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直看过来的眼神,让言雅莫名有些心虚,就好像自己把他宝物给偷走了似的。
  抽完血,言雅按住胳膊表达遗憾,“这样的东西弄丢,那也太可惜了。”
  “不可惜,我会想办法让他重新屬于我的。”金珀格说完以后起身,“和老师聊天的感觉很愉快。”
  言雅连忙也站起身:“我也是。”
  接着金铂格伸出了手,“再见。”
  老师和学生之间见面和离开一般不会握手的。
  他这样想,可刻在骨子里的礼节本能,还是让他伸出了手,与那只微凉的手相握。
  “好,明天见!”
  ……
  夜。
  王庭。
  金珀格脸色苍白地看着手里的检测報告。
  “这份報告的結果……准确吗?”他看着底下穿着白色长袍的亚雄,目光里充满冷凝。
  桑姆说道,“金珀格殿下,对这个结果我同样感到震惊。因此,我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进行了反复验证……结论一致,该血液样本的提供者生命活性正在急剧衰减,根据模型推算,他的剩余寿命恐怕不足三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因为活性实在太差,我们无法根据这个样品进行模拟复制。”
  “可他看起来很健康。”金珀格声音很僵硬,几乎没有起伏,表情很平静,然而汹涌的精神力正在室内疯狂扩张。
  “那是一种假象,殿下。”桑姆额头生出冷汗,他的语气没有改变,“根据血液中的代谢产物分析,他近期应该使用过某种强效的基因激发剂,这种药剂看似提升了机体的短期表现,实则是以透支生命潜能为代价,加速了他走向终末的进程。”
  桑姆说,“殿下,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得到这份样本的,恕我直言,这种生命形態本就脆弱到不该存续于世,哪怕是一点点細菌感染都能夺去他的生命,您还是不要再为此耗费心神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桑姆。”
  “如果您一定要救他……请把他带到尖塔来,我需要做更加全面細致的检查,但是……希望不大。”
  桑姆离开后。
  金珀格在座位上久久不语,他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忽然之间,他把报告放下,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深得谁也看不懂他的思绪。
  他站起来,走向王座背面,石壁开启一条裂缝,他通过长长的走道,来到王庭最深处厚重巨门前。
  他将手放在石门上,金色精神力灌入。
  石门缓缓往两边开启。
  ·
  蟲族的现任蟲母叫迦林。
  他第一次见迦林,正被几个军雌堵在星巢角落里,他们逼他进入蟲態,想要让他展露出种种丑态,用来取悦他们。
  战斗和死亡是军雌的天职,他们性情里隐藏着残暴因子。
  他们需要安抚,然而任何的安抚都只是暂时的,他们的灵魂注定不平静,金铂格目光平静,心里没有任何怜悯。
  没人会怜悯蟲子。
  [说话啊,小亚雄,长这么漂亮,不就是让虫玩弄的吗?]
  [让我们看看你的身体,你是什么虫?嗯?]
  [我希望是翼虫,听说有的翼虫有尾针,你们懂的,哈哈哈]
  [一会谁先来?]
  [他的眼睛真漂亮,真想挖出来收藏。]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怎能残害同族?]
  [反正也没虫知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雄虫?]
  [动手吧!把他逼出虫态!]
  面对几个体型高大的军雌,金铂格并不畏惧,他有自保的手段,否则也不会涉险来到这里。
  正在他准备使用自己的能力时。
  这几个军雌突然浑身颤抖的匍匐在地。
  一股格外强烈的精神波动出现。
  金铂格神经跳动,他看向了入口。
  “我的星巢,似乎混入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虫子。”
  高大的身影闲庭信步而来,站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眼神睥睨,仿佛在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附属品。
  金铂格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
  虫母。
  他被带回王庭。
  “你不是我的子嗣,你从哪里来?”
  才刚进入星巢就被发现,虫母对星巢的掌控力简直超出他的想象。
  “我是这里的原著民。”
  “原著民?”
  虫母眼中兴趣愈加浓厚,“长得不错,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别的虫群?”
  “这里只有我。”
  “只有你?不一样的进化路线吗?”虫母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祂居高临下地说:“你是基因优异的雄虫,留下来成为我的子民,我们会繁育出一个强大的支系。”
  金铂格感受到虫母身上浓重的威压,他的精神力也受到严重压迫。
  “我不能成为你的子民,也不能和你繁衍。”
  “哦?”虫母冕下发出无可无不可的声音。
  他的额头生出细细的汗水。
  压迫没有停止。
  “不怕我杀死你。”虫母说。
  “我有足够在你手里保命的手段。”
  “死,也不愿意和我繁衍?”虫母眼神很冰冷。
  “是。”金铂格以为自己会被祂捏死,可实际上,祂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有趣。”
  金铂格身上压力骤然一松。
  祂没有发怒,“记住,我叫迦林,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否则我将立刻杀死你。”
  虫母迦林早已厌倦了繁衍和虫母的身份。
  而祂无法得到解脱。
  第27章
  石门里传来巨物蠕动的声音, 同时,一股狂暴如海啸的精神力,混合着腐烂发腻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金珀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往里看去。
  门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庞大到占据了大半空间,正在緩慢蠕动的巨大阴影。
  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嗯……好熟悉的雄蟲……你又来了……】狂暴的精神波动直接撞击着金珀格的脑域。
  湿润粘稠的液体, 滴落到他的脸颊和肩膀, 把他弄得污秽不堪。
  【你的精神力……很不错……和我交尾……诞下最強大的蟲嗣……】
  一条湿滑的, 布满粘液和诡异凸起的粗壮触肢从阴影中伸出,緩缓搭上了金珀格的腰,试圖将他拉近。
  金珀格站在原地,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 他抬起金色的眼眸,“你还記得我是谁吗?你还記得我们的约定吗?”
  阴影中的蠕动没有停止祂的命令。□□的命令。
  金珀格闭上眼, 喉骨微微震动,发出唯有蟲族才能发出的特殊频率的音节。
  短暂的沉寂后,那混乱的精神波动更加狂躁的回应:
  【你是……我的雄蟲……我忠诚美丽的雄虫……】
  【我不是你的雄虫, 迦林,你清醒一点。】
  这句话无疑彻底触怒了祂,没有任何一个虫子可以忤逆祂,祂的波动变得更加急促和疯狂:
  【……繁衍高于一切!高于所有!为了族群!为了我!不繁……衍……就……去死!】
  【去死!】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沦陷了……
  更多触肢带着攻击意圖, 从黑暗中探出,它们狂乱地舞动着, 散发出心智崩溃的混乱气息,想将违抗命令的金铂格绞杀而死。
  说好了明天见面,金铂格却并没有来上課。
  金铂格并不像是隨意旷課的学生, 他没来,言雅是有点担心的,可他也做不了更多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下課后他正窝在在办公室里写写畫畫,门被哐地一声推开。
  某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新晋学习委员过来,“作业在哪里?”
  言雅默默指向桌角。
  什么时候才能教学生尊師重道四个字怎么写?他已经有点急了。
  “就这些?”西爾扫一眼,语气非常倨傲。
  “麻烦你了,西爾同学,把它们发下去,下次再收上来就行了。”
  “虽然事情很简单,但我怎么覺得你在使唤我干活?”西爾双手抱胸。
  “有吗?你后面还有課吧?”
  “是有一节实战训练课……”西爾非但没走,反而双手抱在胸前,斜倚在他的办公桌旁,“怎么,你是在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你的手好了?”他看向西尔。
  “那点小伤有什么值得关心的,”话是这么说,西尔表情却是受用的,“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真是倒反天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