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没有电梯吗?
  也并不需要电梯。
  宗和煦冷色, 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楼上。至于监控会不会拍到他走路,他也不在乎了。他的理性早就随着那个监控, 消失殆尽。
  来到门口,宗和煦带着绅士风范,敲了敲门:“阿言,我来了。”
  屋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推门进去,夏日的阳光投过纱布落了进来。偌大的床上,白皙的青年在被窝中,只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黑发凌乱落在枕头上,他双颊绯红,嘴唇苍白,眼神迷离,看上去很不舒服。
  “发烧了?”宗和煦上前,摸了摸景言的额头。
  滚烫一片。
  景言无力点了点头。
  宗和煦环顾四周,青年的床头柜放着已经吃了几颗的退烧药。
  他若有所思,“空腹不能直接吃药,你吃饭了吗?”
  景言点头。
  “吃了?”宗和煦忽然笑了,可笑容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你这栋别墅没有阿姨,也没有其他的佣人,你怎么吃的?”
  他捏住景言的下巴,“总不可能是生病的病人,自己爬起来煮的吧?”
  就不能点外卖吗?
  哑声的景言很明显难以反驳点上。他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宗和煦说的话是错误的。
  “外卖?”
  景言点头。
  宗和煦微微眯眼,坐在床边,神色中透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指尖轻捏着下巴,缓缓上移,最终停在耳廓边,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下次要是生病了,就直接给我发消息,不需要骗我。”
  为了让这个男人尽快走,景言安抚性质点了点头。
  宗和煦淡淡:“刚才我摸你的额头,有些烫的吓人。既然我现在到这里了,就应该照顾你。”
  听上去挺为自己着想。
  景言知道男人只不过想要证实自己当下的情况,他摇了摇头。
  浅瞳灼灼,男人揉搓着他的耳垂:“你看,这都已经烧迷糊了。”
  他不顾景言的拒绝走到浴室,几分钟后拿着盆与毛巾走了出来。他贴心冷水润湿毛巾,替景言擦拭着额头。
  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怎么发烧的?”
  景言微微闭上了眼,侧头回避宗和煦的问题。
  沾了冷水的毛巾,落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宗和煦再度重复了问题:“怎么发烧的?这明明是夏天,你的体质也不是那么弱,怎么会发烧?”
  毛巾擦过额头,落在眼皮上,最后是苍白的唇上。
  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波光粼粼,似乎隐含了很多的情绪。本该哑声的少年,忽然开口说话了:“宗和煦,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是无法忽视的疲惫感。
  宗和煦握着毛巾的手停下了:“哑巴好了?”
  景言点头,“嗯。”
  宗和煦脸上那温和的笑,都快要绷不住了。他伸手,落在景言的下唇,语气冰冷:“封池舟?”
  当时给景言下哑声药的人就是封池舟。而现在景言在上了封池舟的车后,哑巴就好了。
  那个医生,是想要捷足先登吗?
  景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累了,你回去吧。”
  宗和煦收回毛巾,却又因手不自觉用力,水从指缝中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了一片。他忽然轻轻笑了:“阿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合作?你居然这么私自联系了害你哑声的罪魁祸首。”
  景言冷然看着对方:“可宗和煦,难道那药不是你亲手喂给我的?”
  宗和煦反驳:“不一样。我是因为太爱你,一时犯了错。”
  “那个医生,是真的对你图谋不轨,不值得信赖。”
  景言:……
  你们两个谁都不值得信赖。
  身下的青年被这句话似乎说动了,他的眸中闪了几下,最后沉默道:“也许是吧。”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这是青年在展现真面目后,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带着暗淡,带着不可言说的悲伤。宗和煦眸色深深:“他做了什么?”
  青年小心翼翼从被窝中伸出手臂,轻轻拉住了宗和煦的衣服下摆。雪白且纤细的手腕,勒痕就像是糜烂的花朵般,散发一种濒死的美感。
  宗和煦的脸完全冷了下来:“……封池舟干的?”
  夜晚接车、发烧、勒痕,宗和煦猛然抓住景言的手腕:“他碰你了?!”
  景言摇了摇头:“他没能成功。”
  宗和煦怒然站起了身,本温润的脸现在近乎在滴墨了。景言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
  “和煦。”景言轻道:“你走吧,我想要自己躺一会儿。”
  这是景言,第一次称宗和煦为和煦。
  在外面撞了南墙的幼兽,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的美好。
  宗和煦的眸子动了几分,他眸子微微低垂:“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他继续道:“这几天我都会来看你,你好好修养。今天的话,我想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去做了。”
  床上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宗和煦深深望了一眼,最后转头毫不犹豫离开了房间。
  躲在被窝里的青年,轻轻翘起了嘴角。
  滚烫的毛巾敷脸,可以一时制造出发烧的假象。而在正确的时机透露哑声恢复正常,则更会让对方往封池舟的角度去想。
  这个时候再展露出勒痕,无边的怒气和醋意只会让男人的理性归零。
  至于封池舟告诉宗和煦真相?
  景言觉得可能性不大。
  封池舟再三被谷十截了胡,出于男人的尊严,他不会宣扬这件事情。
  况且宗和煦会不会信他的话,都还是一回事呢。
  ·
  景言用了一天的时间,将身体的吻痕用各种方式消除掉了。随后,他在家休养了几天。宗和煦天天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就在这几天,景氏集团的生意出了大麻烦。
  一家之前从未现过身的企业,以极高的价格抢走了他们尚未签订合同的生意。企业的名字尚未知道,而那些公司竟是直接单方面和景氏集团断绝了关系,不愿透露任何的相关信息。
  景言几日后刚回公司,就立刻被景舒山喊回了总集团。
  办公室里,景舒山来回踱步,十分焦虑。看到景言来了,之前的游刃有余都消失不见,一张脸皱得难看极了:“我不是叫你和宗和煦打好关系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景言冷冷。
  又不是宗家将景家的生意抢走的,景舒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景舒山来回踱步:“你今晚就去找宗和煦,他既然对你这么在意,怎么能不帮我们度过难关?!”
  宗和煦?帮景氏集团度过难关?
  如果不是景言主动提出和宗和煦合作,且宗和煦并不是宗家掌门人。不然以宗和煦的性格,他只会主动出击打击景氏集团,让景言陷入只能信赖他的地步。
  “究竟会是谁做的?!”景舒山焦虑地自言自语:“不是周家,周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宗家,宗家最近还在和我们谈合作。”
  忽然想到种可能,景舒山的脸白了。
  “不行,景氏集团绝对不能以这样的局面倒下去!”景舒山喃喃自语:“要让宗家帮我,要让宗和煦对你完全痴迷!这样景氏集团还有机会乘着东风,恢复原来的状态!”
  “我已经给宗和煦发消息了,今晚我给你们定了个酒店。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好宗和煦,让他愿意用自己的股份来帮我度过难关。”
  服侍?
  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词?!
  景言脸色完全冷了下来,他冷笑,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只是一眼,景舒山的脸就彻底白了。
  一枚银白的戒指,和他无名指的戒指成套。
  他面色狰狞:“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
  景言只是淡淡盯着他。
  景舒山来回踱步,“哑巴……戒指……生意……”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景言举起手机,手机传来冰凉的声响:“你想到的是谁,那便会是谁。”
  面前的中年男人一时腿软,竟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景言挂着礼貌的笑容,径直转身离开。只留下景舒山在办公室内,捏着戒指,脸色难看。
  ·
  走出景氏大厦,景言决定回到分公司继续处理事务。分公司最近也因为集团的事务而人心惶惶,景言必须过去稳住人心。
  司机将车开来了,景言上了车。
  秦羽已经开始下手了。
  寻找原主哑巴和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看上去已经可以确定答案了。
  就是原主的母亲——秦羽。