅问。
  哥哥特别会给他夹菜,还能一筷子抄起五颗花生豆,都是之前在元家的时候练出来的。
  傅英默然半晌,微微点头,“我试试。”
  只是他确实不太能做到,而且这锅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在吃,不能随便翻来翻去,便干脆拿勺子拢了五颗给他。
  一样的,还比两颗多三颗。
  “你真厉害。”沅哥儿很满意地夸着他,得到心心念念地肉丸子,就没再和他说话了。
  傅英后知后觉这小家伙就是故意的。
  几十盘的肉和菜以及各种肉丸子都被吃干净,甜酒果酒也都被清扫一空,桌前的每个人都倚着靠背,再没开始时那般意气风发了。
  元照更是被果酒滋养迷糊了,靠着椅子昏昏欲睡,时不时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扭得师无相不得不带他去茅房。
  “我自己来就好。”元照脑袋靠着他胸口,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你怕是会跌进去,还是我扶着你。”师无相把他扶进茅房里,下意识就想帮他扶着,手刚要碰到时却猛地缩回来。
  对着还没成年的孩子做什么呢。
  元照懵然看他,不知道他的手晃晃什么呢,醉意上头,更是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便倚靠在他身上,自己把着,舒舒服服的放了水。
  师无相重重叹息一声,把他带离了茅房。
  “你们回来的刚好,时辰不早了,我们准备回了。”程度摸着肚子笑说,“在你这里吃饱,感觉两日不用吃饭了。”
  师无相轻笑:“那你隔两日来吃一次,真是省粮食了。年后我便不外出了,到时候会送礼上门。”
  “知道了。”
  “走了。”
  他们本就不是因为那些礼不礼的才相识,何况和有话直说地人相处,总是觉得舒服些。
  苟一恭恭敬敬把他们送出去,便将大门落锁了。
  新年伊始。
  雪花便缀在头顶,这还是近几年头一次在年初一就下雪,元照别提多高兴了,披着厚实的的披风就在雪地里撒欢儿,惹得沅哥儿和然然也跟着他疯跑。
  这样的雪天,师家干脆闭门谢客,年初一本就不会有人串门,如此就更清净了。
  雪下了整整一日,虽然雪花有些薄弱,可长久不息地落在地上也就形成积雪了,师无相便示意家中的奴仆们清理积雪,一日也就这样过去了。
  因着积雪的缘故,今冬的春节过得很安静,前来送礼的也都以同样的礼返还回去,那些挂在师家名下的人家倒是也都来请过好,得了些赏也就走了。
  元照也是通过那些清单明细,才真正意识到他和师无相早已天差地别,就算没有他,阿相也能达成如今的成就,可若是没有对方,自己如今是何模样真是不好说。
  所以他根本不是来救阿相的,他的存在更像是幌子。
  初七师无相就带着师清越去县城书院了,元照不辞辛苦地顶着寒风,每三日都要去书院看他们,只要去得勤一些,那他和阿相见面的次数就更多一些。
  三月,三月他就会带着沅哥儿离开。
  元照最近来书院来得很勤,师无相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欢喜,被心上人惦记着,任谁都无法扯平唇角。
  他也曾旁敲侧击的询问,对方有没有将那句诗解出来,但元照总是不肯正面回答,不用多想都知道肯定是半点都想不到,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决定亲自将那句诗说给他听。
  为了不让元照来回折腾,师无相干脆就自己折腾些,傍晚就从县城回镇上,陪元照吃饭,一起睡觉,第二日早再回书院去。
  “别这样折腾了,我平时没事就能看你,你干嘛要回来折腾自己?”元照心疼他,他宁愿自己多耽误费劲,也不愿师无相顶着寒风。
  师无相正在穿衣,听到他的声音不禁回身看他。
  元照被养护很好的发丝垂散在身前脑后,单薄的素白里衣微微敞着衣襟,露出他漂亮的锁骨。
  小哥儿刚被吵醒,向来水润的双眸带着丝迷蒙,他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纤细的指尖仿佛划过了师无相的胸口,带着若有若无地挑逗。
  那股难以言喻地火气升腾,恨不得要将师无相吞灭,在他意识到元照已经十八岁时,他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挣扎。
  今日尤其。
  “我哪里舍得折腾你?”师无相嗓音带着些沙哑,“你踏实睡觉便是,这几日就别在去书院了,我自会回来。”
  “哦……”元照愣愣点头。
  师无相抬脚就走,他急着让春日清晨的凉风吹醒他满脑的浆糊,否则他今日要出不去这道门了。
  但他注定无法立即离去。
  “阿相。”
  元照唤了一声。
  微哑的声音叫起他的名字来就像是在撒娇。
  “怎么了?”
  “今日不抱抱就要走吗?”
  师无相呼吸一滞,猛地转身看他,就见那小哥儿拄着床榻歪着脑袋看他,可爱中带着些青涩的诱惑。
  或许没有诱惑。
  而是他心中有色。
  他快步走到床榻前将单薄的身体紧紧拥住,低语两声哄完,才匆匆抬脚离开。
  元照面颊绯红,很是羞怯地躲回被窝里,顺便把师无相的枕头抱进怀里,踏踏实实地睡了回笼觉。
  或许养成习惯需要十天半个月,但有些习惯极易养成,只需要做一次,便会让人心心念念。
  而后每日师无相都没再忘记抱抱他,但每一次离开都很狼狈,不过他甘之如饴。
  天气渐渐稍微暖和起来,元照知道他们该走了,距离他和阿相的三年之约,就在眼前了。
  “我今日要外出一趟,小梅姐盯着铺子。”元照说着看向想跟着他的夏莲,“你不用跟着我,你就在铺子里等我吧。”
  他是要去羊马镇,看看那个杏桃村。
  若是日后要在那暂住,自然得有落脚的地方,提前把这些事情都办好,也就省得沅哥儿根他颠沛流离,要是有学堂就更好了。
  羊马镇并不在明曲县,而是在临县,不过幸好离得也不是很远,元照打扮的很朴素,就像是在为主家赶马车的小厮。
  尽两个时辰才到杏桃村,如他所听说过的那样,杏桃村真是很漂亮,还没真正踏入他们的村子,就看到山头上都是盛开的杏桃花了。
  “你是谁?来我们村干啥?”
  “我是镇上的,想问问你们村里有没有旧房……”
  在杏桃村耽搁了许久,直到傍晚时才带着折枝的杏花和桃花回来,手里还抱着两壶清酒,是那的村长送他的。
  夏莲见他此时回来都要急死,“夫郎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已经回来了,我和他说您马上就回来,他刚朝家里赶去,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知道了。”元照扬唇轻笑,“夏莲,你明儿天不亮就帮我把沅哥儿接回来吧?”
  夏莲有些愣,“可是出什么事了?”
  元照想了想道:“我要带他一起去趟临县找我姑姑,许久没见过了。”
  “是,奴婢知道了。”夏莲来得晚,并不知道元照的事,便一口答应了。
  元照便带着鲜花和花酒回了家。
  难得有一次是他不在家,而阿相在家里等他的,元照别提多感慨了,可感慨之余就是难过,他怎么能让阿相等他呢?
  “阿相!我回来啦!”
  他捧着有些蔫儿的花枝急匆匆跑进屋里,站在还在生闷气的师无相面前撒娇,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