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随即,天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诙谐起来:
  【讲个笑话,这政策推行第一年,那位主考官本是顺风顺水,眼看就差最后一位学子自检过关,便能将那至公至明的御赐牌匾抱回家……谁知,就卡在了这最后一人身上!
  那位学子的文章颇具争议!部分复核官员与主考官认为其文风粗鄙,给否了;而另一部分官员与大儒却力挺,认为其文章虽造句不佳,但针对实事,言之有物,应当入选!双方争执不下,最后闹到了圣祖御前。】
  群臣听得入神,这确实是科举中常有的文风与实学之争。
  【圣祖陛下亲自看了文章,拍板:“瑕不掩瑜,录取!”
  本来事儿就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位主考官 “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得圣祖一头雾水,只得问道:“爱卿何故哭泣?”】
  画面感极强,不少臣子已忍不住嘴角上扬,不住猜测这会是哪位同僚。
  【考官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臣的御赐牌匾没有了!臣也将要下狱了!还不许臣哭了吗?”】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圣祖当时内心os估计是:……???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此策重在防弊,非为苛责。考官见解不同,实属常情,朕岂会因此便将良臣下狱?那岂非堵塞言路,不利学术争鸣?”】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尤其是曾担任过考官的人,顿感心头一暖,暗自点头。未来的圣祖竟是如此通情达理!
  【可那考官是真委屈啊,心疼牌匾心疼得停不下来。圣祖没辙了,最后想了个折中方案——赐给他半块牌匾,上面就写“至明”两个字,表扬他考场管理得好,绝对没有舞弊行为。】
  【哈哈,这便是独一份的半块牌匾的由来!现在就躺在博物馆里,绝对的限量版珍藏!所以说,真真是物以稀为贵啊!】
  这生动的轶事,如同最后一锤,彻底敲定了此项政策在官员心中的分量。它不仅严谨,更带着人情味的变通。
  这真是一位思维缜密、懂得制衡亦怀仁恕的未来明君。这让人不禁期待起来科举改革的另外两道诏书。
  【不知大家是否听过一句话,叫做 “刑部长官不通律法”?听起来像个地狱笑话是吧?但在古代,这还真是常态。
  为啥?因为科举考的是什么?是四书五经,是圣贤文章!里面可不教你怎么判案,怎么治水,怎么算赋税。
  结果就是,一个状元可能被派去修大坝,一个榜眼可能被派去管刑狱——纯纯的开局一张嘴,办事全靠蒙!
  不过也不能如此说,具体执行还是由当时的技术专家胥吏支撑起来的。他们通常是各级政府部门中终身任职、世代相传的专业办事员和技术人员。不得不说,在古代当官,有时候真的挺魔幻的。】
  【这就是圣祖陛下上位前,科举取士最核心的矛盾——学用脱节,专业不对口!
  选拔的是管理人才不假,但你不能对专业技能一窍不通啊,这不就成了外行领导内行了吗?】
  【所以,圣祖陛下的第二把火,烧向了这个核心bug!他的初衷绝非轻视儒学,而是痛感于专业不对口的人才错配,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是对国力的巨大浪费。
  于是他的第二道圣旨叫做——科举分流!简单来说,就是古代版的考公公共课+专业科目加试。】
  【具体怎么操作呢?比如,一个学霸小哥,他的志向就是进刑部,当神探,匡扶正义。
  ok,没问题!除了必考的四书五经公共课,你还得加试——把本朝的律法条文给朕背熟、理解透!
  想去吏部搞人力资源?加试管理!
  想去户部管钱袋子?加试经济、人口、田赋!
  想去工部搞大基建?加试水利工程
  看,一分流,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嘛!】
  【当然由于一届科举能留做京官的在少数,这时候肯定有人要钻空子了:啊,我只想做个快乐的地方官,不想留在中央卷,是不是就不用加试了?】
  【圣祖陛下摇摇手指表示:少年,你还是太年轻啊! nonono,都给朕卷起来!
  你想做地方官?好啊!那你得懂怎么劝课农桑、怎么恢复地方经济吧?来,加试农学,别想着躺平。】
  【而且,最绝的是什么?在所有加试的科目里,都会穿插出现法律题目!圣祖曾言:“朕不是要他们成为律法大家,但要他们知敬畏、明底线。手握权柄之人,若不知何事会让人头落地,那便是天下最大的危险。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覆盖全体未来官员的上岗前普法强制教育,从根子上尽量减少那种“我是父母官,我就是王法”的糊涂蛋出现。这一招,是不是格局打开了?】
  天幕关于科举分流的话语,就像是在部分官员头上泼了一瓢冷水。如果说科举自检是方法论的革新,那科举分流简直就是动摇根基的理念革命。
  以翰林院和礼部官员为首的大多数儒生们,满脸怒气。
  礼部尚书甚至身体晃了晃,被同僚扶住,颤声道“祖宗之法,祖宗之法啊!取士首重德行,从心性,才能,智力,思辨多方取才,怎就成了学用脱节,谬论,实乃谬论。”
  “圣祖竟将律法、经济、工巧之术与圣贤之道并列,此举是要掀翻儒学不成!”
  在他们看来,让学子们去钻研律法算数,是对圣贤书的亵渎,长此以往,士大夫的风骨与气节将荡然无存,朝廷官员将与匠户胥吏无异!
  然而,在刑部、户部、工部等实务部门,许多官员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一位在刑部苦熬多年的侍郎几乎要老泪纵横,他强压激动,对身边同僚低语:“早该如此!早该如此了啊!下官当年进士及第,分到刑部,面对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浩如烟海的律法,整整三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判错了案,枉送了人命!”
  “如今带新人更是差点给我气得犯了头痛,若有此制,新人有基础,于国于民,皆是幸事!”
  此刻在衙门办公的胥吏激动万分,他们深受外行领导内行之苦,此策直击痛点,让他们看到了实务部门地位提升和专业化的希望。
  一些品级不高、出身寒微或思想活跃的年轻官员,则从中看到了跨越阶层的新途径。
  “若我通晓律法,岂不是比那些只知死读诗书的同科更有机会直入刑部要害?”
  “我家境贫寒,于经义上难与世家子争锋,或可在户部经济学上奋力一搏!”新的规则意味着新的赛道和机会,他们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实现官场的弯道超车。
  【此策一出,自不如科举自检那般顺利。朝堂之上,大臣们彻底炸锅了!在那些守旧老臣看来,这无异于变乱祖宗之法,违逆圣人之举。
  一时间,撞柱的撞柱,请假的请假,甚至出现了半数朝臣集体告假的名场面,企图以此逼迫圣祖收回成命。】
  随着天幕的叙述,当下朝堂之中,部分思想顽固的老臣已然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虽未行动,但目光中的愤慨与不认同几乎要化为实质。
  对此,皇帝的态度骤然冷冽,看向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这已非简单的政见之争,这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天幕紧接着传来的,是未来那位圣祖陛下更强硬、更不屑的回应。
  【对于此等胁迫,圣祖陛下表示:完全不care。祖宗之法不就是用来变的,不变怎么发展,怎么进步?
  至于撞柱的,尽管撞,太医院随时候着,真撞死了,朕给你青史留名!请假的,既然你们不想上朝,那朕便准你们一年的长假,好好将养,不必来了。等一年后,谁知道朝廷还有没有你的位置了。】
  这轻描淡写却杀机凛然的话语,让当下朝堂中那些心怀抵触的官员,瞬间冷静了下来。一年?朝廷机器岂会因缺了谁而停止运转?
  【朝廷空缺出如此多的要职,总要有人补上的,这是你们自己不干的,可不是我逼的。于是,圣祖借此良机,大肆提拔寒门干吏,广开恩科。
  当然这个时候实行的还是旧制,新制的实行还需准备。生动形象诠释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官你不做,自有无数人抢破头来做。】
  【这一手,不仅趁机清理了一大批迂腐不堪、阻碍改革的旧派儒生,将朝廷要害职位换上了锐意进取的少壮派与心腹,更借此机会,将那位未来的股肱之臣——明臻,一举推上了吏部侍郎的关键位置,执掌官员铨选之大权!此乃一箭三雕之绝策!】
  那些原本还存着抵触心思的官员,此刻只觉得心中发寒。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自己若选择对抗,不仅会轻易地被抛弃、被取代,更会亲手将政敌送上权力的快车道!
  对于在座诸位的反应,黎昭表示,顺我者昌,逆我者......自有后来人。这条未来的道路,虽布满荆棘,但清扫荆棘的铁腕与策略,天幕已然演示得清清楚楚。相信不还会有人那么头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