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没用多大力气,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舔。
  那根手指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发红,沾满omega的口水。
  苏晏清眼神幽深地盯着看了几秒,慢吞吞将手指抽出。
  “不,是因为你的发情期。”
  他将捂住云溪眼睛的手也拿开,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清理手指。
  眼前视野恢复,云溪抬起眼,男人灰色眸子被晕染得深黑,很明显的在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他眯眼一笑,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轻声道:“没关系,我不是说过吗,标记我就好了。”
  说完,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二少爷,老爷吩咐您带云先生去他房里。”
  “叩叩叩。”
  “二少爷?您在里面吗?”
  李管家不耐地催促了半天,客房门才被打开,苏晏清脱掉了外套,衣襟微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马上。”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砸到李管家的鼻梁。
  李管家脸涨成了猪肝色,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苏晏清又变回了刚来到苏家时的样子。
  阴郁,冷漠,总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多年不见,李管家几乎要把那眼神忘却,毕竟苏晏清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一个月前,再回到苏家的苏晏清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落落大方,温和有礼,即使面对老爷的不合理要求,也依然顺从,俨然一个孝子。
  但此刻,李管家恍然间意识到,苏晏清也许根本没变。
  依旧是那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霁蓝少爷推下楼的狠角色。
  房内。
  云溪手脚发软地瘫在椅子上,苏晏清的大衣被垫在了身下,没让他沾到灰尘。
  他双唇发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未回神,见苏晏清走过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窝进男人怀里。
  “抱。”
  苏晏清没有理会云溪的要求,而是替他将衣服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云溪懒懒地靠着椅背,混乱神志逐渐清醒。
  方才管家的催促声他也听见了,但出于某种心理,他没有立刻松开苏晏清,反而变本加厉,手脚并用地缠住了男人,没让他去开门。
  晾够了狗眼看人低的管家,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苏晏清。
  衣服扣好了,苏晏清轻声道:“走吧,父亲要见我们。”
  云溪撇撇嘴,从椅子上站起来,碎碎念:“就该再让他们多等等的。”
  苏晏清将被当做垫子的大衣拿起来,随意拍了拍灰,不甚在意地穿上身,他抚了抚云溪的头发,说:“放心,不会有下次。”
  云溪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苏晏清已经牵住他的手,领着他往楼上走了。
  走上三楼,一股奇怪又浓烈的味道涌进鼻腔。
  云溪皱了皱鼻子,有点不舒服。
  苏晏清面不改色地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两下门。
  “进来。”一道声音遥遥传出来。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架子上无数尊神佛像,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或庄严,或慈悲,乍一进来,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宗.教场所。
  只是屋内灯光昏暗,窗帘拉得死紧,加上那股诡异的气味,让这房间都显得阴森森的。
  云溪心里有点毛毛的,抓紧了苏晏清的手。
  苏晏清安抚地拍了拍他,往房间深处走。
  那里摆着一张大床,浅黄色的丝绸床幔垂下,让人看不清床上的人。床边站了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蓄着小羊胡须,一眼也没往云溪他们这儿看。
  装神弄鬼。
  云溪吐槽了一声,走近床边,看清床上人的模样时,猛地抖了下。
  那简直不能说是一个人。
  苏父不知是被病痛折磨了多久,整个人骨瘦如柴,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颊凹陷,印堂发黑,一双眼珠暴突出来,缓缓看了过来。
  云溪不动声色地往苏晏清身后躲了躲。
  老公,你爹有点吓人啊。
  苏晏清面色不改,道:“父亲,这就是云溪。”
  苏父瞪着眼珠子瞧了半晌,又缓缓看向一旁的黑袍男子,嘶哑着声音道:“大师?”
  大师随意看了眼云溪,道:“可,婚事宜早不宜迟。”
  听这声音,方才喊进来的就是这位大师。
  苏父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闭上眼:“好。”
  大师转向两人,说:“老爷需要休息,二位可以出去了。”
  被赶出房间,云溪简直满头雾水。
  “这就完了?你爸拢共就说了三个字?”
  这也太随意了,好像无论是谁,只要能和苏晏清结婚就可以。
  还想再吐槽,一阵滚轮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溪循声望去,李管家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了个长发男人,遥遥道:“家父身体不佳,精力不济,云先生多担待。”
  云溪眉头轻皱,看着那男人离得越来越近,轻笑着说:“不,现在应该喊二嫂才对?二嫂还记得我吗,我们幼时还做过一段时间玩伴呢?”
  “苏霁蓝?”云溪反问。
  长发男人颔首:“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真高兴。”
  云溪高兴不起来。
  玩不玩伴的,他小时候朋友可太多了,根本不记得苏霁蓝是哪号人物。
  他只知道,苏霁蓝很有可能是会谋杀苏晏清的凶手。
  云溪抿着唇不说话,苏霁蓝也没生气,转而望向苏晏清,道:“二哥,真是好久不见,上次你来家里,都还没来得及见你,你就走了。”
  苏晏清淡淡道:“好久不见,你的腿还好吗?”
  苏霁蓝面色微变,又在瞬间恢复平静:“还是老样子,站不起来。说起来,二哥这次回来是为了母亲的祭日吧,我好像在墓园看见了二哥,就是不知道母亲认不认得出二哥。”
  云溪感觉到苏晏清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皱眉道:“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儿子的。”
  “二嫂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母亲在生下二哥之后就去世了,也没见过二哥,我才会这么担心。”苏霁蓝轻叹了口气,“母亲走了,父亲也病重,大哥前阵子忙得病倒了,我又是这幅样子,老天待苏家怎么如此不公。”
  云溪忍不住道:“你一口一个母亲父亲苏家人的,你不是被抱错的吗?你亲爸妈呢?应该也一把年纪了吧,你不去他们身边尽孝,待在这儿做什么。”
  苏霁蓝脸上表情短暂地僵了一瞬,强笑说:“他们……不肯要我,好在父亲不嫌弃我,让我得以留在苏家。”
  “只是二哥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把我从二楼推了下去……唉,我的腿也变成了这样,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哥有没有消气。”他瞟向苏晏清,看着苏晏清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云溪嘴角微抽,在他面前搞绿茶呢?
  要不是知道这货满肚子坏水,他还真信了。
  云溪不客气道:“你占了苏晏清的身份那么多年,赔一双腿也是应该的,受着吧。”
  苏霁蓝:“……”
  苏晏清眼角划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侧首注视着身旁的omega。
  似乎是意识到云溪不是善茬,苏霁蓝没有再试图抹黑苏晏清,而是请两人到餐厅用餐。
  苏家大哥在医院修养,苏父在三楼躺尸,餐桌上只有苏霁蓝和云溪苏晏清三人。
  一顿饭吃得安静极了,用过餐,苏霁蓝提起了两人的婚事。
  “父亲病糊涂了,什么都听大师的,拦也拦不住。”苏霁蓝苦笑道,“要是我是父亲的亲儿子,让我结婚冲喜也就罢了,偏偏还把二哥找回来了。”
  他看向云溪,情真意切道:“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其实不用理会父亲,我来劝住他就行,不用勉强。”
  云溪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和老公是真心相爱的呀,不勉强。”
  他抱住苏晏清的胳膊,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我对老公是一见钟情的!”
  瞥见苏霁蓝吃了大便一样的脸色,云溪笑得更灿烂了。
  “我们婚礼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不来也没关系,毕竟你也不是真的苏家人。”
  送走两人,苏霁蓝瞬间冷了脸。
  一旁的李管家道:“看来二少爷是铁了心要来装孝子分家产了。”
  苏霁蓝冷笑:“那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拿。”
  这双腿的仇,他迟早要报。
  “父亲的药,再加大剂量。”
  李管家面露犹豫:“少爷,这样会不会太……老爷的遗嘱还没改。”
  “让你做就去做。”苏霁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等苏晏清结婚了,父亲的病却每况愈下,到时,父亲就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继承人。”
  等遗嘱立下,他就会是苏家的主人。
  至于父亲,也就可以寿终正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