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说得有气无力,一点求生欲都没……而且看着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哪里像是受困或者有危险。
  肯定会被当成恶搞直播吧?
  失策啊失策。
  早知道刚才就不洗澡,顶着血肉模糊的脸直播了,至少看着能真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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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茂密的丛林里,粗壮的藤蔓从看不到顶的树冠层垂落。
  灌木里挂着新鲜的蛛网,网上的露珠在光线下晶莹闪动。
  蜿蜒的小河边坐着雄虫,他背后嗖嗖甩过来七八个巨大的蛛茧,啪嗒啪嗒落在旁边。
  他却始终低头盯着终端,对这种骚扰不为所动。
  不久,
  一只偌大的雪白蜘蛛悄无声息的从枝干上爬下来,它八只猩红的单眼闪烁着冰冷的光盯着那只雄虫。
  它松开肢节,体型在落地过程中迅速收缩、变形,几息之间,就变成了身形高挑纤细的拟态。
  如同穿上了一层华丽精致的白色甲胄,他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繁琐的骨质尾勾,这昭示着他高贵的雄虫身份。
  新来的雄虫满头银白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背部和姣好的脸上,衬得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愈发妖异夺魄。
  西尔随意抬手,将一缕垂落在颊边的银发撩至耳后,赤裸白皙的双足踩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
  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看着盘腿坐在岸边的黑发雄虫,西尔的唇边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他嗓音带着刚结束狩猎后的慵懒满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弄出这么大动静都没发现?”
  “直播。”耶契斯的回答言简意赅,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
  西尔挑了挑眉,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凑过去,毫不客气地将手臂搭着耶契斯的肩上,低头去看向那个小小的屏幕。
  直播画面很昏暗,还很陈旧。
  不错。
  西尔喜欢这种看起来黑暗安静的地方,一看就适合结网。
  影像里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屏幕前坐着个维持拟态的虫,这应该就是在直播的虫了。
  他脸庞线条很柔和细腻,眉宇舒展,眼神澄澈,嘴角天然地上扬着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随时准备说出宽慰的话语,整张脸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沉静感。
  他正在轻声说话,嗓音透过终端传出来,异常温润悦耳,没有丝毫虫族的嘶哑,听着就很舒服。
  “……感谢‘耶契斯’送的点赞,”画面中的人弯住唇笑了一下,“谢谢支持,那我们今天来讲第一个成语故事……”
  “这谁啊?”西尔听着声音,来了点兴趣,干脆也挨着耶契斯坐下,身后那根雪白骨质的尾勾,自然而然地绕上腰际。
  他用手托着腮,仔细打量着屏幕里那张底子相当干净顺眼的脸,猜测道,“是个亚雄?”
  虫族里亚雄拟态通常比军雌要精致些。
  “不,”耶契斯转过脸,“他应该是个军雌。”
  “哦?”西尔的红眸里兴趣减弱了不少,隐隐还透出一丝厌恶,
  不过一个军雌竟然能有这样顺眼的拟态,倒是少见。
  屏幕里的军雌用那把好嗓子正不疾不徐地讲着故事,内容似乎是一个蠢货捡了便宜,等兔子撞死在树根上。
  西尔看着屏幕,微微眯着眼,刻薄地说,“你是尾勾闲不住了吗,居然在这里找军雌的直播看?”
  “他很像吧。”耶契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此时,故事正讲到那农夫荒废了田地,终日守着树根。
  西尔目光在屏幕中那张柔和的脸上停留片刻,奇迹的没有反驳。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翅膀振动声,几只虫侍亲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们手里捧着整洁的华丽衣物。
  为首的军雌恭敬地低下头,喉骨里发出强烈震颤:[西尔殿下,战场污秽,请您更衣。]
  然后他又转向耶契斯,同样恭谨地行礼。
  [耶契斯殿下。]
  西尔不易察觉地皱眉,刚听完那个军雌的声音,再听这种生硬的虫音,简直刮耳。
  耶契斯站起身,他有着不输于西尔的精致美貌,只是不同于西尔的妖异瑰丽,耶契斯的美更似月下清湖,绿眸里沉淀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
  他看了看那群辛苦追随而来的下属,对西尔说:“你也稍微收敛一点,网族凋零,只剩下你一只雄虫了。”
  无论何时,战斗从来都不是雄虫的主要任务,如何繁衍才是他们应该思考的事。
  西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接过衣物随意披在肩上。
  他大方的露出一大片布满白色纹路的胸膛,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难得出星巢一趟,不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我可不是那种闷在王庭里足不出户的宅虫。”
  他说完摆摆手,讥诮说道,“而且你也少假惺惺,要是没了我,你还能少个争抢虫母冕下恩宠的强力竞争对手呢。”
  耶契斯冷静说:“我并不担心你,对于虫群来说,网族是不可或缺的。”
  “哼,还真是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虫母冕下不露面,种族延续又不是我一只虫能做到的,倒是有只虫能天天见祂,也不见虫母冕下生他的虫崽。”他说这话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不会是性无能吧?”
  耶契斯不由侧目:“你是对虫母冕下不满吗?”
  “哼,祂居然如此宠幸那个来历不明的死宅虫,让他来管我们!那不过就是个蛾子!他也配!”西尔不屑地说。
  耶契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看来你和金珀格的关系还是很不好。”
  “那还用说!”西尔说完扬了扬下巴,眼睛里闪烁着野心,高傲地说:“要是我能早点成熟,管理虫族能有他什么事!把这个军雌的直播间推给我,我打发打发时间。”
  两位雄虫殿下说话时。
  旁边的亲随尽忠职守的处理刚从蛛茧里剥离而出的退化种。
  退化种大规模集中在外出执行任务而常年维持虫态的亚种身上。
  具体原因未知。
  西尔瞥了一眼,其中有两个甚至是他网族外出执勤的战士,他捏住鼻子,
  “快把这些脏东西弄走,臭死了!”
  [是,西尔殿下。]
  虫侍们恭敬说道。
  在等级严格的虫族社会结构里,军雌和亚雄是金字塔的庞大基座。
  他们数量庞大,数以亿计,为了种族筑巢、饲幼和战斗,没有繁衍能力。
  雄虫数量极为稀少,是族群内重要的核心。除特殊种类外,半虫化后有尾勾的就是雄虫,雄虫尾勾可以用来战斗也可以用来繁衍。
  而位于种族绝对领导位置的,就是伟大的虫母冕下。
  祂至高无上,是虫族爱戴信仰的对象,只要一句话,亿万虫族就会为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虫母冕下挑选雄虫繁衍,不被虫母冕下需要的弱小雄虫,会失去他们高贵的地位,被赐予一直伺候他们的虫侍。
  好一点的结果是被玩弄至死,差一点的结果是被分而食之。
  虫族里所有个体都必须要有其存在的价值,哪怕是虫母冕下也不例外。
  ……
  这一届的虫母冕下和之前的所有虫母一样,为虫群生育,领导虫群。
  祂带领虫群来到这个星球筑巢。
  虫群去过很多星球,这里是最好的。
  筑巢后祂只发出一道很古怪的指令。
  找到活着的人类。
  自此再也没有在精神域里出现过波动。
  这个指令让很多军雌亚雄,甚至雄虫都一头雾水。
  人类是什么东西?
  后来一种可靠的说法流传开,人类就是他们的拟态。
  为执行虫母冕下找到人类的指令,诸多亚种和雄虫倾巢而出。
  随着时间过去,他们找到了不少人类的骨头。
  活着的人类没找到一只,倒是虫群里的退化种越来越多。
  虫母的异常,退化种的增多,永远也找不到的人类。
  虚无缥缈的指令让整个虫族的精神中都感到焦灼。
  ……
  暴风雨即将来临,压抑而又沉闷。
  西尔心情烦闷地抬头看着骤阴的天空,他披挂着那身华美的衣物,银色长发随风轻轻飘扬,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五官精巧,唇色淡粉,长得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雄虫们进化出如此夺目的外貌,本就是为了在争夺虫母青睐的竞争中更占据优势,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能力。
  如今,虫母久不现身,这身精心塑造的美丽也就成了无的之矢。
  作为一只刚成熟,还没□□过一次的雄虫,在这个万物萌发的春天里自然有着异常旺盛的繁衍欲。
  尾勾装满液精却无处发泄,这无形中又激化他极端的性情,让他看什么都很不顺眼,十分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